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說什麼?」
賀蘭宴被這聲熱情如火的「爸爸」嚇了一跳,他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今晚一夜沒睡出現了幻聽。
晚到一步的方程,進門看到眼前「父子相認」的深情一幕,立馬嘴快地接了一句。
「恭喜賀總!不愧是賀總!兒子都這麼大了!!雖然初次見面突然了點,您放心,我現在立刻去替小少爺準備奶粉、尿布、寶寶椅……呃。」老闆看他的眼神為什麼帶著殺氣?
方程目光下移,落到白星沅那張漂亮好奇的臉上,短路罷工的大腦這才反應過來,這裡是醫院病房,不是賀蘭宴給兒子辦滿月酒的宴席。
「!!!」老闆對不起,他這就去草擬辭職書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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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的空氣跟死了般寂靜。
賀蘭宴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漂亮少年,目光帶著兩分被冒犯的不悅。
雖說以往被碰瓷的次數也不在少數,但為了吸引他的注意,故意採取這種誇張方式的,今天倒是第一次見。
「爸爸抱抱!」
白星沅手抬了半天,沒有得到回應,試圖伸手去抓賀蘭宴的袖子,結果爪子還沒伸出兩厘米,就被旁邊嚇到變色的經紀人一把拖了回去。
「小祖宗,讓你裝一個豪門貴公子的人設,沒讓你滿大街去認爹!」李圖在他耳邊壓低聲音提醒。
賀蘭宴懶得看他們在病房裡上演老鷹捉小雞的戲碼:「方程,你留在這裡處理賠償事項,有情況再通知我。」說完準備直接回公司。
白星沅看到他要走,立馬繞過李圖跳下床,飛快地衝上去抱住賀蘭宴的腰。
「爸爸別走,星星一個人待在醫院害怕!」
背後傳來的熱意,讓賀蘭宴渾身一僵。
自從出了襁褓期,就被冠上賀氏繼承人身份嚴於律己的賀大總裁,非常不喜歡這種沒有邊界的親密感。
「鬆手。」
「不要!」
賀蘭宴剛把扒著他的兩隻爪子拿開,白星沅就跟八爪魚似的重新纏了上來,甚至膽大包天地把臉埋在那件帶著油手印的雪白襯衫上蹭了兩蹭。
賀蘭宴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遽變黑,沉聲指揮旁邊看傻了眼的兩位觀眾:「你們還不把人拉開。」
站在方程旁邊、被自家藝人扒拉霸總的驚人行為震到靈魂出竅的李圖,猛地回過神來,飛快地衝上去拉開正在玩火的小祖宗,苦口婆心道:
「星沅,冷靜點,咱不能靠這種不光彩的方式抱大腿哈!」
白星沅被迫跟賀蘭宴分開,眼看連「爸爸」的一片西裝衣角都抓不住,奮力掙脫李圖的手「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壞人走開!還我爸爸!我要爸爸!!嗚嗚嗚!!!」
被推到一邊華麗無視的李圖:「???」
平日裡跟在小祖宗後面當爹當媽擦屁股的王牌經紀人,如今竟淪落到六親不認慘遭嫌棄的犯罪份子待遇,他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病房裡一陣雞飛狗跳。
五分鐘後,接到霍氏緊急通知的頂級醫療團隊,火速趕到了白星沅的特護病房。
經過一番全方位的身體檢查,主治醫生拿著白星沅新鮮出爐的體檢報告,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委婉地換了一副中頭彩的眼神看著面前兩人。
「從檢查結果來看,除了一些輕微外傷,白先生的身體並沒有大礙。之所以會發生一些不符邏輯的反常行為,我們猜測是因為他在車禍中撞到了頭,大腦受到刺激產生了嚴重的認知混亂……以至於在心理上認為自己是個五歲的小男孩,把一起發生車禍的賀總當成了自己的爸爸。」
賀蘭宴:「……」
清心寡欲了二十五年,以「行走的緋聞絕緣體」著稱豪門圈的賀大總裁,就這麼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車禍,直接完成了人生角色的晉級。
「爸爸爸爸!」一聲甜甜的呼喚從背後響起。
白星沅用他那副被粉絲美稱為「天使吻過的歌喉」,成功一嗓子把總裁爸爸喊抑鬱了。
賀蘭宴麻木地看著他「噠噠」跑到面前,目光期待地拉著自己的袖子左右搖晃:「爸爸,你什麼時候帶星星回家呀?」
「……」
賀蘭宴面無表情地把袖子從白星沅手裡抽出來,回頭問醫生:「像他這種情況大概多久能恢復?」
醫生為難地搖搖頭:「很難說,傷到腦子這種事,有的人恢復正常可能只需要幾天,而有的人可能一兩年都不會清醒……現在只能看白先生的運氣了。」
「完了完了……」
李圖聽到這個壞消息兩眼一黑,整個人跟條上岸缺氧的魚一樣,軟著膝蓋開始往桌子底下癱。
意外說來就來,白星沅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事,身上還有一堆緊急待完成的商務通告,別的不說,單是八個零的違約金就能把他賠的傾家蕩產!
這時,耳邊傳來賀蘭宴清冷低沉的聲音。
「該休息的還是要休息,負責善後的工作我會安排方程去處理。」
賀蘭宴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看了一眼被護士拿玩具熊乖乖哄去睡覺的白星沅:「畢竟這場車禍我也有責任,你們在養病期間造成的一切損失,我會全部負責。」
「!!!」
往桌子底下癱到一半的李圖,聽到這句話,立馬扶著桌腿「噌」地彈起來,恨不得當場掏出打火機給賀蘭宴燒三柱高香:「那我就替我們家星沅跟賀總說聲『謝謝』了。」
……
雙方就事故的解決方式達成滿意共識後,賀蘭宴心裡鬆了口氣,準備回家洗澡換套衣服去公司。
誰知人還沒離開病房外面的走廊,身後就多了一條甩不掉的小尾巴。
「爸爸!」
趁人不注意溜出病房的白星沅,成功在走廊鎖定賀蘭宴的身影,目光欣喜地撲了上去:「星星抓到你了!」
「……」
賀蘭宴看著懷裡比他矮一個頭的漂亮少年,冷淡地後退半步,跟白星沅保持距離:「我不是你爸爸。」
「!!!」嗚嗚嗚,爸爸好像生氣了,早知道他就乖乖待在家裡,不該偷跑出去吃烤腰子的。
白星沅心虛地看著賀蘭宴襯衫上的油手印,自行腦補了一出「他被烤腰子的美味蒙蔽了雙眼,頂撞老父親離家出走,結果不幸出門被車撞」的逆子回憶。
「所以別再纏著我,我沒時間陪你胡鬧。」賀蘭宴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過期兩個點的早會鬧鐘,忽然覺得這個早晨不再完整了,他得趕快回公司調整狀態才行。
「嗚嗚嗚,頭好痛呀。」
此時,一聲虛弱的啜泣清晰地傳到耳邊。
賀蘭宴回頭看到白星沅背對著他蹲在地上揉腦袋,整個人被寬鬆的病號服襯托成小小的一隻,貼在牆角不住顫抖。
「啊嗚嗚,腦袋好痛呀……爸爸我是不是要死了嗚嗚嗚。」
賀蘭宴皺了下眉,終於停下離開的腳步向白星沅走過去。
雖然直覺告訴他,靠近白星沅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但他更不希望對方因為自己的失誤,在這場車禍中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忍一忍,我馬上打電話叫醫生過來。」
賀蘭宴拿起手機,剛準備通知醫療專家組過來抬人,一回頭卻發現白星沅正偷偷蘸著口水往臉上抹眼淚。
白星沅:「星星的頭好痛哦,要爸爸抱抱才能好起來嗚嗚嗚。」
「……」賀蘭宴黑著臉掛斷電話,一言不發地站在他身後,看著白星沅乾嚎著嗓子表演無實物哭技。
咦,是我哭的不夠真情實感嗎?
白星沅等了半天沒等到老父親愛的抱抱,把頭抬起來,看到賀蘭宴怒氣沖沖地掉頭往外走,立馬動作飛快地從地上爬起來:「爸爸別走!」
然而,慘遭欺騙的老父親根本不想搭理他,板著一張零下十度的高冷俊臉,健步如飛地走向電梯口。
「!!!」白星沅撲上去一把抱住賀蘭宴的腿,「爸爸你要去哪兒啊,星星一個人待在醫院會害怕的嗚嗚嗚……」
說罷一邊乾嚎,一邊眯著眼睛偷看老父親的反應。
「你給我把手鬆開!」賀蘭宴被腿上的人形掛件拖住了腳步,邁開步子一走,差點被白星沅拽掉西裝褲。
「嗚嗚嗚,」白星沅跟考拉寶寶掛在媽媽背上一樣,抱緊了他的大長腿,演技爆發地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爸爸再愛星星一次吧!」
醫院的走廊外面人來人往。
背著攝像機提前過來蹲點的苟宰,路過拐角聽到那道似曾相識的聲音,好奇地伸長脖子走過去。
看到白星沅掛在一個肩寬腿長的男人身上哭著叫爸爸,激動地蹲在垃圾桶後面狂擦鏡頭。
蒼天!三年了,終於讓他等到了這一刻!!
苟宰眼含熱淚,露出追番二十年終於等到狗幣作者宣布完結的釋然微笑。
他就知道,兒子出了車禍躺在醫院,當爸的怎麼可能不出現!
此刻,被白星沅抱住長腿寸步難行的賀蘭宴,忙著保住自己被扯得岌岌可危的西裝褲,渾然不知正臉即將曝光在無良狗仔的鏡頭底下。
接下來,就是揭開白星沅豪門生父神秘身份的一刻!
苟宰氣沉丹田,做好了甩料微博屠版熱搜的準備,結果鏡頭一晃,掃到賀蘭宴那張布滿黑線的年輕俊臉,差點被手裡掉下來的攝像機砸到腳。
臥槽!?這算哪門子的爸爸,是他想的那種爸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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