第三章 魚妖死了，誰去取經？

  市集。

  一個長得慈眉善目的胖和尚正在西牆上塗鴉，進行藝術創作。藝術家們大都不修篇副，這位胖和尚也不例外，衣衫上打寶補丁，頭髮亂作鳥窩狀，和陳玄奘的造型如出一轍。

  「師父，我回來了。」陳玄奘背著百寶囊，一搖三晃地走了過來，垂頭喪氣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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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奘。」

  胖和尚聽到陳玄奘的叫聲，放下畫筆，回過頭來筆呵呵地看向他。

  「師父，我又失敗了，妖怪讓楊先生殺了……」

  陳玄奘有些沒精打彩，理想再高尚，但終究敵不過現實的殘酷，他雖然意志堅定，但見到別人輕鬆地就能把妖怪降伏，還是覺得自己有些沒用。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沒等他說完，胖和尚就打斷了他的話，似是早有所料，先知先覺地說道：「今天你在河邊碰到的那個妖怪，原本很善良……等等，你剛才說什麼？」

  說到一半，忽然停住，又大聲地問了一句。

  「什麼？」陳玄奘也愣了一下，疑惑地重複道。

  「你剛才說什麼？」

  「我剛才說……師父，我又失敗了。」

  「不是這句，是下一句。」

  「下一句……妖怪讓楊先生殺了。」陳玄奘遲疑地說道，他從來沒見過師父這種反應。以前，胖和尚在他面前表現的總是無所不知，從容不迫，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異常反應。

  「楊先生？哪來的楊先生？」胖和尚道。

  「我也沒有問他……師父。你沒事吧？」陳玄奘道。

  「楊先生……奇怪，應該沒有這個人才對。」胖和尚喃喃了一句。然後對他說道：「我沒事，玄奘。把事情的經過說一下。」

  「哦……今天，弟子聽人說河邊漁寨里出現了妖怪，就義不容辭地追蹤過去，到了那裡的時候，正好碰見兩個道士在除妖，他們把……關鍵時候，楊先生來了，救下了那個可愛的小女孩……最後，他和段小姐就一起走了。師父。你有沒有在聽我講？」

  陳玄奘「哦」了一聲，用自己獨有的語言風格，把今天在河邊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奇怪，因果顯示中沒有這個人。」

  「我竟然推算不到他的根腳，莫非有大能遮弊了天機。」

  「有人阻撓我雷音寺傳佛大計。」

  「是誰在背後出手，道尊還是天庭？」

  「或者是偶然？」

  「可惜本尊距離太遠，一時也聯繫不上。否則本尊出手，定能捉因拿果，推算出他的來歷。」

  「魚妖死了。誰去取經？」

  在他講敘時，胖和尚一直在掐指推算，嘴裡不斷地喃喃自語。

  「師父，你有沒有在聽說講？」陳玄奘又重複了一句。

  「在聽。我在聽。」

  胖和尚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了標誌性的笑容，笑得跟彌勒佛一樣。道：「玄奘，今天的事你有什麼領悟？」

  「師父。我用驅魔大典對付魚妖……結果我差點被它殺掉，兒歌三百首真的有用嗎？」陳玄奘一本正經地跟他探討。

  「玄奘。你是不是懷疑師父？」胖和尚道。

  「沒有，我只是在懷疑自己。師父，你是不是找錯人了？《兒歌三百首》太過高深莫測，弟子愚笨，到現在都沒有領悟到它的真諦，你是不是傳我淺顯一點的東西。」陳玄奘道。

  「你在懷疑自己就是在懷疑師父，玄奘，我沒有找錯人，絕對沒有找錯人。你只是差了一點點，就這麼一點點。」胖和尚用小拇指比劃了一下。「等你修成以後，自然就會明白。到那個時候，你就知道兒歌三百首真正無窮的力量。去吧，去努力吧……」

  「師父……」

  「好啦好啦，我都明白。你去吧……快走吧！」

  把陳玄奘趕走後，胖和尚臉上的笑容馬上收斂起來，眉頭微鎖地低聲道：「世間竟然多了一個變數，在沒有弄明白他的根腳之前，不宜直接動手。得先去試探一下……」

  ……

  在離開了漁寨，楊銘便和段小姐一路而行，一路上，他多聽少說，不著痕跡地向她打聽一些事情，終於弄明白了這個世界的現狀。

  這是一個妖魔隱現的世界，陸地上多是險地密林，叢中要多有兇猛野獸，甚至還有更高級的妖獸存在，人類活動的地盤不到整個陸地的百分之一，妖才是這片陸地的主宰。

  畫皮世界，人們根本不相信妖類的存在。

  倩女幽魂世界，人類和妖魔共存，但兩者卻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界線，彼此之間互不干涉，只有極少數的妖魔鬼怪會在人類社會走動，人們雖然聽說過妖、鬼的傳說，但很少有人親眼看見過妖、鬼。

  這個世界，在人們的日常的交流中，經常能聽到有關妖怪的字眼。更有一些強大的人類以獵殺妖魔為職業，他們被稱為驅魔人。

  「不愧是四星級的世界，靈氣充郁，天地與人的交流更加親密，簡直就是修行者的天堂啊。」楊銘和段小姐行走在山林中，心中喃喃自語。

  山林中，偶爾會傳來野獸的吼叫聲。

  「楊先生，你是不是想泡我。」走在路上，段小姐忽然說道。

  楊銘愣了一下，馬上道：「實在不好意思，我真的沒這個想法。」

  段小姐眨下眼，表情變得嫵媚起來，柔聲道：「驅魔人不據小節，有什麼想法你就大膽地說出來，不要扭扭捏捏的。」

  楊銘認真地道：「對不起，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

  段小姐道：「那你為什麼要跟我一起走。」

  楊銘道：「在下初來乍到，我在這裡認識的同行就只有你和那個傻x，我不和你走。難道和那個傻x一起嗎？」

  「真的是這樣嗎？說出來，也許我會給你一個機會。」段小姐媚笑一聲。聲音發膩。

  「真的是這樣，謝謝小姐看得起在下。在下有自知之明。知道配不上小姐的國色天香。」楊銘誠懇地道。

  「這就好！」

  段小姐立即換了一副表情，惡狠狠地道：「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實話告訴你，本小姐對你這種人不感興趣。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有什麼非份之想，否則的話……你那是什麼表情，本小姐很遜嗎？」

  楊銘鬆了一口氣地道：「當然不是，我這是遺憾的表情。」

  段小姐「哼哼」了兩聲，然後道：「前面就到了。想加入我們驅魔寨，就得先拿出點本事來。」

  楊銘道：「不知道段小姐想看什麼樣的本事？」

  段小姐像挑撿貨物一樣上下地打量著他，道：「你就馬馬虎虎地露一手吧……」

  「吼……」

  剛說到這裡，林間忽然傳來一道巨大的獸吼聲。

  「有妖怪！」

  段小姐一驚，立即收拾心情，取出一個羅盤樣的法器擺弄著，口中道：「好濃郁的妖氣，它向我們這邊過來了，在那邊……」

  「我已經看見了！」楊銘說道。

  林中。一隻幾乎有二十丈長的巨蟒躥了出來，蟒身如水桶粗，通體黑鱗，鱗片上隱隱帶著一層烏光。在它的脖頸位置長著一對蒲扇樣的肉翅，尖牙利齒，腥紅的蛇信輕吐。眼睛如燈籠一樣大小，散著幽幽綠光。

  「這是妖獸懸賞榜上。賞金排在第二位的烏蟒。它應該在西面的大沼澤里才對，怎麼會跑到這邊來。」段小姐快速地說道。

  「鬼知道。」

  楊銘隨口說了一句。用戰鬥力測試眼鏡看了它一眼。

  這隻烏蟒是一隻大妖，戰鬥力是480。

  楊銘指著烏蟒道：「就拿它來當考核吧，我殺了它，是不是就有資格加入你的驅魔寨了？」

  「你想吃獨食啊？」段小姐瞥他一眼，道：「在沼澤里，我們拿它沒辦法，但它現在跑出來，那就是我的了。」

  楊銘想了一下，道：「不如咱們分工合作，妖丹歸我，賞金歸你。」

  「先殺了它再說！」

  說話間，烏蟒已經向著兩人撲了過來。

  兩人同時向左右躍出。

  「砰！」

  烏蟒一頭扎在兩人原來所站的位置，在原地砸出一個丈大的巨坑，頓時碎石激濺。

  「哈！」

  段小姐輕喝一聲，身在半空已經出手，她伸出玉臂沖烏蟒一晃，腕上的鐲子便化成一道金光飛了出去。

  此物名為無定飛環，是段家家傳的一件靈器。

  「當！」

  無定飛環擊在烏蟒身上，發出了一道錚鳴聲，如擊在鐵器上，又彈了回來。

  烏蟒的身上卻連半點印記都沒有留下。

  楊銘看了段小姐一眼，在她出手那一刻，戰鬥力為405。

  段小姐將無定飛環收回來，大聲叫道：「奶奶的，這麼硬。你也別光看著，快出手啊！」目光中有一種看好戲的神情。

  「好啊！」

  楊銘對付這種外殼堅硬，有鱗甲的妖怪已經有經驗，最好的辦法就是從內部入手。

  「交給我了。」

  楊銘說了一聲，隨即身劍合一，如流星一樣向烏蟒的眼睛射去。

  「喂，你小心啊！」段小姐大叫道。

  在她輕呼時，楊銘已經來到烏蟒頭顱頭。

  烏蟒的雙目泛起陣陣幽綠的光芒，見這個小小的人類送上門來，猛地張開巨口，用尖銳的利齒向他咬去。

  「嗖！」

  在烏蟒的利齒將要把楊銘洞穿時，他的身形忽然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不退反進，倏地一下投進了它的嘴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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