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告一段落
「導演他們沒說,我是從報紙上看來的,有點不敢相信。」
「是不是我們倆不太相配,我長的丑,她長的好看呀?」王大倫笑眯眯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趙韜漲紅著臉,連忙擺手道,「我只是覺得,報紙上那些傳的緋聞,很多都不是真的。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呵呵,沒事,我就是開個玩笑。」
私下裡他跟楊麗娜倒是葷素不忌,經常開開玩笑啥的,對趙韜則稍微矜持一點。這姑娘雖說長的沒有楊麗娜漂亮,但還是屬於比較耐看的那種,而且又是跳舞出身,身材非常好,唯一遺憾的就是看上去鄉土氣息稍微濃厚了一點,不過他本人就是農村出身,反而覺得很親切。
「對了,你有男朋友了沒有?」接著他又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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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長的不好看。」趙韜羞澀道。
「你哪兒不好看了,要不然老賈怎麼會選中你來演尹瑞娟,該不是你要求太高了吧。」王大倫笑道。
其實演員嘛,拍戲間歇有時候真的是很無聊的,遇上順眼的,聊聊天也挺好。就象當初他跟老徐、袁麗、周遜那樣。
而且跟趙韜聊天他覺得挺逗的,因為拍戲的需要,老賈要求他們平時就說汾陽話,趙韜是本地省城太原人,因為這口音的差別,說起來還不如他正宗,反正聽起來挺逗的。
「哪有,我要求一點都不高,只要能看得上眼,大家能交流就行。」趙韜說話的同時,目光不自覺的朝正在擺弄機器的老賈那邊瞟了兩眼。
可惜王大倫並沒有注意到,要不然……嘿嘿!
「哎,差不多了……喲,小酒都喝上了,來,給我喝一口,正好暖暖。」這時老賈擺弄完機器,嘎吱嘎吱踩著雪走過來,聞到一股酒氣,又看到兩人手裡拿著的酒瓶子,頓時眼睛一亮道。
「給!」
王大倫正要把自己手裡的瓶子遞過去,旁邊的趙韜已經把酒瓶遞給了老賈。老賈很自然的拿過來咪了兩口。
原本這也很正常,但王大倫就是感覺有點怪,似乎……嗯,似乎老賈不太嚴謹了。
老賈咪了兩口,砸吧著嘴,看了看天氣。說起來也挺怪,這會兒原本呼呼的西北風居然小了,西邊將將要落山的太陽居然冒出了一點頭,一抹黃色照在城牆上。
「趕緊的,咱不走戲了,實拍,馬上就實拍。」老賈見狀頓時激動道。
導演一聲令下,就得趕快行動。一脫掉軍大衣,王大倫頓時打了個機靈,剛剛暖和過來的身子,就感覺熱氣一點一點的在往外冒。
他搓搓手,跳上城牆的台階,這第一級台階比地面高出不少,回頭又把後面的趙韜拉了上來,拾階而上走到拐角處等著。
「action!」
趙韜深吸了一口氣,扶著牆體從拐角處走出來,出現在鏡頭裡。因為台階上有點積雪,她扶著牆體,一步一步走得很小心,到最後一階,靈巧一蹦。王大倫則跟她後面嗒嗒嗒腳步很溜的往下走。
其實當她小心翼翼的扶著牆體出現在鏡頭裡的時候,老賈就很驚喜,這姑娘真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根本就不用教。同樣,跟她後面的王大倫,走得快,還帶著點吊兒郎當,這一快和一慢之間,畫面的對比度很強烈。
兩人踱步到城門洞子旁邊,王大倫很自然的往牆上一靠,趙韜回過頭,慢慢的走回來,道:「咋最近沒和鍾萍在一起?」
張軍和鍾萍,崔明亮和尹瑞娟在文工團是公認的兩對。但相比張軍和鍾萍的關係穩定,他們倆似乎就隔著一張窗戶紙,一直沒有捅開。
尹瑞娟是個很矜持的女孩,她想要借張軍和鍾萍事來提醒崔明亮。
「我和他們在一起幹啥呀?」王大倫道,他沒有領會趙韜話里的意思。
「張軍他們家還不知道鍾萍的事嗎?」趙韜踩著地上的積雪問道。
跟她倆相反,張軍家境比較好,他們家看不起家境貧寒的鐘萍。同時也影射他們倆目前的關係。尹父不但極看不慣崔明亮,同時對他們崔家也很有成見。
「應該知道吧,咋啦?」王大倫聽出點意思來,明知故問道。
「沒事。」趙韜搖搖頭背過身去。
「鍾萍他們家好象對張軍挺滿意的,張軍昨天夜裡還去他們家吃飯去了。」他接著道,他同樣想用鍾萍家的態度來告訴尹瑞娟,其實他們家對她也是挺滿意的。
趙韜沒吭聲,低頭來回踱著步。
王大倫看了看她,突然笑道:「你爸真有意思?」
趙韜抬頭看著他,道:「什麼意思?」
「跟克格勃差不多。」
「咋說話呢,那是我爸。」趙韜不滿道。
崔明亮藉此想表達他對尹父對他倆關係發展的阻撓的不滿,而出於親情,趙韜自然要維護自己的爸爸。
「我媽去了以後,我爸挺為我操心的。」趙韜繼續踱步道。她在向他解釋同時也暗示自己的態度,兩人要好,就必須要得到她爸爸的同意。
「有啥可操心的,你都快成軍管物件了。」王大倫冷笑道。他繼續表達著他對尹父的不滿。
「說什麼呢!」
王大倫沒吭聲,從兜里掏出煙來,比劃著名火柴點上煙,把火柴隨手扔在城門洞子裡柴草堆上。
這就是老賈的嚴謹之處,這年頭還沒有一次性打火機,抽菸都是用火柴的。而且當尹瑞娟跟他說她的二姑安排她跟一個牙醫相親時,柴草適時要燒起來。這就是老賈能力所在,他要用火焰來表達崔明亮脾氣的物質象徵,崔明亮生氣了,它失控地燃燒起來。當然扔下的火柴不會這麼巧就燒起來,城門洞子裡特地還安排了一個工作人員躲在裡面,等到台詞說到這裡,點著堆在洞口的一堆柴草。
趙韜來回踱了兩圈,終於鼓起勇氣,她把雙手插進衣兜里,回頭看著王大倫,問道:「你明天幹啥?」
「上班。」
「明天我二姑讓我去見個男的。」
「相親?」王大倫臉抽了抽。
「是他們安排的。」
「好啊,別人替你安排,好啊!」他的脾氣爆發了,卻又要竭力維持他那可憐巴巴的自尊。
這時躲在洞裡的工作人員適時點著了洞口的柴草,剛開始竄出點小火苗。
王大倫抽了口煙,跟趙韜對視了一眼,兩人踱步交換了位置。
「我二姑說他是個牙醫,是個工農兵大學生。」
「牙醫好!工農兵大學生好!」
「你咋不高興了?」
「不咋!」
王大倫彈掉手裡的菸頭,腳在雪地里搓著。
這是洞口的火苗已經竄高了,升起一縷青煙。
王大倫回過頭看到火焰有些愣,趙韜聞到味道也回過頭,兩人一起盯著那堆火焰發呆,屢屢青煙飄起,升騰在白雪覆蓋的老城牆,又悠蕩著消散。
餘力威的攝影機始終以一種冷漠的距離觀察這這個場景,當他們的談話變得越來越不投機時,攝影機並沒有給予一系列常規的特寫,攝影機的距離進一步突出了這對準情侶之間的情感距離。這就是老賈所要表達的東西。
……
「啊?你這兒拍完啦?」
「晚上還有最後一場戲,冬季的戲就結束了。」
過了十二月中旬,老賈的進度終於加快了,短短不到二十的時間,硬是拍了近二百分鐘的素材,加上前面拍的,剪輯剪輯差不多就是一部電影了,然而劇本才拍了一半。
再過兩天就是元旦了,兩人之前約好元旦一起在京城過的,他這邊倒是如期結束,但范子怡那邊卻出了狀況,元旦根本來不及趕回來。
「哎呀,都怪周潔,他請了六天的假,進度一下子就跟不上了,我這兒最起碼到五號才能結束。」范子怡在電話里鬱悶道。
「要不這樣吧,我過來陪你幾天,等你拍完了,咱們再一起回來。」
丫頭這段時間在橫店拍戲,王大倫算了一下日期,如果女朋友不在他一個人回京城也沒啥意思,倒不如去探探班,順便還能回家一趟。
「算了,還是不要了吧,你拍戲也挺累的,就折騰了。」有時候丫頭還是挺懂事的,明明很想見到他,卻又不想讓他折騰。
「反正我拍完了也沒事,再說我想你了。」他開始膩歪,還別說,這小兩口一旦開葷了,這種思念是格外磨人的。
「再說了等你拍完戲,我們還可以順便回趟家,到家裡住兩天再回京城,你看好不好?」
「不要臉,回家,回誰的家呀?」范子怡啐道。
「我家不就是你家,是咱們共同的家嘛!」他笑嘻嘻道。
「德行!」范子怡哼了一聲,頓了頓,接著道:「不過但只能回去一天,我們一共才放兩天假,回到京城得接著拍。」
「成,一天就一天。」
電話一打就是一個多小時,直到顧正跑過來喊他準備開拍了,這才掛斷電話。
電池早已打得發燙,而且已經有提示音提示電量不足了。
他卸下電板換了一塊,又把沒電的那塊充上,回過頭問顧正道:「老顧,你明天怎麼回去?機票訂了嗎?」
今晚最後一場戲,明天劇組就該解散了,大部分都回京城,顧正是魔都人,明天回魔都。
「飛機啊!機票我托太原的同學早就訂好了。難道還要坐火車呀?最起碼得一天一夜,誰受得了!」顧正嘚瑟道。
汾陽是個小地方,他都不知道到哪裡去訂機票,忙道:「那你幫忙給我訂一張唄,我明天想去橫店看我女朋友,看看能不能訂一張去義烏的機票。」
「義烏呀,那是個支線機場,明天不知道有沒有班次?要是沒有的話,你乾脆跟我一起飛到魔都,那邊有直達橫店的長途車。」顧正道。
「行,那就拜託你了。」
「沒事,就這點小事算啥,路上咱哥倆還能聊聊天呢,省的一個人孤零零的,沒勁!哎,你快點,老賈那邊馬上要開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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