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分手
「啪!」
「呼——」
王大倫合上劇本,點了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從三月中旬到現在整整半年,他一連拍了三部戲,如此高強度的工作是之前從未有過的,他感到深深的疲憊。有時候他真的很佩服某些演員,一年居然能開八部戲,那真真是鐵人。這年頭的風氣可不象後來那麼禮樂崩壞,沒有念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也沒有擺拍摳圖啥的,都是實打實演出來的。
好在這次拍完《小城之春》,下一部戲要到十月下旬才開機,中間有一個多月的休息調整期。都說替代情感不太容易入戲過深,也許是他在戲裡把玉紋想像成了自己的女朋友,整個人總是有些恍惚。
記得回來的那天晚上,事先他沒有通知女朋友,當他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看到開門時一臉驚訝的女朋友的一剎那,他突然緊緊地抱住女朋友,聲音甚至有些哽咽地在她耳邊道:「不要離開我!」
搞的范子怡又驚又喜,要知道兩人在一起這麼多年,男朋友還是第一次跟她如此肉麻的告白。但作為演員,她馬上就意識到男朋友不是神經搭錯,很可能是入戲過深了。於是當天晚上她相當主動,甚至不惜體力坐到上面如騎士般的馳騁,著實讓王大倫當了一回真正的一夜四次郎。
第二天中午醒來,腰酸背疼的王大倫慶幸自己總算沒有*,回頭再看看精神抖擻的女朋友,不由感嘆:果然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地啊!不過前一天晚上暢快忘我的發泄,第二天的心情卻好了很多,不再象以往那般壓抑了。
而後幾天他又恢復了在家的生活規律,一早起來遛狗晨跑,然後買菜做早點,吃過早飯,把屋子稍微收拾一下,然後靜下心來看劇本。
上次回來他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劇本,覺得這劇本挺不錯的就接下了。現在仔細精讀卻發現《井蓋兒》里的唐大興和戴禮言居然有些相像。
戴禮言是久病纏身,唐大興是刑滿釋放;戴禮言想養好身子跟玉紋過有希望的生活,唐大興是想給苦苦等待他八年的小慧一個體面的婚禮。之後他們同樣面臨著自己深愛的女人要跟別的男人好的困境,只不過戴禮言是以自殺來挽留玉紋,而唐大興卻想用搶劫去報復奪愛之恨。
一個是發生在五十多年前的一個悲情的故事,而另一個則是發生在當今社會充滿了黑色幽默的喜劇。同樣的故事,一個讓人壓抑不堪,而另一個卻讓人感到好笑和暢快,王大倫甚至想如果自己也有那麼一天的話,他肯定也會象唐大興一般快意恩仇,而不是跟軟弱的戴禮言似的自艾自憐。
「喂!」
正當他沉浸在對劇本的思索,突然一個聲音把他嚇了一跳,趕緊回頭。只見女朋友蓬亂著頭髮,身上罩著件松松垮垮的吊帶睡衣,還光著腳,難怪剛才沒有聽到聲音。
她站在門口瞪著眼睛道:「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啊!別在小房間裡抽菸!別在這裡抽菸!要抽菸你跑客廳去呀!弄的人家的衣服上都是煙味!」
這兩年隨著范子怡的咖位不斷上升,代言越來越多,隨之相呼應的就是衣服、鞋子也越來越多。臥室里的大衣櫥早就放不下了,這不就把原本做書房的北房間給徵用了一半,兩個敞開式的大櫥放滿了她的衣服和鞋子。
「哦,你看我!正看劇本呢,一時給忘了。」王大倫趕緊把煙掐了,麻溜地認錯。拿起桌上已經有四五個菸頭的菸灰缸拿出去毀屍滅跡。
路過站在門口的女朋友時,他還是忍不住指了指她的腳,道:「你怎麼連拖鞋都不穿。」
「沒找著!」范子怡理直氣壯道,特地還抬腳看了看自己的腳底,依舊白白嫩嫩的,頗為滿意地朝男朋友撇撇嘴道:「誰讓你把地板擦得跟狗舔的一樣,一點都不髒!」
女朋友優雅地去衛生間排泄、洗漱,王大倫則顛顛的跑進廚房,把事先泡好的蘿蔔乾撈出來,擠干水分,然後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蘿蔔乾是這次他從老家帶來的,醃的有點咸,所以得先泡一會兒。兩個干辣椒,切點姜蔥,還有早上買的新鮮的剝好毛豆。
然後起油鍋先煎了一個荷包蛋。再加點油,把辣椒姜蔥爆香,把毛豆和蘿蔔乾一起放入鍋內大火猛炒,期間擱點白糖和雞精,不到五分鐘一盆蘿蔔乾炒毛豆就出鍋了。這是女朋友最愛的佐粥小菜。
一早就燉好的皮蛋粥放在砂鍋里此時還是溫熱的,一碗粥,一盆蘿蔔乾炒毛豆,外加一個荷包蛋,既清淡又有營養,擺到桌上伺候娘娘用早膳。
范子怡從衛生間出來,看到盤子裡那個圓圓的荷包蛋,不禁噘嘴不高興道:「我買的那個心形的模具又不用,一點都沒有情調。」
前天是她二十歲生日,逛街的時候特意買了一個心形的煎荷包蛋的模具,只要雞蛋敲在模具,煎出來的荷包蛋就是一個「心」的形狀。男朋友昨天沒用,她還提醒了一下,結果今天又沒用。
「行了,趕緊吃吧,吃完了還得提車去了。」王大倫卻滿不在乎道。
在他看來女朋友這純屬好玩,都是荷包蛋不一樣吃嘛!用那啥勞什子的模具,不但得用平底鍋,收拾的時候還得多洗一口鍋,而且還是單面煎的,既麻煩又不好吃。他理解的荷包蛋就是雙面煎,表皮煎得脆脆的,裡面糖心這才好吃呢。
聽到要去提車,范子怡不吭聲,撇撇嘴動作迅速地坐下來吃早飯。其實要買的迷ni酷派,王大倫回來的第二天就跟她一塊兒去專賣店看過,只是這種小眾車型這年頭還是挺冷門的,店裡沒有現車。不過兩人也算是刷臉成功,店裡以最快的速度調一輛過來,並且包括保險上牌一條龍服務,昨天打電話過來通知今天上午可以提車了。
儘管范子怡已經加快速度了,但連吃早飯帶梳洗打扮又花了將近一個小時,出門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不過這時段出門有一樣好處,就是路上不堵。王大倫開著小夏利從家裡出來,上三環過太陽宮橋,安貞橋下,沿安定路一路朝北直奔亞運村。
「哎,你這輛小破車怎麼處理啊?我看不如到那邊的二手車市場讓人收了得了。」范子怡坐在副駕駛位上,一臉嫌棄地打量著車裡的內飾,道。
那天看車的時候,她還專門試駕了一下,自己的迷ni酷派和這輛小夏利簡直就是豪華別墅和平房的差距。
「這輛車你都坐了三四年了,現在看不起啦!」王大倫轉頭笑道。
「切,隨便你!你要是樂意開你就開著唄。」范子怡轉過腦袋白了他一眼。
「還是先暫時放著吧,等過年的時候我準備把它開回老家,讓家裡用。」他拍拍方向盤道。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是個永恆的道理。以前他開小夏利一直覺得挺好,但前段時間開了一陣帕傑羅,這次回來開小夏利就覺得到處不得勁,嫌發動機聲音大了,空調不給力了,油門踩上去綿軟無力等等。
這次回來前他已經委託何聰幫忙辦理帕傑羅的過戶轉籍,過兩天他們公司京城辦事處的員工就會幫忙把車開過來。
至於這輛夏利,雖然各方面的性能還不錯,但畢竟已經有六七年的車齡了,二手車價頂多兩三萬塊錢,還不如開回老家用用呢。話說前段時間他跟家裡說了這件事後,老爹王富貴就已經心心熱熱地報名學車考駕照了。
「王先生,范小姐,行駛證,機動車登記證,還有保險的資料都在這兒了。哦,這是我的名片,以後要是您還買車或者朋友有需要幫忙介紹一下。」
專賣店經理親自把車從後面的倉庫開出來,遞上所有證件材料還有他的名片。
「謝謝了啊!」
王大倫點點頭,接著朝女朋友笑道:「回去的時候我開還是你開?」
「我的車當然是我開了!」范子怡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鑰匙,傲嬌道。
駕照她在生日前就已經考出來了,這兩天一直在拿小夏利練手來著,技術馬馬虎虎,不過自動擋的迷ni酷派比手動檔的小夏利要更加好駕馭,所以王大倫一點兒都不擔心女朋友會成為馬路殺手。
「那行,你開前面,我在後面跟著。」
兩人一前一後出發,范子怡車子開得挺穩當的,不快也不慢。不過剛剛開出去沒多久,就見她靠邊停車了。
「怎麼了?」他也趕緊靠邊停車,打開車門出來。
「玲姐剛才打電話給我,說是約我一塊兒逛街。」范子怡拿著手機跑過來道。
王大倫一聽頓時鬆了口氣,道:「逛街就逛街唄,你的意思是不回家吃飯了?」
眼下正好是飯點。
「不是,玲姐今天跟平時不一樣。在電話里說話怪怪的,聲音很嘶啞,象是剛剛哭過。我問她出了什麼事,她又不肯說,一個勁的說沒事,反正就是怪怪的。」范子怡一臉擔心道。
「確實有點怪,啊!」王大倫聽了也沉吟道。
這種情況很不符合劉玲一貫的風格,不過前天晚上女朋友過生日的時候,她還好好的,一塊兒吃飯,又去ktv唱歌,瘋瘋癲癲的一切如常,怎麼才過兩天就有狀況了?
難道跟她的老男友吵架了?王大倫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這樣吧,你打個電話給她,中午咱們一塊兒吃個飯吧,嗯,就到他們家小區門口的海鮮坊。」王大倫道。
劉玲和她那位老男友的愛巢就在亞運村附近,他們家小區門口的海鮮坊之前他們一起吃過幾頓飯,味道還不錯。
范子怡麻溜地又跟劉玲打了電話,說到一起吃飯,王大倫也在時,劉玲在電話里稍稍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答應了。
兩人重新掉頭,來到約好的海鮮坊,劉玲還沒到,王大倫特意要了間小包廂,又點了幾個兩個女人都愛吃的菜。沒過多久,包房的門推開了,帶著一副大墨鏡的劉玲走了進來。
「玲姐,出什麼事了?」范子怡趕緊起身迎上去關切地問道。
「沒,沒事……大倫,你也在啊!」劉玲的回答明顯有些躲閃,但聲音卻嘶啞。
「姐,你沒事吧,該不是跟你的老男友吵架了吧?」王大倫盯著她,微笑著跟平時一樣跟她開玩笑道。
平時只要王大倫說她的老男友,哪怕就是劉玲真的跟那位著名攝影師男朋友吵架了,也會跟王大倫爭執一番。但今天她卻低下頭,戴著墨鏡的眼睛都不敢跟王大倫對視,勉強笑笑道:「沒……」
在電話里劉玲可以閃爍其詞,但真的面對面這個「沒」字說出來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相信,在王大倫和范子怡狐疑的目光中,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把墨鏡摘了。
「啊!玲姐,你的眼睛怎麼腫成這個樣子?」在劉玲摘去墨鏡的一剎那,范子怡頓時驚呼道。
劉玲的兩隻眼睛腫的跟桃子似的,眼睛裡更是布滿了血絲。
王大倫跟她認識五年,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副鬼樣子,臉色頓時一沉,道:「姐,告訴我,是不是他打你了?」
「沒有,我跟他好了差不多四年,平時吵吵鬧鬧是有,但他從來沒有動過我一根手指頭。」嘶啞的聲音很滲人,但說出來的話卻是象在懷念,她還想笑,卻抽抽臉皮,比哭都難看。
王大倫心中一動,試探道:「你們分手了?」
劉玲還未回答,范子怡卻跳了起來,驚呼道:「是不是真的?你們真的分手啦?」
「嗯,讓你說對了,我和他最終是沒有結果的。」劉玲抬起頭來,看著王大倫道。她今天之所以主動打電話給范子怡,其實在這一刻她已經想通了。
「為什麼?」范子怡瞪大了眼睛。
「就昨天的事嗎?」王大倫儘管從一開始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但還是忍不住同時驚訝道。
劉玲笑了笑,話一說出口,她整個人好多了,之前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從一開始就不看好自己戀情的王大倫。
「嗯,就是昨天的事。他……他告訴我,他愛上別人……」
「呸!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他平時人模狗樣的,這種話他居然也說得口,這不是人渣嘛!這種人,哼,就不該他甩你,你早就該甩了他。」范子怡義憤填膺道。
劉玲拍了拍她的手,反而安慰道:「沒事,我已經想通了,與其他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倒不如明明白白的告訴我。」
「你傻啊,你就這麼算了?」范子怡急道。
「那又怎麼樣,他都已經愛上別人,難道我還要死即掰咧求他不要跟我分手?我劉玲可沒那麼賤!」
范子怡還想說,王大倫趕緊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閉嘴,同時對劉玲鼓掌道:「說的對!姐,這種男人咱們不稀罕。」
「就是,就是。玲姐,這種老男人咱不稀罕,改明兒我給你介紹一個,保證又帥又年輕。哎,我們公司簽約的帥哥不老少呢,下次我帶你去看看,隨便挑……」
范子怡也趕緊幫腔,但王大倫聽她越說越不靠譜,連忙咳嗽了兩聲,打斷道:「行了,行了,肚子都餓了,趕緊吃飯吧。姐,想喝點什麼?」
「我……」
俗話說借酒消愁,劉玲約范子怡逛街,本來就是想散散心,發散發散。她還真想來點,但剛開口就被范子怡打斷道:「喝什么喝,要喝你一個人喝,我跟玲姐待會還得逛街呢。玲姐,我告訴你,要是心情不好,那就使勁的shopping,東西買夠了,心情自然就好了。」
既然兩個女人不喝酒,王大倫也沒喝,就叫了一紮鮮榨的橙汁。雖說劉玲話多了不少,但是她和那老男人畢竟在一起將近四年,而且是她人生當中最好的四年,這種事絕不是說放下就能放得下的。儘管王大倫和女朋友吃飯的時候一個勁地給她夾菜,但是她還是吃的很少,憂愁時不時地浮現在她的眉目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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