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妖女與帝王
所謂的主婚當然不是現在,現在連最重要的親人薛清秋夤夜都不在,就自家三個人顯然不是搞什麼大婚的調調。那或許會是萬事平定之後,很遙遠的事了。
現在只能算是一種家庭體驗?這紅燭搖曳,一家人圍坐小桌子的模樣,母親在身邊輕擁低語,無限接近了平常人家,比什麼在團體賽時向狐狸精們宣布有意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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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岳小嬋心裡有意義得多。
而今天的薛牧有些寡言,雖說平時心裡總有邪念蠢動,但也要分時候。今日這樣的氣氛實在是一點邪念都起不來,岳小嬋的這份執念讓他心中生憐,這本就該屬於她們母女倆共敘親情的夜晚。
看著岳小嬋靠在母親身上淺笑的樣子,他心中也在嘆息。從來只見岳小嬋沒心沒肺笑嘻嘻,其實她有很多弦繃在心裡,思維有些時候很極端,甚至有點小變態……她渴望一切感情,師父的,母親的,薛牧的……為此可以放棄很多底線,裝作一切都毫不在乎。
薛牧忽然覺得自己落入此世,最欣慰的事就是讓岳小嬋解脫了背負,也扭轉了星月宗的整體屬性。
要不然以這小妖女的聰慧和天資,以及內心那種鑽牛角尖的堅持,絕對能變成世上最大的魔頭,虛淨申屠罪什麼的全得靠邊站。
而現在她就只是一個小姑娘,在爭取著她小小的願望。
所以薛牧的話很少,以安慰和暖場的言語居多,始終溫柔地笑著,陪她們喝酒。
岳小嬋在抬頭看薛牧,眼裡妖異之色越來越少,越來越溫柔。
真的好像一家三口,沉穩的父親,和慈愛的母親。
「叔叔……」
「嗯?」
「我以後還是叫你叔叔好不好?」
「……好。」
「嬋兒敬叔叔一杯。」
紅燭搖曳,合卺酒暖,薛牧舉杯相碰,看著岳小嬋恬靜的容顏,他忽然興起了一個很奇怪的感覺——這個此世讓自己初次心動的丫頭,她對自己說不定還真是對長輩的感情比男女之情更多點,當初她讓自己對師父好點就有了端倪,而自己和劉婉兮的關係就更加重了這種感覺,至少在這一刻,在她心中自己或許真的是叔叔。
世事真奇妙,自己在此世偎紅倚翠,摘遍天下絕色之心,而真正動了心、訂了婚的丫頭,實際上把他當叔叔看。
或者說這是在兩種感情里切換,和他獨處時,與在師父和母親面前時不一樣,一個有些精神分裂的小妖女。
薛牧忽然想起鷺州的雨夜,岳小嬋抱起夤夜時和他說的話,那時候覺得沒怎麼聽懂,時隔一年,終於破案。
…………
次日一早,薛牧和劉婉兮散步在御花園裡。岳小嬋還在賴床,兩人也就沒喊她。
「想不到嬋兒的心思這麼的……奇特。」
「其實可以理解。你可知道我初識小嬋時,她就有一句讓我至今難忘的言語。」
「什麼言語?」
「我是岳小嬋,哪怕落後他們半步,都是不可饒恕的罪孽。」
劉婉兮默然無語。
「我當時以為只是星月宗情況不佳,她有身為少主的宗門責任感。後來才知道,她其實該是對自己的身世和父母引發的變故心中隱隱有數,為此擔下了上一輩的背負,從不是為自己而活。而最可貴的是,她不恨你。」
劉婉兮低聲道:「我會用後半生好好補償於她,讓我怎樣都在所不惜。」
「用得著你怎樣?讓她無憂無慮就行了。」
「你呢?」劉婉兮有點緊張地轉頭看他:「她對你竟是長輩孺慕情,你有沒有一種……到手的鴨子飛了的感覺?」
薛牧無語道:「我也對她既憐且惜,一切從她心意而行便是,你真當我是泰迪?」
「泰迪是什麼?」
「就是我可以對你做的事情。」薛牧轉身將她抵在樹上,伸手輕挑她的下巴,笑道:「現在的狀況,是我和你越恩愛她才越高興,而不是你之前以為的被她知道了難為情。」
劉婉兮知道確實是如此,他們的恩愛才是岳小嬋最想看見的事情。雖然這感覺有點怪異,可事實如此。想到這裡那心中最後一絲糾結都盡數散去,撅著小嘴道:「那你還不對我更好一點?」
「要怎麼對你好?」
「親我。」
薛牧從善如流地低頭吻了下去。
劉婉兮反摟過去,熱情回應。這種「奉旨相好」「不相好才不妥」的感覺,真是讓人心結盡消,什麼顧忌都不再有了。
李公公的傳音在此時送達兩人耳內:「姬無憂剛才去請安,如今正朝這邊來。」
劉婉兮「嗯」了一聲,理都沒理,和薛牧吻得更激烈了。
御花園邊上,做個面子工夫來找「母后請安」的姬無憂面無表情地看著「母后」當著他的面和男人吻成一團,神色如同吃了幾百斤蒼蠅一樣,轉身拂袖而去。
還沒走兩步,就看見了突兀出現在路邊的岳小嬋。小妖女抱肩斜倚著,看著那邊薛牧和劉婉兮的親熱,一臉笑嘻嘻的,看得出來確實對這副場面很高興。
內衛緊張地抽刀攔在姬無憂身前,岳小嬋好像沒感覺似的,依然笑嘻嘻。
姬無憂擺擺手揮退左右,他是實在沒辦法理解岳小嬋這種奇葩的心思,有意道:「聽說你才是和薛牧定了親的人。」
「是啊。」岳小嬋看都沒看他:「那又怎麼啦?」
姬無憂抽了抽嘴角:「魔門妖人,悖逆人倫,不知廉恥。」
岳小嬋似有所指地悠悠道:「彼此彼此。」
姬無憂眯著眼睛盯了她半晌,忽然笑道:「你們進京,為了淨天教而來?」
岳小嬋悠悠道:「淨天教與我們六道之盟同根同源,其中許多人在不久之前還是與我們師兄弟相稱,一起飲酒喝茶並肩作戰的。聽人說他們在京師犯了不少事,搞得人們怨氣衝天,我叔叔覺得也有些責任要負,故而進京看看有沒有能幫得上陛下的地方。」
姬無憂笑道:「長信侯真是公忠體國。」
岳小嬋的目光終於從薛牧那兒收了回來,看著姬無憂道:「聽說天子是代天牧民。」
「不錯。」
「那欺天宗欺的是什麼?」
姬無憂啞然失笑:「星月宗一門忠烈,內可慰太后寂寞,外可正君王視聽,朕深感欣慰。」
岳小嬋很認真地點著頭:「我們這麼好,那給我叔叔封個公吧?」
內衛們都不忍直視地低著腦袋,深深被這兩人的臉皮折服。而姬無憂卻笑得如沐春風:「不知長信侯屬意寧國公,還是榮國公?」
岳小嬋眨巴眨巴眼睛,反應了好一陣子才想起這典故是什麼,那是薛牧筆下註定衰敗的賈府。岳小嬋發現姬無憂居然快成了個紅學家,對薛牧作品的研究比她岳小嬋還深,用典信口即來……
從某種角度上看,他算不算薛牧的迷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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