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小女孩
來人不用問，肯定是李兵兵。
「你咋才來呀，我們都餓了。」范子怡笑吟吟道。
李兵兵暗自撇了撇嘴，笑道：「那你們就先吃唄，不用等我的。」
「那我們哪敢呀，姐姐不到，我們怎麼能先吃呢？再說別人也不答應呀！」范子怡說著還特意朝正在為李兵兵倒茶的任權擠眉弄眼的。
弄的任權很不好意思，連忙道：「行了，想吃什麼你們快點菜。」
「我要乾鍋牛蛙，酸豆角炒肉末。」
「我要水煮魚和毛血旺。」
雖然飯店開張沒幾天，但這倆姑娘連菜單都不用看，肯定是天天混在這裡。
「大倫，你呢？」任權問道。
王大倫正在翻著菜單，川菜館子除了幾道蔬菜，幾乎沒有不辣的，他還是比較喜歡清淡的，都不知道該點什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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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太能吃辣，任老闆，你幫忙推薦一個唄。」范子怡幫著男朋友道。
「那就來個平鍋黃牛肉吧，今天剛推出的新菜，微辣。」
「嗯，行吧。」
老闆親自吩咐的，上菜速度要比一般飯店快的多。看著滿桌子紅彤彤的一片，王大倫都感覺有些頭皮發麻，但倆姑娘卻吃的十分起勁。
任權推薦的那道平鍋黃牛肉倒是不錯，牛肉細嫩，微辣，挺合他的口味。
「哎，這是我點的毛血旺，你幹嘛搶我的呀？」
「這豆芽還真不錯嘢，你別吃獨食呀！」
倆姑娘吃著，筷子打起架來。李兵兵點的毛血旺，她不吃上面的豬血，專吃下面的黃豆芽，范子怡見她吃得香，夾了一筷，嘗了嘗，發覺味道相當不錯，頓時跟她搶了起來。
李兵兵很不滿她這種強盜行徑。其實從剛才兩人的對話中，王大倫已經聽出點兩人話里都有那麼一點夾槍帶棒的意思。兩個女演員在一個公司待著，難免會有競爭，也就是娛樂八卦里俗稱的「一姐之爭」。
原來花姐手底下李兵兵也算是一員干將，公司的資源都緊著她，但現在多了蘇錦和范子怡。蘇錦還好點，人家走的是大青衣的路線，但范子怡不同，青春美少女的形象，偶像派路線幾乎跟她是重疊的。比如下半年即將要開機的《少年包青天》要是沒有范子怡，這女一號肯定會落在她的頭上，但結果人家製片方就看中范子怡了，尤其是男一號換了周潔以後，還珠人馬更有炒作噱頭。她李兵兵只能屈居女二號，演龐太師的女兒龐飛燕。可雖說是女二號，但兩者的戲份差了一倍都不止，頂多算是個大配。搞的李兵兵這段時間十分鬱悶，話里話外總有那麼一絲酸溜溜。碰到范子怡也不是個肯吃虧的主，這一來二去，兩人話里難免就要打機鋒。
大家在一個公司待著，心細的任權早就看出了苗頭，連忙道：「不夠還有，待會我讓他們再上一份。」說著，他又岔開話題，端起酒杯笑道：「對了，兵兵，還沒有恭喜你呢，聽說你的電影入圍威尼斯電影節了。」
歐洲三大電影節，威尼斯和坎城不同於喜歡留懸念的柏林電影節，組委會一般都會在電影節開幕前公布入圍名單。張遠的《過年回家》這次不出意外的入圍了主競賽單元。本屆威尼斯電影節八月三十一日開幕，早幾天張遠已經隻身飛往威尼斯了，出於經費不足，兩個女主角一個都沒帶。
儘管自己的演的電影能入圍歐洲三大電影節之一，對於李兵兵來說是件極為光彩的事情，可惜對於自己不能出席，走一次紅毯還是很有怨念的，稍稍發了一通牢騷，還刻意朝製片主任王大倫那邊瞄了兩眼。
「你別看我，當初我可是幫你跟劉玲都推薦了，誰知道經費不足，導演也是有心無力。」王大倫笑呵呵道，還拿起杯子道：「來，走一個，預祝你能摘得影后桂冠。」
「我可不可奢望。」
李兵兵很痛快的跟他幹了一杯，不過話雖這麼說，但她的心裡還是有小小的期盼的，萬一要是真獲了獎，歐洲三大電影節的影后嘢，這是什麼概念？兩岸三地，鞏麗92年憑藉《秋菊打官司》拿到過威尼斯電影節的影后；張嫚玉也是92年憑藉《阮玲玉》拿過柏林電影節的影后，還有就是蕭芳芳在《女人四十》中的出色表現在95年同樣拿到了柏林電影節的影后。自己要是獲獎，那在內地妥妥的就是除了鞏麗之外的內地女演員的第二人，到了那時，范子怡那個小丫頭片子憑什麼跟自己爭，哼！
一番自我意淫之後，李兵兵看著范子怡的眼光難免流露出得意之色，唯一遺憾的就是自己不能親自出席。
范子怡自然沒發現李兵兵那充滿優越感的目光，要不然肯定是又是一陣撕比。
一頓飯吃到晚上九點，晚飯的時候下了一陣短時間的雷陣雨，從裡面出來，不但白天的燥熱一掃而空，而且空氣還十分清新。因為不同路，李兵兵打了輛計程車先走了，范子怡挽著男朋友難得一起壓著馬路，逛著回家。
這年頭的京城不比後來，連人行道都恨不得貼上瓷磚，以展現帝都的宏偉和發達。馬路雖然挺寬，但人行道上還是那種老式的大塊的水泥磚，不少地方還坑坑窪窪，都積了水。范子怡卻很興奮，蹦蹦跳跳，還拉著男朋友一起在水塘上跳來跳去，搞的王大倫感覺她十分的幼稚，呃，也是，這姑娘都還沒滿十八呢，充其量還是個高中生，兩人卻差不多已經談了兩年的戀愛了。
「哎，你說她真能獲獎嗎？」鬧了一陣，范子怡摟著男朋友的胳膊喘著氣，突然問道。
「誰？誰能獲獎？」王大倫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你故意的吧？就你們那部《過年回家》，你說李兵兵能獲獎嗎？」范子怡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瞪著眼睛道。
「呃，可能吧，畢竟入了圍大家都有機會。」
「這樣啊，你說要是她真獲了獎，得了威尼斯電影節的影后，你說我在公司該怎麼混呀？」聽到男朋友模稜兩可的回答，范子怡不由苦惱道。
王大倫笑道：「入圍有十幾部電影呢，誰知道誰會獲獎，競爭激烈著呢。想當初我拍的第一部電影，當時在阿根廷呼聲那麼高，最後還不是兩手空空。」
想起當初在馬塔布拉塔國際電影節頒獎儀式上的那一幕，他總覺得很遺憾，那次是他這些年來迄今為止離獲獎最近的一次，接下這兩年，他感覺自己一直是渾渾噩噩的，除了《小武》之外，再也沒有令自己的滿意的作品。這次的《那時花開》也許是次機會，不過他最抱希望的還是老賈的那部《站台》。
至於張遠的這部《過年回家》，儘管劉玲和李兵兵都表現不錯，但正如張遠說的那樣，想要獲獎還差點火候，要不然他也不會一個人去威尼斯。
《過年回家》雖然目前國內還沒有公映，但張遠還是把重心放在國外。說起來這些年他拍了幾部電影，儘管在國內被禁，卻沒有一部是虧本的，參加電影節的目的就是想賣個好價錢。如同《小武》一樣，當初老賈就是想把自己想拍的東西拍出來，沒想到在柏林獲了獎，如此粗糙的一部電影居然賺了個盆滿缽滿。
聽了男朋友的話，范子怡總算是輕鬆了一點，皺著鼻子道：「就是，憑她那樣的還想獲獎得影后，做夢去吧！我看玲姐的演技就比她強多了。」
「你最近怎麼跟李兵兵處的挺緊張的？」王大倫笑了笑，問道。
范子怡一臉不服氣道：「哼，誰讓她說話老是酸溜溜的！我都沒跟你說呢，就是這次的《少年包青天》，我演女一號凌楚楚，她就不高興，認為我搶了她的。嘿，你說好笑不好笑，當初花姐推薦的是我，人家片方和導演看中的也是我，該她什麼事？」
聽起來還真是李兵兵小氣了點，王大倫拍拍女朋友的肩膀道：「畢竟大家是同事，你也大度點。」
「憑什麼呀，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你是勝利者嘛，就該有勝利者的姿態。」
「嗯，還是這話我愛聽。」
……
這次南戴河拍完外景回來，高小松給劇組放了兩天假。人家劇組拍戲的時候都是爭分奪秒的，偏偏這貨卻不急，也許他也是急著要跟他那位未婚妻好好溫存兩天。
其實今年王大倫和范子怡也是難得有空在一起，上半年都忙著拍戲，尤其是范子怡，連著兩部戲，後來又忙著裝修房子啥的。如今新家搬好了，大家心氣都很順，陪著女朋友遛遛狗，在家做做飯，兩天的時間過得十分愜意。
原本搬了新家，兩人還想請朋友到家裡吃頓飯。但扳扳手指頭，朋友就這麼幾個，劉玲自從跟她那位著名攝影師男朋友同居之後，大家的來往就少了，而且最近又跑到外地去了。至於如今大紅大紫的趙微如今更忙了，而且即便她有空，王大倫心裡還不太願意呢，自從去年兩人鬧了彆扭之後，關係一直是不冷不熱的。
其他的朋友，徐婧蕾，女朋友不喜歡；大學同學，除了一個成創，大部分都已經沒啥聯繫了。
至於范子怡，人緣更差，除了這兩位兩人共同的朋友，她壓根就沒有其他朋友，算來算去，勉強算得上是朋友的，跟目前有空的，也就是李兵兵跟任權。剛剛在飯店一起聚過，那就更沒必要請客到家裡來吃飯了，更何況丫頭跟李兵兵之間暗地裡還正在撕著呢。
……
「導演，非得爬到屋頂呀？」看著禮堂的屋頂，王大倫還真的有點瘮的慌，這棟五十年代建造的典型的蘇式建築，樓層雖然只有兩層，但還是挺高的，怎麼說也得有個十來米，他有點輕微恐高，讓他坐在屋頂上還真是有點腿發軟。
「那當然了，劇情就是這麼安排的。」高小松奇道，不過他也功夫理會他，眼下他正忙著在禮堂門口布置各種充當群眾演員的模特假人，就是服裝店展示衣服的那種。據說這批模特假人，還是特別定做的，更加接近真實，化妝師還在模特的臉上化妝，搭配好各種衣服。
其實群眾演員現成的就有不少，校園的場景都在帝都第一名校——華清大學的校園裡拍攝。記得去年趙寶崗在拍《永不瞑目》的時候，也想借用華清大學的校園，結果使勁各種手段還是被校方拒絕了。但高小松有優勢，用他的來說他們家就是華清世家，從爺爺輩就在華清當領導教授，如今家還在華清大學家屬區的一棟小洋樓里。
導演是華清的學長，著名校園歌曲的製作人，當年華清大學的風雲人物。主角又是著名歌星濮樹外加清新脫俗的周遜，拍攝現場來了無數圍觀的學生，只可惜相比前面兩位，王大倫的知名度就要差點。他甚至還聽到旁邊有人在議論，「這是誰呀？」
「就《用不瞑目》里演建軍的那位。」
「啥？就是他呀，電視裡挺兇悍的，怎麼看著不象呀？」
「《將愛情進行到底》看過沒有？」
「當然看過，裡面的徐婧蕾就是我的夢中情人！」
「他演過裡面的雨森。」
「哦，原來就是他呀……」
聽到這種議論，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說到底他還是缺少一部真正屬於自己的代表作。可惜之前演過的兩部電影，都是禁片，無緣跟國內的觀眾的見面。將來老賈的《站台》可能也沒啥希望，也許眼下正在拍的這部《那時花開》就是個機會。
他看看禮堂上面的屋頂，深吸了兩口氣，儘量不要讓自己的腿發軟。
「怎麼了？」周遜從背後走到他身側道。
她已經化好妝了，黑色的九分褲，上身一件細格子的亞麻無袖小褂，扎著兩條細細的麻花辮，因為穿的是平底鞋，站在他的旁邊差了足足有一個頭。之前她一直在那邊跟濮樹聊天，王大倫也沒過去打招呼。
「沒事，想戲呢。」他沒好意思說自己恐高，隨口胡謅了一句。
說著又低頭瞥了瞥了她，還別說，今天她刻意打扮的很嫩，因為這場戲裡她只是一個剛剛報導的新生只有十七歲。
「好看嗎？」周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笑著在他面前轉了一個圈道。
「嗯，挺象個小女孩的。」
周遜咯咯一笑道：「我本來就是小女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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