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有人在說謊


  「顧小姐?顧小姐?」

  顧念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對面田律師喚她第二聲時,才略微回過了神。

  田薇看著她,打開了手中一份份調查的文件,還有單獨的一份,是相關的法律複印件,其中有幾條,還特別用彩筆做了標記。

  「投毒至人腦死亡,這已經屬於中度傷害了,現在所有證據皆指向你,狡辯也是沒有用的,上了法庭,估計會處以五到七年的量刑,顧小姐,但如果你現在能坦白,是會從輕量刑的。」律師說。

  面前的一排排文件,顧念只掃了一眼,便移開了眸光,蒼白的臉上震驚猶存,但神情已經恢復大半,此時冷靜下來,她想了想,望著田薇輕道了句,「多少?」

  田薇忙說,「如果認罪態度良好,可能會處以五年以下刑法,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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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讓她話說下去,顧念便蹙著眉搖了搖頭,「不是這個,多少錢?」

  田薇猛然愣了下,抬眸餘光掃向牆角閃爍的監控器,訕笑道,「顧小姐,您要知道,投毒害人,帝家那邊已經起訴了,不是能私下協商解決的。」

  顧念依舊面上沒有多少神情流露,只是緊蹙的眉心越來越緊,深深的嘆了口氣,再言,「我不是說案情,我是說你,為我辯護的費用是多少?」

  「啊,這個啊……」田薇恍然,又笑了笑,「沒多少,顧小姐現在不用擔心這些,你要考慮的是案件,還是認罪伏法,爭取寬大處理吧!」

  然後,田薇又列舉了很多的例子,話語滔滔不絕,巧舌如簧的闡述盡致,但說的再多,無疑唯一的目的,也就是希望顧念馬上『認罪』。

  那種急迫,那種焦急,那種不假於人的感覺,早已暴露無疑。

  顧念靜靜的聽著她說了很久,半晌後,才適時的抿了下唇,將此刻糟糕的神色掩去,再看向對方時,淡道了句,「委託你來的,不是顧氏的人,也不是帝氏的,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

  她故意拉長了聲音,看著田薇驚詫的反應,顧念輕然扯唇,一笑後道,「你是廖雨辰安排過來的。」

  田薇徹底愣住了,她沒想到事到如今,顧念還能如此處變不驚。

  甚至,還能猜到這些……

  顧念望著她,淡淡的唇畔漾出謎一樣的冷笑,其實很好猜的,她這邊剛被捕,警方人員還未等審訊,田薇就來了。

  那架勢,恍若早就知道她會被捕,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而且剛剛的一番言辭,試問哪個辯護律師,會在第一時間接觸當事人時,就提出讓認罪的?

  難道不需要調查嗎?不需要想辦法為當事人做無罪辯護嗎?

  如果都不需要的話,那還要律師做什麼?

  道理很簡單,田薇的演技也太過拙劣了,才會被顧念一眼識破。

  也無需田薇再說什麼,顧念當機立斷,直接道,「我的辯護律師不需要田律師,請回吧!」

  打發走了田薇,顧念接受了警方的審問,因為案件還在調查之中,大體上只是詢問她昨晚發生的一切,全部陳述後,她便以涉案嫌疑人身份,被轉送去了看守所。

  到了看守所,顧念第一時間申請使用電話,她想給華仁急診那邊打個電話,詢問一下奶奶的情況。

  但電話還未等撥,就被告知有人來訪。

  緩緩推開會客室的門,遠處一道清雋的身影便躍入了顧念眼帘。

  男人周身的黑色西裝線條利落,筆挺的身姿在窗外陽光的掃射下英氣熠熠,一雙幽沉的黑眸凝聚冷戾,身上獨特風華也全作古成了蕭拓和寒寂。

  顧念與他隔著一層玻璃遙遙相望。

  帝長川率先輕啟了薄唇,打破這如斯的沉默,嗓音沙啞,也冷沉,「為什麼這麼做?」

  他開口的一瞬間,顧念呼吸就窒住了。

  帝長川問的是『為什麼這麼做』而不是其他,言外之意,他已經篤定她就是毒害奶奶的兇手了!

  顧念死死的咬住下唇,生怕自己一出聲就會控制不住情緒的泛濫,不甘心又飽含複雜的目光望著他。

  帝長川迎上她的眼睛,沉冷的黑眸中諱莫一閃而過,最終化為烏有消失無蹤,「是奶奶對你不夠好?還是你又想算計什麼,擔心奶奶礙了你的事?」

  顧念痛苦的閉了閉眼睛,他言辭鑿鑿,各個方面很好的給出了『理由』,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將她認定為兇手。

  「說話!」帝長川冷冷的聲線再啟,犀利的寒眸中已漾出不耐。

  顧念也不想再緘默,纖長的睫毛落下,極好的斂去眼中氤氳,全數逼回體內,朝著他的方向,淡道了句,「我沒有下毒,也沒有害奶奶,不是我做的。」

  「呵。」

  她話落的剎那,男人的嗤笑隨之溢出,帝長川濃郁的眼尾泛起嘲弄,不屑的視線更冷,也更厲,「昨晚你是最後見過奶奶的,和她一起用的晚餐,直到奶奶睡下你才離開的房間,過後你倉惶離開帝豪灣,奶奶就毒發了,若不是你,又還能有誰?」

  顧念眸色一驚,定定的看向他,「帝長川,昨晚都發生了什麼,你不是不知道,你不信我?」

  昨晚,她到底是因為什麼才離開帝豪灣的,他又豈能不知?

  帝長川冷然的眯了下眼睛,「那你可以相信嗎?」

  顧念苦笑出聲,真是個絕頂聰明又狡猾的人,又一次把問題拋給了她,生平第一次鼓起勇氣走向他,以為可以收穫所有,可到頭來,不過也是鏡花水月。

  她是個女人,也有作為女人的矜持和驕傲,不可能一直這樣勇敢下去。

  「帝長川,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證明,但是你知道嗎?我忽然找不到任何意義了!」

  她說完後,便起身跟隨著女警走出了會客室。

  昨晚發生的一切,看似顧念沒有不在場證明,但仔細想想,帝長川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事發當時,她是和他在一起的。

  從奶奶身體裡檢查出的毒素,是需要半個多小時以後才能發作的,而那期間,顧念是和帝長川在一起的,她又怎可能還有行兇作案的時間?!

  她回了關押房間,女警過來做案情疏導,望著她說,「你再仔細想想,昨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這段時間裡,你在哪裡,做了什麼?有沒有人見過你?」

  頓了頓,又說,「只要能找到不在場證明,你的嫌疑就能洗清了。」

  這次雖確定顧念為主要嫌疑人,但因一直沒查到毒藥來源,所以這個嫌疑,只要有不在場證明,也是很好洗清的。

  面對熱心的女警詢問,顧念沉默良久,才回過神問了句,「昨晚住在帝豪灣那邊的每個人,都問過了?」

  對方點了點頭,「嗯,但所有人都說事發時間沒和你在一起。」

  所有人?

  顧念倏然感覺心仿佛墮入了萬丈深淵,無盡的情愫染指交雜,最終也只化為了唇邊的一絲無力的苦笑。

  很明顯,有人在說謊。

  是帝長川,也是廖雨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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