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緣盡了
顧念應了聲,掛斷電話,便匆忙的換了身衣服出門。
開車抵達老宅時,已經是晚上了,遠處萬家燈火,霓虹闌珊,相得益彰。
她將車子停進庭院,下車時不經意的一抬眸,就望到了二樓陽台上,男人那雙幽深湛黑的睿眸。
挺拔的身材偉岸,西褲襯衫,線條乾淨利落,樓上樓下之間,兩人的視線就這樣相撞,男人一雙黑如點漆的冷眸,沒有半點闊別數日重逢之喜,有的只是一貫的冷寂與疏離。
驚詫,浮上了顧念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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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了!
顧念心頭閃過別樣,再望去時,只見男人已經轉了身,那張冷峻孤傲的輪廓撤離,徒留下從容不迫的清寒背影。
她顧不上多想,快步進了別墅。
一樓空寂無人,她徑直上樓,待她來到二樓時,帝長川已經走出了陽台,清雋的身形隨意的依著一側的桌子,修長如玉的手上夾著支燃著的煙,淡淡的煙氣迷濛,將他冷寂的輪廓,裝點的更顯諱莫。
顧念邁步上前,容顏上泛上色彩,「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傷好些了嗎?」
她說話時,已經到了近前,一雙清澈的眼瞳迎上男人,自然的伸手撫上他的臂膀,「讓我看看傷口……」
話音未落,就被帝長川長臂冷冷的拂開,他轉顏看向她,寒寂的冷眸如初,輕啟的薄唇,帶出沉啞的嗓音,字字涼絕,沁心入骨。
「你的關心,好像用錯了人。」
說完,高大的身形便掠過她,徑直向外。
顧念木訥的站在原地,愣了愣,還未反應過來,耳畔男人沉冷的聲線再臨,「下樓,有事。」
她極快的恢復神智,抿了抿唇,努力壓下不太好的臉色,跟上他下了樓。
再來到客廳,卻讓顧念怔住了。
從剛剛的空無一人,到此時多了幾道身影,有西裝革履的金秘書,還有一位有些陌生的男子,還有蔚然穩坐於旁的趙敏之。
幾人的視線紛紛朝著顧念掃來,趙敏之未等出言,先望著顧念冷然一笑,情緒上涌,正欲開口,卻聽到樓上傳來了動靜。
旋即,潘秀玉在傭人的攙扶下,拄著手杖緩步下了樓。
顧念看著她,急忙道了句,「奶奶。」
老人輕點了下頭,目光卻看向了不遠處的幾人,直道,「既然都到齊了,那就說正事吧。」
此話一出,一旁垂手站立的陌生男人像得到了授意,急忙應了一聲,邁步上前時從公文包里拿出幾份文件,放在了茶几桌上。
「帝先生,顧女士,這是離婚協議書,因為顧女士很早之前就已簽過字,帝先生再簽字後,離婚協議書即可生效。」律師在旁解釋。
顧念猛然身形一僵,詫異的看著桌上的文件,離婚協議書?!
就在她怔松時,帝長川已經落座一旁,伸手拿過協議書,幾乎連看都沒看,提筆便在落款處簽下了名字。
文件一式多份,所以他連續簽了數個,動作一氣呵成,最後一筆落定,也將鋼筆合好,如玉的大手一推,扔去了一旁。
不同於他的從容不迫,顧念驚詫的站在那裡,愕然的看著這一切。
發生的太快,她腦中思緒還未徹底回過神,耳邊就聽律師說,「協議已經生效,離婚書過後我會轉送給二位,從即刻起,兩位已經正式解除了婚姻關係。」
頓了下,律師又重新拾起桌上的文件,一份遞給了顧念,「顧女士,協議書的內容條款,有些做過修改,請您過目。」
顧念呆愣的像尊石像,失神的恍惚了好久,勉強找回思緒,但不爭氣的右手,又開始不受控制的顫動。
止不住的顫動,讓她看著近在咫尺遞送過來的文件,卻不能作為。
律師似是看出了她的異樣,也適時的收回了文件,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潘秀玉出聲打斷,「好了,辛苦你了,金秘書,送劉律師回去吧。」
金秘書應聲後,便和律師一起紛紛出了宅邸。
徒升下幾人時,潘秀玉又拄著手杖,來到了顧念近前,「丫頭啊,這個婚是離了,但帝家也不能虧待你,除了帝公館那套房子不能給你外,其他的,你隨便挑。」
顧念混亂的思緒震盪,臉上早已褪去血色,只覺得大腦一瞬間發脹,麻木的一片空白。
潘秀玉看著她久久不言,便說,「你若是不挑的話,那我就做主了,稍後我讓金秘書給你帳戶轉十億,做贍養費。」
頓了下,老人哀沉的目光又掃了眼一側靜默端坐的男人,嘆了一聲,再言,「若是你日後再婚,帝氏再給你十億,就做嫁妝吧!」
再十億?
趙敏之聞聽第一個數字時,就眸色緊縮了,此時又五十億,心底的怒火便壓抑不住,「媽,這算下來二十億了,明明……」
她話沒等說完,就被潘秀玉掃來的一道眸光滯住,趙敏之面色上閃過忌憚,隨之憤然的長嘆口氣,噤了聲。
老人又拉起顧念的手,緊緊的握了握,「就這樣,緣分盡了,往後你們就各自安好吧!」
千言萬語,百感交集,匯總在一起,隨著老人一聲感懷的哀嘆後,轉身重新上了樓。
顧念錯愕的神色未緩,如遭電擊的身形定在原地。
趙敏之站起身,冷冷的凝著她,不屑殘獰的笑容在唇邊綻放,「從你嫁進帝家那天起,我就不看好你,你根本就不是一個恪守本分,中規中矩的好妻子,好兒媳婦,現在果然如此,記住了,你和長川能有今天,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邁步從顧念身邊錯身的一瞬,趙敏之又留下句,「一天時間,收拾下東西,馬上滾出帝家,從今以後,帝家的大門,不歡迎你,我也不希望再見到你!」
趙敏之越過她,抬手緊了緊身上的披肩,從傭人懷中抱過白貓,一邊撫著貓的小腦袋,一邊上了樓。
伴隨著眾人相繼離去,偌大的客廳中,再次剩下顧念和帝長川兩人,男人點了支煙,優雅的雙腿交疊,緩緩吐著煙氣,女人訥訥的站在一旁,空白的大腦,思緒一點點迂迴。
靜。
針落可聞的靜,透著詭譎,也透著壓抑。
顧念緩了緩,重新找回自己的思緒,望著沙發上那道英氣的身影,嗓音晦澀,「為什麼?」
其實說來真的很可笑。
她從被迫嫁給帝長川的那天開始,就不停的幻想著這一切,甚至可以用期盼二字形容,這也是為什麼,她早早的就聯繫過律師,簽署過離婚協議的原因。
但為什麼,這一天終於來到了,她的心裡,混雜消沉,各種涌動,像被什麼狠握,又像被什麼狠抓,痛到了難以呼吸呢?
「為什麼?長川,是因為這次出事後,我照顧城夕,疏忽了你嗎?」她到了他近前,低眸看向他,「我也想照顧你的,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才受傷的,但是長川,你去了錦城啊,我根本聯繫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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