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錯哪兒了?
顧念把耳邊的碎發攏去腦後,移眸望向了車外。
對她的緘默,顧涵東輕蹙起了眉,似已經猜到了答案,沉吟數秒後,言語了句,「關於孩子,往後有什麼打算嗎?」
不知是他的詢問觸及到了什麼,顧念只覺得心下剛壓下的煩躁感又再度徒增,對著窗外絢爛的陽光眯起了眼睛,「怎麼?你想學姥姥和姥爺當年的做法嗎?」
顧涵東眉宇上摺痕緊蹙,冷然的看著她嘆了口氣,「這個時候提姥姥和姥爺做什麼?他們都過世多少年了。」
頓了下,他再言,「你想生就生下來吧,反正顧家人丁稀薄,你多生幾個也是好的。」
顧念微怔,還未等作出反應,耳邊男人低醇的嗓音再落,「不過醜話說在前,你和他,要是能和好,就儘快和好,否則,再這樣下去,等孩子出生了,那這個孩子,就永遠只能姓顧。」
顧涵東深沉的眸色微緊,暗藏的涌動波瀾,他曾做錯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再出現第二次!
就算那個人是他一直以來最好的兄弟,但在這個問題上,也不行!
言語在耳,顧念也適時的落下了眸。
和好?
兩字在她腦中縈繞,無力的扯了下唇,淺然的一抹淡笑,溢出濃濃的苦澀,那是她從來都不敢想像和奢望的……
—
高聳入雲的帝氏集團辦公大廈,頂層總裁室的自動門開啟,廖雨辰一身凜然的大步走進。
他一邊走向辦公桌一邊開口道,「聽江遠說你找我?什麼事?」
隨著他走進辦公桌,最後的字音落下,卻在剎那間,帝長川猛然抬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抄起旁側的鉛筆,朝著廖雨辰撐在桌沿上的左手,狠狠刺下。
剎那間,刺目的鮮紅噴涌,巨大的疼痛感也接踵而來。
廖雨辰毫無防備,以至於眼睜睜的看著那支鉛筆深深地刺入自己手掌,而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反應過來,捂著左手疼的發出慘叫。
「啊!」他咬牙強撐著手上的劇痛,那支鉛筆還刺入其中,一滴滴的鮮紅落下,染紅了奢昂的地板。
廖雨辰發狠的咬碎滿口銀牙,惡狠狠的看向帝長川,「MotherFucker!」
他幼年在國外長大,所以相比較國語,他更擅長英語,過分激動和著急時,蹩腳的漢語自然捨棄,取而代之的英文接連不斷。
「帝長川,你他媽瘋了!這是干什……」
廖雨辰話還未等全數道出,就被帝長川清雋的長臂粗暴的一把揪扯過來,狠厲的拽過男人的右臂,按在桌上的同時,另只手上抄起的鉛筆也朝著他手腕處狠刺了下來。
動作快到肉眼難以捕捉,廖雨辰愣愣的沒有反應,直到另只手上也被刺傷,疼痛和殷紅噴涌,他才徹底恢復了神智,「你他媽……」
但他爆粗的話語,還沒道出,帝長川極快的又抄起另一隻鉛筆,朝著他太陽穴逼去——
廖雨辰只覺得面前一陣陰風侵襲,下一秒,那支鉛筆距離他太陽穴越來越緊,風馳電掣的速度,令他徹底慌了,急忙改口,「哥,我錯了!」
也是這句話,讓帝長川行進的手臂頓下,停在了距離他太陽穴一厘米處的位置。
廖雨辰不敢驚顫的心不敢鬆動,混淆的思緒被疼痛湮沒,被恐懼占據,顫抖的字音不穩,「我真知道錯了,哥,我錯了……」
不斷的認錯聲近乎哀求,廖雨辰狼狽的模樣更顯難看,驚恐的面色土黃,早已嚇的魂不附體。
不同於他此時的慘狀,帝長川幽冷的寒眸依舊平靜無波,只是冷冷的睨著他,桎梏向對方的大手沒松,就連那支瀕臨太陽穴的鉛筆,也未曾移開,微冷的薄唇翕動,「錯哪兒了?」
森寒的字音冷徹,肅殺。
廖雨辰疼的額上沁滿了汗珠,分不清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驚恐,他思緒也有些凌亂,只是本能的反應脫口說,「錯,錯在……錯在我不該動老夫人……」
「老夫人?」帝長川寒眸一沉,輕聲重複出這個稱謂。
廖雨辰馬上改口,「是奶奶,奶奶……」
字音未落,帝長川扔掉了手上的鉛筆,轉手一把將人從桌上揪扯而起,狠力的大手扣上了對方的咽喉,骨節修長的大手,氣力極大,配合著此時遍布陰霾的俊顏,和冷鷙的眼眸,殺伐狠絕,嗜血撒旦之感,淋漓盡致。
廖雨辰恐嚇的心上一顫再顫,慌亂的不知作為,唯一能做的,就是打感情牌。
「哥,是我一時糊塗,你就看在我也是帝家人的份上,饒了我這一次吧!」
「帝家人?」帝長川冷嗤出聲,淡色的薄唇隱隱勾起,似笑非笑的模樣邪肆,而笑卻不及眼底,沒錯,他也是帝家人。
這也是帝長川為什麼刪減監控錄像,保住他的一個原因。
帝長川沉冷的聲線而溢,「你還知道你是帝家人?」
廖雨辰點頭如搗蒜,向來不對任何人屈服的他,在面對帝長川時,是真的怕了。
他恐懼的眸色失光,暗淡的如死水般,「我們都是帝家人,但我卻從來沒有享受過你的那種待遇,從我一出生,奶奶就不認我,連同我媽一起打發去了國外,不管對內對外,都從來沒有承認過我,哥,你有經過這種感覺嗎?」
「明明你們都是我的親人啊,明明我也應該像你一樣,有父母的疼愛,承歡在爺爺奶奶膝下,享受最好的教育,繼承家族產業,但憑什麼?就要把我排斥在外?」
廖雨辰說話時,難以掩飾的情緒爆發,眼眶也泛了紅。
分不清是因為面前男人帶來的巨大恐嚇,還是雙手傷口疼痛,還是因為觸及到了內心。
他努力掩下眸中的水霧,再看向帝長川,「你們每個人都沒把我當過帝家人,你也從來沒有拿我當兄弟!就因為我是私生子嗎?就因為我媽媽不受奶奶待見嗎?但這一切,又與我何關?我那時候只是一個孩子啊!」
最後一句話,廖雨辰聲嘶力竭的竭盡低吼道出,無處安放的怒火徹底噴發。
帝長川幽冷的眸中涌動的濃戾不減,卻適時的將人往旁邊一甩,鬆開了手,他低冷的嗓音接連而出,「你記住的,永遠都只是這些。」
廖雨辰身體不穩,『砰』的一聲摔倒了地上。
帝長川頎長的身影屹立一旁,居高臨下的朝著他輕掃視線,「那你在國外生活二十多年,就沒有享受好的生活和教育?」
他頓了下,朝著地上的男人眯起了眼睛,「這一切,不是帝家給予的?」
廖雨辰心下悚然,雖然滿腔的怒火奔騰,卻被問的啞口無言。
帝長川慢慢的俯下身,半蹲在他面前,修長如玉的大手挑起了男人的臉頰,審奪的眸光逡巡,夾雜的冷意無盡,「我從來沒拿你當過兄弟?」
他淡淡的字音,看似反問,卻質問的廖雨辰無力還擊。
「呵。」帝長川勾起了涼薄的唇,冷戾的淺笑更顯森寒,「如果沒拿你當兄弟,那麼,你現在為什麼還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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