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變生肘腋


  蔣奇懊惱不已,禁不住叫道:「若先主公在,絕不會做如此荒唐之事!」

  袁譚大怒,喝道:「你好大膽子,竟敢以下犯上如此衝撞於我!來啊,把蔣奇給我拿下!」眾官兵面面相覷。袁譚見眾官兵猶豫,更加憤怒,厲聲喝道:「爾等為何不動手,難道也要造反嗎?」

  眾人不禁惶恐,趕緊上前抓住了蔣奇。蔣奇雖然沒有反抗,卻兀自憤怒地瞪著袁譚。

  

  辛評趕緊上前拜道:「主公息怒啊!蔣奇將軍乃是粗人,雖言語不遜,可是對主公的忠誠卻是毋庸置疑的!如今大敵當前,若是處置大將,只怕會重挫士氣,後果難料啊!」眾將也都紛紛求情。郭圖見大家都出來求情,趕緊收起了幸災樂禍的態度,也求情道:「蔣奇出言不遜,令其戴罪立功為好!」

  袁譚見大家都為蔣奇求情,便不好處置蔣奇了,只好按下怒氣,故作大度地道:「蔣奇,我念在你曾經立下功勳的份上,今日便饒過你的罪過!望你好自為之,戴罪立功!」

  蔣奇沒有說話,旁邊的辛評拿手中重重地撞了他一下,蔣奇皺了皺眉頭,心不甘情不願地拜道:「多謝公子開恩!」

  這件事情至此算是告一段落了。這時,一名軍官突然指著城外高聲喊道:「主公,敵軍退走了!」

  眾人連忙朝城外看去,只見夕陽下,曹軍如同退潮的潮水一般退了下去,在十幾里外紮下營壘。

  當天晚上,蔣奇正在家中喝悶酒。親兵突然奔來稟報導:「將軍,辛評先生來了。」蔣奇連忙起身,只見辛評走了進來,笑著抱拳道:「將軍!」蔣奇拱了拱手,問道:「先生怎會突然來訪?」

  辛評便在酒桌前坐了下來,看了看桌上的酒水和幾碟粗糙的小菜,問道:「將軍在喝酒?」蔣奇走到辛評對面坐下,拿起桌上還沒喝完的酒碗仰頭幹了,砰的一聲放下酒碗,禁不住氣惱地道:「心中煩躁,不喝酒作甚?」

  辛評感同身受似的點了點頭,道:「也難怪將軍心情不好!想將軍乃是先主公麾下最重要的大將之一,當年追隨先主公南征北戰何等風光啊!先主公去世,若非將軍全力支持袁譚公子,袁譚公子只怕早就被其弟所害,哪能有現在這般氣象!唉,可沒想到袁譚公子竟然毫不念將軍的大功,竟然為了如此小事便要殺將軍!別說將軍了,此事只怕任誰遇到了都無法接受!」

  蔣奇眼中流露出十分憤恨之色,禁不住舉起拳頭罵道:「袁譚小兒,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隨即悚然一驚,連忙看向辛評,警惕地問道:「先生莫不是袁譚派來的!?」

  辛評看著蔣奇問道:「若是公子派我來的,將軍想要如何?」

  蔣奇霍然而起,握住雙拳怒吼道:「他要害我,我決不會坐以待斃!」

  辛評連忙站起來安撫道:「將軍稍安勿躁!我並非公子所派,而是自個兒來看將軍的!」蔣奇盯著辛評,一副似信不信的模樣。

  辛評拉著蔣奇坐了下來,親自為蔣奇滿斟了一碗酒,蔣奇卻瞪著辛評,沒有喝酒。

  辛評道:「將軍啊,其實將軍的感覺我十分明白!袁譚公子的表現實在是令人失望啊!」

  蔣奇禁不住拿起酒碗一口乾了,氣惱地道:「先生所言極是,再這樣下去,他袁譚固然死路一條,而我等只怕也只有跟著死路一條了!」

  辛評看了一眼蔣奇,壓低聲音道:「將軍,只要我們不執迷不悟,便不僅不會死路一條,反而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蔣奇大奇,連忙問道:「先生有何高見?」

  辛評道:「將軍可知當天下,誰最用可能最終君臨天下?」

  蔣奇笑道:「先生把我當成傻子了嗎?天下人誰不知道,如今實力最強最有可能問鼎天下的便是秦王和魏王兩位了!」

  辛評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道:「俗話說得好,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將軍乃是難得將才,若是為了一個毫不知天高地厚毫不知感恩的小子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豈不是大大地不值?將軍何不索性投靠了曹操?」

  蔣奇一愣,下意識地問道:「你要我背叛袁譚?」

  辛評連忙道:「將軍並非背叛!將軍為袁家做得夠多的了,然袁家卻對不起將軍。看那袁譚今日的作為,將軍投奔曹操不過是為了自保,並非背叛!以將軍的人才,又幫助曹操奪取青州,曹操定會重用將軍!」辛評見蔣奇十分心動的模樣,當即趁熱打鐵道:「將軍啊,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將軍切不可執迷不悟啊!若是錯過這個機會,將軍不僅會失去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而且必將被袁譚所害!」

  蔣奇心頭一震,點頭道:「先生說得對啊!」隨即便朝辛評拜道:「多謝先生令我茅塞頓開!」隨即有些為難地道:「可是我和曹操素無往來,突然前去投靠,只怕曹操不會相信啊!」辛評微微笑道:「將軍不必煩惱,此事由我來處理!」蔣奇驚訝地看著辛評。

  袁譚坐在大廳上一杯接著一杯喝著悶酒,看得出來,袁譚心情非常不好。眾衛士都不敢靠近。袁譚喝了許久的酒,不知不覺地醉趴在案桌之上沉沉睡去。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袁譚被一陣叫喊聲驚醒了過來。睜開朦朧的醉眼,恍恍惚惚之中看見眼前有幾個人影。本就心中不快的袁譚美好期望地喝問道:「爾等幹什麼在此胡亂喧譁?」

  一人急聲道:「公子,不好了,曹軍進城了!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

  袁譚一驚,醉意登時消散了六七成,霍然而起,急聲問道:「你說什麼?」

  那軍官急聲道:「曹軍進城了!各軍兵敗如山倒!公子快走吧!」就在這時,外面正傳來一陣陣的呼喊廝殺聲,震得地動山搖。

  袁譚趕緊奔出大門仰頭看去,只見夜空映照著無數亂閃的火把,吶喊聲、鐵蹄聲響成一片。袁譚面色蒼白地喃喃道:「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片大響,袁譚嚇了一跳,慌忙循聲看去。赫然看見一大隊兵馬正從大門處奔涌而入,領頭的竟然就是蔣奇!袁譚禁不住瞪眼叫道:「蔣奇!」蔣奇看見了袁譚,拿大刀指著袁譚喝道:「袁譚休走,留下爾頭!!」隨即便率軍衝殺過來,混亂之中,袁譚在部下的保護下從後門倉皇逃走了。

  ……

  凌晨時候,混亂平息了下來。戰戰兢兢擔驚受怕了一整晚的百姓們透過門窗縫看見城中的曹軍並未像想像中那樣燒殺搶掠,而是軍紀嚴明與民秋毫無犯,不由得漸漸放下心來。

  曹操騎著駿馬在眾文武的簇擁之下走在青州的街道之上。看著眼前這座大臣,曹操不禁感嘆道:「想袁本初還在之時何等強盛,如今居然落得如此風雨飄零的下場!子孫不行,再輝煌的家業又有何用?還不是最終成了他人的盤中餐了?」

  郭嘉微笑道:「主公所言極是,所以這培養繼承者之事也是十分重要的。」

  荀攸深以為然地道:「奉孝所言極是!若那袁紹麼有偏心溺愛幼子,而遵守嫡長子繼承的傳統,又怎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曹操笑問道:「若嫡長子是個廢物飯桶,難道也要讓他繼承大位嗎?那樣結果會怎麼樣?只怕也是保不住家業的!」荀攸抱拳道:「只要有能臣輔佐,相信依舊能夠保持強盛!」

  曹操笑道:「此言差矣!君不見歷史上,凡君主差勁的勢力均逃不過覆滅的下場嗎?」荀攸一呃,無法反駁。

  曹操正色道:「君王人主好比大樹的根基,而臣子不過是枝葉,根基話了,大叔必將枯萎,便是有能臣,也只能落得一同枯朽的下場!所以說,這咱們『聖人』倡導的嫡長子繼承也是十分荒唐的東西,大位應當由能者居之!」隨即思忖道:「只是如何規範這一點卻頗費思量啊!」

  就在這時,一群人迎面而來。曹操收回了思緒,抬頭看去,只見辛評蔣奇等人迎面過來了。

  眾人直到的曹操的隊伍前停下,隨即紛紛翻身下馬大禮拜見。

  曹操下馬來,扶起辛評蔣奇。兩人不由得受寵若驚。蔣奇連忙稟報導:「啟稟魏王,城中所有敵軍都已經肅清,不過卻讓袁譚逃走了。」曹操拍了拍蔣奇的肩膀,笑道:「一頭喪家之犬,不必太過在意!」隨即問兩人道:「袁譚現在會向哪裡去?」

  蔣奇一時無法回答,辛評抱拳道:「如今青州重鎮俱已落入丞相手中,袁譚目前只能是逃往東萊了!」

  曹操點了點頭,又問道:「投誠的青州軍有多少人?」蔣奇立刻抱拳道:「具體的還未統計出來,不過末將估計至少有七八萬人馬!」曹操欣喜地點了點頭。就在這時,一騎快馬從後面趕上來,直到曹操面前勒住,騎士翻身跳下,單膝跪下,急聲稟報導:「啟稟魏王,淮南有緊急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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