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腦殘粉
盤子裡的糖醋排骨少了一小半,范子怡面前的骨盆里一堆啃剩下的骨頭。此時她正小心翼翼地用湯勺撇開砂鍋里黃澄澄漂浮在上面的一層油花,往碗裡盛了小半碗雞湯,然後再掰下一條雞腿,雞皮她不吃的,用筷子剝下來,放到對面的空碗裡,她不吃的東西男朋友都吃。
廚房裡,王大倫正在往擺在盤子裡的扇貝上加豆豉、蒜蓉,然後把泡好的粉絲剪成一小段一小段蓋在上面,每個扇貝再滴上幾滴料酒。蒸鍋里的水早就開了,把盤子放入蒸鍋,時間不長,只要五六分鐘就熟了。
今天的蔬菜女朋友特意點菜的,要吃海米冬瓜。先把海米用溫水泡上,切好冬瓜,正當他準備開油鍋爆炒的時候,褲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s𝕋o5𝟝.c𝑜𝓶 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擦乾淨手,掏出來一看,是張遠的電話。
「哎,哥!……回來了,回來有幾天了……您這段時間不是正忙著創作嘛,我哪敢打擾呀!」
「嘿嘿,順利,要不順利我也不能提前回家呀……啥?沒事,沒事,咱們兄弟還哪用得著說這個,再說了你就是找我拍,我現在都騰不出功夫。哦,對了,你這戲大概啥時候開機?」
「哦,我?頂多還能在家待兩三天的功夫……對,對對,就是雲南那邊,孫導他們已經先過去了。」
「嗯,那就算了吧,咱們兄弟還講究這個,下次回來只要你不忙,我請你。……哎,哎哎,那就這麼著,我正做飯呢。嗯,哥,回見啊!」
掛了電話,發現扇貝差不多了,蒸下來就要老了,趕緊關火,用大夾子把盤子從蒸鍋里加出來。
「當心,當心,扇貝來啦!」
范子怡早就把雞腿消滅了,正在小口小口的喝著雞湯。
「鹹淡怎麼樣?我都沒嘗。」
「嗯,正好。就是太油了。」
「哦,我差點忘了。」
他趕緊回廚房拿了個大碗出來,把砂鍋里漂著的那層厚厚的雞油撇到碗裡,然後又盛了半碗雞湯。
「海米冬瓜直接用這個煮,不用放油了。」
「會不會太油啊?」范子怡看著碗裡厚厚的雞油,皺眉道。
「不會,冬瓜最吸油了,而且雞湯又鮮,連雞精都不用放。」他笑呵呵道。
「嗯,對了剛才誰的電話,張遠的?」
能讓男朋友這麼親熱叫哥的沒幾位。
「嗯,是他。就是跟我打個招呼,他那新片用了別的演員。」
「是佟大偉吧?」
「咦,你怎麼知道?」他訝然道。
范子怡不屑地看了看他,道:「哼,這事早就定下來了,人家可是帶資進組的,他現在才跟你說呀!」
「你們公司投的?」
雖然張遠在電話里沒跟他提這事,但他知道佟大偉也是華誼兄弟的簽約藝人。
「怎麼可能,人家身後有大老闆。」
「大老闆?」
他不由笑了笑,這對於張遠來說也是好事,哪個導演不希望投資越多越好,何況這位大先生,他很有印象,在未來十幾年裡演過不少電視劇,演技不錯。
范子怡還以為他不信,忙道:「人家跟大老闆的關係好著呢,你知道人家現在開什麼車?大切諾基!進口的,得八十多萬!咱們連想都不敢想,人家大老闆啪的扔過來,給他了,眼睛都不帶眨的。」
八十萬的車,讓他不由咋舌,「真的?大老闆是富婆啊?」
「哼,富婆倒好了。」范子怡臉上露出厭惡之色,特意湊到他耳邊神秘道:「我跟你說,這麼回事……」
聽著女朋友在自己耳邊繪聲繪色說的這些八卦,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儘管他拍過《東宮西宮》,但還是有種不是我不懂,而是這個世界變的太快的敢腳。
…………
《周漁的火車》開機時間定了,5月12日,當他聽到這個日期的時候心緊了一下,沒錯,在他的記憶中這是一個悲傷的日子。
《小城之春》的開機時間也初步定在八月中旬,兩部電影相隔三個月,時間倒是一下子變得不緊張了。
如果說之前莊莊導演有些不靠譜,之後卻是很有誠意的。他在廈門拍戲,服裝設計葉錦天特地跑到廈門來請他試裝,許是他演安嘉和因為年齡的差異,髮際線修得很高,穿上長袍馬褂,貼上鬍子,大背頭一梳,拍了幾張定型照。莊莊導演看了非常滿意,當即拍板定下來,通知丁姐簽合同,片酬比照《周漁的火車》,一分不減。
這次回來休息一個星期他也挺忙的,除了跟孫州碰了一次頭,又去榮欣達跟莊莊導演聊了半天。還抽空去了一趟公司,趙寶崗正忙著做《浮華背後》的後期,沒工夫搭理他。倒是丁姐,隨著他現在為公司創造的效益越來越高,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再次提出要給他配個助理啥的,對此他還是有些不太習慣。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裝什麼大尾巴狼呀!
10號,他告別了戀戀不捨的女朋友,趕赴昆明跟先期抵達的劇組會合。
王大倫拍過的電影,《小武》二十萬投資;《東宮西宮》總投資二十五萬,好在那是美元;《海鮮》幾乎砸鍋賣鐵拼湊了近一百萬的投資;《站台》算是最大的,前期投資八百萬,後期老賈又自掏腰包湊到了一千萬,那可是牛逼哄哄近小二百人的大劇組。
《周漁的火車》投資多少?二百萬,美元!這年頭可不是一比六點幾的時代,而是一比八點幾,折合人民幣足足一千七百萬。這在國內普遍電影投資在四五百萬的時代里,妥妥的大投資大製作。
「大倫,第一次來雲南吧?呵呵,孫導這兩天到易門和中甸看景去了,估計要到明天晚上才能回來,開機儀式放在後天早上。這兩天你要是想出去逛逛,我可以幫你安排司機和車。」
邰組輝,製片人兼劇組的製片主任,同時又是鞏麗的經紀人。前年拍《漂亮媽媽》的時候,他也是製片人兼製片主任。今天他親自到機場接機。
「謝謝邰主任,鞏麗姐到了嗎?」他道。
「小鞏明天下午的飛機,梁私r因為檔期的原因要到月底才能過來。」
其實《周漁的火車》人物關係特別簡單,oss自然是鞏麗,她分飾二角,周漁和阿秀。周漁是周旋在詩人和獸醫之間的一個陶瓷廠的彩繪師;阿秀則是一個旁觀者,或者說是看了小說之後去尋找周漁的人,她跟周漁很相像。為此孫州專門找了一個跟鞏麗長的挺象中戲表演大專班的學生充當鞏麗的替身,當兩人同時出現在鏡頭裡,在不露正面的情況下,兩者可以隨意切換。
梁佳輝演周漁的愛人,一個非常有才華但又非常懦弱的詩人陳清;王大倫演獸醫張強,他愛上了經常一起坐火車的周漁,同時又是一個可憐巴巴的備胎。
大投資大製作自然是大投入,王大倫聽邰組輝說孫州為了拍好火車上的戲,專門從當地鐵路部門租了一個火車頭外帶兩節車廂,還特別申請了一條閒置的線路,每天要在這條線路上跑來跑去。
順帶著劇組的住宿條件也相當不錯,下榻在離昆明火車站不遠的一家三星級酒店,王大倫分到了一間大床房。
剛剛在房間安頓下來,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咦,你怎麼在這兒?跟老張鬧翻啦?」看到武啦啦,王大倫很驚訝,這小子可是張遠的死黨,如今也是圈內叫得上名號的錄音師,張遠的新戲《我愛你》就要開機了,這小子怎麼竄這兒來了?
「我就是衝著鞏麗來的。」武啦啦扔了根煙給他,抖著二郎腿,一臉迷戀道:「那可是我的偶像啊!我都愛上她十幾年了。」
王大倫算是明白了,原來又碰上一個鞏麗的腦殘粉。他轉而又好奇道:「你沒見過鞏麗?」
「我就在銀幕上見過她。前年拍《漂亮媽媽》那會孫導就找過我,可那時候不是忙著幫老張拍那個變性手術的記錄片嘛,這次我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武啦啦握著拳頭道。
別看這小子長的大鼻子、小眼睛、大嘴巴、厚嘴唇,左邊臉上還有一顆碩大的痣,實在不敢恭維,平時的做派又象個小痞子似的。卻是高級知識分子家庭出身,父母都是音樂學院的教授,武家的孩子名字依次是哆來咪發嗦啦嘻,他是老六,所以叫武啦啦這樣一個奇怪的名字。
而且他的錄音水平是圈內公認的,不但張遠之前所有的作品都是他錄音的,包括象劉國昌、肖鋒、香港的許桉華,甚至張大導都喜歡找他。可惜張大導找他錄音的三部電影——《一個都不能少》、《我的父親母親》、《幸福時光》,都沒有鞏麗,這時候張大導和鞏麗早就已經跟他掰了。
「鞏麗姐明天就要到了,你就要見到你的夢中情人了。」王大倫笑道。
接著又道:「哎,對了,我聽邰主任說組裡來了個鞏麗姐的替身,你見過沒有?」
「當然見過!」武啦啦滿臉不屑,「也就是眼睛、鼻子、眉毛有點象而已,但那身材,那氣質跟鞏麗根本就沒法比,差老鼻子了。」
王大倫從96年入行,到現在已經六個年頭了,大家在一個圈子裡混,組裡的工作人員不能說全部熟悉,但大部分都認識。比如攝影師王鈺,樓燁的御用攝影師,儘管沒有合作過,但在多個場合打過交道。因為電影中有不少火車行駛的鏡頭,他這段時間都在沿著鐵路線拍各種素材。其他如美工組、道具組,也忙著在租來的火車車廂里布景準備各種道具。閒著沒有事還真只有武啦啦。
王大倫兩輩子加起來是第一次來到這座祖國西南邊陲最大的城市,武啦啦因為工作關係來過好幾次,便開車拉著他在城市裡轉了轉,品嘗了一番當地的特色美食。
第二天下午,女王即將駕臨,因為給鞏麗安排的套房跟王大倫住的房間在同一樓層,吃過午飯武啦啦便迫不及待地等在他的房間裡。
喝茶、抽菸、吹牛打屁,還時不時地探頭朝窗外張望,一直到下午快四點的時候,突然樓道里一陣騷動。
武啦啦趕緊把菸頭掐了,開門就往外跑。誰說劇組的工作人員就不追星了,樓道里大部分都是劇組的工作人員還有小部分的住客也夾雜其中。
「鞏麗來了?哪兒呢,哪兒呢?」武啦啦出門就問。
「來了,剛進屋,就這間。」那個長的跟鞏麗有點相似的替身演員指了指樓道拐角的一扇門道。
跟著出門的王大倫以為武啦啦會很失望,結果這貨大刺刺地走到鞏麗房間的門前,直接敲門喊道:「鞏麗!鞏麗!」
沒敲兩下,門開了,鞏麗可能是剛到,還沒來得及搞清狀況,看到門口站著個不認識的,問道:「有事嗎?」
王大倫看到白衣黑褲,梳著丸子頭的鞏麗比拍《漂亮媽媽》時好象瘦了很多,當然看上去身材更加妙曼了。
吃瓜群眾很佩服武啦啦的勇氣,當大家看到鞏麗真的開門了,不由屏住呼吸,都目不轉睛地看著。
只見武啦啦盯著站在門口的鞏麗,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住鞏麗,「吧唧」一聲,重重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鞏麗,我愛你!」
大喊一聲之後,轉身跑了。
跑了……
站在門口的鞏麗都傻了,樓道里的吃瓜群眾包括王大倫在內大家也都傻了。誰都沒想到武啦啦這個小痞子居然敢這麼幹!
半晌,鞏麗才反應過來,抹著臉上的口水,衝著武啦啦逃跑的背影,大聲罵道:「嗨!你個王八蛋,誰啊?」
這時居然真有人回答:「鞏麗姐,剛才那個是組裡的錄音師,武啦啦,武老師。」
大家目光一轉,又是那個演鞏麗替身的叫周什麼新的女演員。
「錄音師?」鞏麗正在氣頭上,「沒見過這麼操蛋的,真是個混蛋。」
正要關門,突然看到王大倫居然也站在人群中,不由尷尬道:「大倫,你也在呀!」
「嗨,鞏麗姐。那個啥,我是聽到動靜,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王大倫同樣一臉尷尬道。
「哦,呵呵!」鞏大姐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樓道里這麼多人,馬上意識到剛才自己爆粗口有些不妥,突然笑了起來,對王大倫道:「我拍了這麼多年的戲,還是頭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剛才那個就是組裡的錄音師?叫武什麼啦的?」
「呃,是組裡的錄音師武啦啦。剛才還在我屋裡喝茶聊起您,說您就是他的偶像來著。」
不管怎麼說他和武啦啦的關係不錯,幫著跟鞏麗稍稍解釋了一下。
鞏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笑道:「原來咱們住在一個樓層呀,進來坐坐?」
「哦,不用了鞏麗姐。您剛到,好好休息,不打擾您了。」王大倫忙擺手道。
「那行,那咱們就回頭見。」接著又朝門外的吃瓜群眾露出標誌性的笑容,擺擺手道:「大家再見!」
隨著房門關上,大家頓時「嗡」的議論起來,無不對武啦啦剛才的舉動欽佩萬分,今天可真是開眼了!
王大倫回到房間不久,武啦啦鬼頭鬼腦的又過來了。
「怎麼樣,怎麼樣?剛才鞏麗她沒生氣吧?」
「生氣不生氣我不知道,不過啦啦哥,剛才你確實有點太過分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得給人家道個歉。」王大倫看著他不由苦笑道。
「道歉!道歉!一定道歉!」武啦啦連連點頭道,接著又一副充滿懷念道:「剛才你是不知道我當時的心情,我當時看到她,我就傻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就是想把心裡想說想做表達一遍,壓根就控制不住啊!」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