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如何斬他不得
院子裡。
陽光下。
一道七八歲的小身影正在揮拳踢腿，哼哼哈嘿。
遠處走來一對母子。
婦人穿著粉色繁複宮裝，端莊嫻靜，艷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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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看上去只有四五歲的樣子，探頭探腦縮在婦人身後。
看到他們。
正在練武的朱雄英停下。
他似模似樣地抱拳行禮：「見過姨娘！」
「嗯，雄英真乖，來，姨娘這有糖給你吃！」
婦人笑意盈盈的。
蘭花指捏著一顆黃橙橙的糖疙瘩。
彎腰俯身，這就準備把糖疙瘩塞入朱雄英口中。
「嘔！」
嘴巴一撇。
抱著肚子連連後退。
朱雄英搖著頭拒絕。
「這糖有毒，不能吃不能吃！」
直起身擺手搖頭。
不顧婦人難看的臉色。
朱雄英扭頭就跑。
「你……！」
指著越來越遠的那個小屁股蛋子。
婦人氣的渾身顫抖，臉色蒼白。
她同時也很害怕。
趕忙將糖疙瘩縮入袖中，藏好不敢被人看見。
婦人眼中閃過驚疑不定之色。
她不明白：一個七八歲的小娃娃，怎麼能先知先覺，知道她在糖果里下了毒？
搖搖頭。
婦人覺得自己真的是做賊心虛。
這肯定是有人教給他說的，提前防備。
「沒關係，不吃是吧？咱可以讓你聞讓你碰啊！」
陰冷一笑。
婦人臉上閃過一絲狠毒之色。
看看左右，確定沒人，她就把袖中融化一半的糖果丟在土裡。
「走，允炆，娘親帶你去讀書！」
目送婦人牽著奶孩子朱允炆離開。
朱雄英才從暗中轉出，悄默吸吸地跑來撿起那半塊糖疙瘩。
也就是前兩天剛聽過洪武帝和藍玉的談話。
確定明年的死因很大可能是被人暗害。
朱雄英早就開始注意自己的飲食了。
特別是這個姨娘呂氏，朱允炆的親媽。
她給的東西，一概不吃一概扔掉不用！
可越是如此，這個呂氏就越是殷情。
隔三差五的，她就要給朱雄英餵東西，就要給朱雄英送日常用品。
從這些事情看。
基本上可以確定：歷史上洪武十五年朱雄英薨，和這個姨娘呂氏脫不開關係！
「想要咱死，做夢去吧！」
把半塊糖疙瘩放入一方鐵盒子內。
隨身揣好。
朱雄英偷偷摸摸返回自己臥房。
把鐵盒子藏好。
這些可都是證據。
結束釣魚。
朱雄英翻身上床，閉眼躺好。
讓咱看看，洪武帝到哪兒了？
他老人家該從天津衛附近上岸了吧？
窺視腦中的系統窗口。
朱雄英開始觀摩洪武帝的一舉一動。
………………
風帆降下。
桅杆拉低。
一艘海船緩緩靠岸。
待船停穩。
一根長長窄窄的木板架起。
朱元璋率先踏上去。
三兩步的時間，略過木板。
他老人家縱身躍起，雙臂張開，宛如撲擊海魚的大鳥，精準落在海灘盡頭的石子路上。
藍玉、張小虎等兩百人陸續下船。
早有毛驤安排的得力人手在此接應。
一位書吏打扮的中年人迎上。
他指著遠處剛剛搭建好的臨時帳篷。
客氣拱手對朱元璋說：「黃爺，您這邊請，早就準備好了茶水點心。」
「現在整個北直隸、山東一帶如何了？拿軍報過來。」
不顧迎接之人的再三請求，朱元璋一定要先看軍報。
無奈之下。
書吏叫人拿來軍報，並將茶水點心一併擺在朱元璋面前。
進入帳篷。
坐在主位上。
朱元璋看也不看面前的茶水點心，立即開始閱讀軍報。
「嗯，徐輝祖這小子跑得還挺快，這都摸到北平城外了，看來今晚或者明後天夜裡，他就要拿下北平城了。」
放下一份軍報。
眉頭舒展。
朱元璋這才開始用飯。
看到他老人家吃了塊點心，喝了口溫茶。
負責迎接的書吏這才鬆口氣。
毛驤可早有命令：怠慢了這位黃老闆，死罪論處！
揮揮手。
先讓書吏出去。
朱元璋開始下令趕人。
「藍玉、張小虎留下，其他人自去用飯。」
「是。」
甲士們抱拳躬身領命。
一百九十九名甲士滿眼羨慕地退出帳篷。
張小虎挺直胸膛站的宛如標槍，眼裡滿是驕傲！
不去理會他們的小動作。
朱元璋又拿起一份軍報。
這一次，上面的消息顯然令他不太喜歡。
「這個耿炳文，真的是老了！到現在都沒拿到濟南府的指揮權！」
「鐵鉉、盛庸也非易於之輩，長興侯年老體衰，不似當年武勇，也情有可原。」
得到朱元璋點頭首肯。
藍玉也開始翻閱軍報。
張小虎在旁看的抓耳撓腮的，他也想看看軍報，發表下自己的意見。
可惜。
朱元璋並不準備培養他。
「武定侯郭英和平安這倆人接到咱的旨意，居然拒絕執行，看來耿炳文真的辦事不力啊！」
「連咱的意思都捎帶不清楚，要你何用？」
砰地一聲。
一巴掌把軍報拍在桌上。
這次，朱元璋的語氣已是十足的不滿。
藍玉沒敢觸霉頭，沒再為耿炳文求情。
他更不敢替武定侯郭英和陛下義子平安求情。
繼續翻閱軍報。
忽的，朱元璋被氣樂了。
舉著一份軍報，失笑搖頭。
「平安、郭英這倆人真有意思！」
「一個四處襲擾，一個守著滄州府庫哪也不去。」
「這要能解濟南府圍困才怪！」
「烏合之眾，一盤散沙！」
冷哼著。
丟開手上一份份軍報。
他已看了個大概，整個北直隸、大半個山東的局勢已瞭然於胸。
朱元璋起身，背手踱步，開始皺眉思索。
很快。
他老人家眉頭舒展，面露一個智珠在握的笑容。
「這樣，張小虎，你帶幾個弟兄，去濟南府輔助耿炳文。」
「告訴他，三天之內拿不下指揮權，他就可以自裁了！」
「關鍵時刻，可以殺掉鐵鉉和盛庸。」
「有萬全之策的話，就留下這兩人吧。」
發出第一道命令給張小虎。
這也算委以重任了。
朱元璋手邊人手不足，只能將就著用了。
「遵旨！」
張小虎拿到旨意，轉身出去選人，快馬直奔濟南城。
帳篷內。
朱元璋又對藍玉說：「郭英那邊，你親自走一趟。」
「告訴他，大帥回來了！」
「至於平安那邊嘛？」
摩挲下巴。
眼睛裡跳動著危險的光。
朱元璋面上狠厲之色一閃即逝。
「說服郭英後，你和他一起往滄州走一趟。」
「平安聽從軍令也便罷了，不聽話，殺了便是。」
心頭猛地一顫。
藍玉不敢置信望來。
迎著他的目光。
朱元璋冷然一笑。
「臨陣脫逃，不聽軍令，如何斬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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