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二十年後的曹國公府

  天上驕陽似火。

  地上人影定格。

  奉天殿外，兩百甲士肅然而立。

  永昌侯藍玉，站在最前列。

  他渾身顫抖，大顆大顆汗珠從額頭滾落，臉色蒼白。

  「怎麼，咱還沒死呢，說的話就不管用了？」

  「還是說你藍玉心虛啊？」

  朱元璋的這兩句話，宛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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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玉凍得直打擺子。

  他嘴唇哆嗦，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卻在此時。

  朱元璋背著手，踱步而出。

  走至近前，上下打量。

  朱元璋的目光逐漸嚴厲了起來。

  「傻愣著作甚？咱要你們進來，沒聽見嘛？」

  「還是說：咱的命令，你藍玉也敢違抗？」

  冷哼一聲。

  朱元璋眸光冰冷。

  宛如刀鋒，一下下刮著藍玉。

  藍玉嚇得撲通一聲跪倒。

  「臣萬死！」

  「臣絕不敢違抗陛下御令！」

  「那就隨咱來！」

  一揮手。

  率先轉身入殿。

  朱元璋徑直走到玉階之下，緩步攀高。

  仰起頭，望向那道逐級攀高的背影。

  咬咬牙。

  藍玉站起來，揮臂招手：「入殿！」

  兩百甲士無聲動作。

  跟隨藍玉，快步入殿。

  走至玉階下。

  撲通一聲跪倒。

  藍玉仰頭抱拳喊：「陛下？」

  嘩的一聲。

  兩百甲士齊齊跪倒。

  他們額頭觸地，身體微微顫抖。

  聽到動靜。

  朱元璋皺眉轉身。

  俯視玉階下，烏壓壓跪倒一片。

  目光掃過一個個額頭觸地、身形輕微顫抖的甲士。

  最後，目光落在五體投地、身形劇烈顫抖的藍玉身上。

  朱元璋心頭慨嘆：就這些人，真敢造咱的反嘛？

  「都起來吧。」

  「臣……臣等不敢！」

  藍玉幾乎要趴在地上。

  兩百甲士靜若寒蟬，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哼！」

  「朕要你們起來，你們就給咱起來！」

  「朕要你們跪著，你們再給咱跪著！」

  「聽懂了嗎？」

  威嚴開口。

  朱元璋氣場全開。

  玉階下的兩百零一人，宛如匍匐在巨龍面前的螻蟻，身形渺小，抬腳可滅。

  「是。」

  勉力支撐。

  藍玉第一個爬起來。

  他身後的兩百甲士，跟著起身，戰戰兢兢立於玉階之下。

  「上來！」

  坐在龍椅上。

  朱元璋冷然下令。

  哪怕是刀山火海。

  藍玉和兩百甲士也要往前沖。

  「臣……臣，臣遵旨！」

  咬牙上前。

  低著頭，藍玉逐級攀登玉階。

  他身後的兩百甲士，一個個臉色蒼白，緊跟而上。

  待得所有人登上玉階。

  朱元璋才一推龍案霍然站起。

  「所有人都有，向後轉！」

  刷的一聲。

  自藍玉以下，兩百甲士剎那轉身。

  突的，他們所有人眼睛睜大，瞳孔緊縮。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扇光門。

  一扇微微律動的拱形光門。

  「走進去，咱要你們走進去，可敢？」

  指著拱形光門。

  朱元璋厲聲呵問。

  沒有任何猶豫。

  藍玉第一個走上前，抬腳踏入光門。

  光門閃爍，藍玉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兩百甲士盡皆駭然。

  他們禁不住交頭接耳、一陣騷亂。

  「怎麼，怕了嘛？」

  板著臉。

  朱元璋一聲爆呵。

  兩百甲士驚恐低下頭，不再敢出聲妄動。

  「誰敢第一個進去，咱封他一個世襲百戶！」

  朱元璋開始利誘。

  沒有人動。

  他又說：「誰敢第一個進去，咱封他一個世襲千戶！」

  有人猛地抬頭，眼睛裡有掙扎之色閃動。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金光。

  他第三次開口：「咱最後一遍說：誰第一個進去，咱封他一個子爵，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這一次。

  再無人遲疑。

  兩百甲士爭先恐後湧向光門。

  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光門。

  朱元璋看到，一個麵皮黝黑的小子搶在所有人前面，第一個躍入光門。

  「我成功了！」

  「我已經成為子爵大人了！」

  「我為子孫後代掙來一個與國同休的爵位！」

  「蛙哈哈哈哈……」

  光門後的任務空間內。

  藍玉眼神複雜。

  看著這名一手提拔上來的親衛。

  看著他手舞足蹈的樣子。

  藍玉好像懂了。

  後頭進入光門的甲士，一個個垂頭喪氣的。

  他們是在朱元璋的帶領下，陸續進入光門後的任務空間的。

  因為不是第一個，所以也就沒有爵位賞賜。

  「都給咱把頭抬起來，瞧瞧這是什麼地方？」

  一聲大喝。

  聲振屋瓦。

  朱元璋的話就是御令，所有人齊齊抬頭，四處張望。

  「這，這這？這裡是……？」

  以藍玉為首。

  兩百甲士盡皆瞠目結舌。

  原本的奉天殿不見了。

  也不是在奉天殿外的廣場上。

  看著四周的屋舍，以及不遠處月亮門後的花園。

  所有人腦中意識到：他們已經不再皇宮大內了，好像進入了一片富家園林。

  「這裡是曹國公府，而且是二十年後的曹國公府。」

  沒有等藍玉他們亂猜。

  朱元璋直接公布了正確答案。

  藍玉和兩百甲士盡皆駭然。

  曹國公府和皇宮大內之間隔著好幾條街，兩地間至少也有十幾里路。

  這怎麼一眨眼的功夫，穿越一扇光門，直接就到了呢？

  有那機靈的，更是抓住了皇上話里的另外一個重點。

  「二十年後？」

  「不錯。」

  看著那名面龐黝黑的年輕甲士。

  剛剛就是他第一個沖入光門，被封子爵的。

  朱元璋已經記住了他的名字：張小虎。

  不過。

  這會兒不是和這個幸運兒談話的好時候。

  朱元璋扯著嗓子喊：「李景龍，過來，看看誰來了？」

  「是是。」

  一溜煙跑來。

  一隻手按著頭上的貂帽。

  李景龍站到朱元璋側後方，探頭看向藍玉。

  「這，這這，這位是……？」

  他揉揉眼不敢置信。

  自己看到了什麼？

  死去七八年的梁國公藍玉？

  這人不是被太祖爺剝皮實草了嘛？

  現在怎麼……活生生站自己面前了啊？

  還這麼年輕。

  看上去不比自己小太多的樣子。

  想及至此。

  李景龍心裡咯噔一聲。

  扭頭看向朱元璋。

  太祖爺他不會是能從過去帶人過來吧？

  「你小子應該猜到了，咱能從洪武十四年往這帶人！」

  「他們都是。」

  「不過，你也不用太害怕，咱暫時不打算帶你爹過來。」

  「畢竟，你還算聽話。」

  皮笑肉不笑的。

  朱元璋眯起了眼。

  他話裡有話，仿佛再說：敢不聽話，拉你爹過來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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