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一刻鐘後,原本該從山腳下離開的賀大總裁,毅然原路返回,殺回了酒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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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星沅吃完早餐出來,看到拎著行李箱走進來的熟悉身影,滿臉都是驚訝:「賀總,您不是走了嗎?」

  「……」

  賀蘭宴語氣頓了頓,勉為其難地給出解釋:「天太冷了,開車凍手。」

  坐在車裡也會凍手嗎!?

  白星沅大吃一驚,看著賀蘭宴那雙修長好看的手,表情一秒變得嚴肅。

  不行,不能凍著賀總這雙創收百億美金的手!

  賀蘭宴一抬頭,看到白星沅肉痛地托起他的手,仿佛盯著易碎的玻璃:「……」

  白星沅:「賀總,您先等一下,我這就給您找副手套去。」

  賀蘭宴原本想說不用了,看到白星沅拉著他的手,默默抿上了薄唇。

  白星沅把人拉到自己的房間,轉身去臥室找手套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桌子。

  啪,劇組早上剛送過來的新劇本掉在賀蘭宴腳邊。

  他伸手把掉在地上的劇本撿起來,加粗放大的「吻戲」二字映入眼帘,看的賀蘭宴眉頭一皺。

  他看了一眼白星沅在臥室忙碌的身影,皺眉翻開劇本,看到了如下描寫:

  【陸晚發現自己對李月心動之後,一直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愛慕之心……可當他看到自己的心上人成為別人的舞伴之後,內心的矛盾掙扎與不甘簡直快把他折磨瘋了!當晚入睡之後,陸晚夢到李月,大膽表白,強吻了心上人!!】

  賀蘭宴目光冷冷往下一掃,看到「吻的很纏綿」、「快要不能呼吸」、「恨不得把自己跟對方融為一體」的虎狼之詞,臉色徹底黑了。

  白星沅從行李箱裡找了一雙沒戴過的新手套,跑過來對著賀蘭宴的手比劃了一下,遺憾地「唉」了一聲:「有點小了。」

  賀蘭宴低頭看著圍在身邊忙碌的人,抿了抿薄唇,內心無比糾結:「星星,你……喜歡現在拍的這部電影嗎?」

  白星沅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喜歡啊。」電影故事好,導演跟各位演員同事也超棒,連他最近的演技都得到了大大的提升呢!

  「……」賀蘭宴看到白星沅閃閃發光的眼睛,抿上薄唇,緩緩陷入了沉默。

  嗯?白星沅情不自禁地抱著手臂搓了兩下,不知道為什麼,他說完這句話後,感覺房間裡的溫度都跟著下降了。

  賀蘭宴無聲無息地掃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吻戲劇本,目光有些失落:「你先忙,我有事先走了。」

  白星沅:「賀總,那手套……」

  賀蘭宴垂下黑眸:「沒關係。」

  白星沅:「唉,那好吧。」

  賀蘭宴從白星沅的房間出來,順手幫他關好了門。

  方程抱著文件找了一圈人,最後在酒店的露台找到了孤零零的老闆。

  賀蘭宴黑眸深沉地站在原地,宛如一座人形冰山。

  方程頂著一頭一臉的風雪,看到老闆那張零下十度的高冷俊臉,委婉安慰道:「賀總,其實您不必太過介意,那些曖昧戲份都是劇本上寫的,不是白先生本人的意願。」

  「……」

  賀蘭宴聽到這句話,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在秘書面前極力維持臉上的鎮定:「誰跟你說我在介意這件事,拍戲是演員的本職工作,星星不過是例行公事,我怎麼會介意這種事?」

  方程抬手擦了把臉上的冰碴子:「沒錯沒錯,白先生那麼喜歡您,一定不會因為區區一場小吻戲,就改變對您的心意的!」

  賀蘭宴跟方程離開露台後,準備乘電梯回自己的酒店樓層。

  路過休息室那扇虛掩的門,聽到裡面傳來交談聲,疑惑地停下了腳步,他剛剛怎麼好像聽到了星星的聲音?

  賀蘭宴站在門口,聽到白星沅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白星沅:「呂老師,我好緊張啊,這麼做真的可以嗎,要不要先練習一下?」

  話落,呂含姿溫柔的笑聲從裡面傳出來:「別擔心,不會的話我會教你的。」

  聽到這番無比親近的談話,站在門外的兩個人一個愣住,一個目瞪口呆。

  方程看到老闆漆黑的臉色,差點原地去世。

  白星沅在裡面跟呂含姿有說有笑,氣氛相當融洽。

  過了會兒門一開,看到賀蘭宴跟個雕塑似的站在外面,差點嚇一跳:「賀總,您怎麼會在這兒?」

  賀蘭宴涼嗖嗖地說了一句「路過」,看到白星沅略顯心虛的眼神,開口問道:「星星,你在這裡幹嘛?」

  白星沅兩隻手背在身後,吞吞吐吐道:「我、我來找呂老師對戲。」

  賀蘭宴垂下黑眸:「是嗎?」

  白星沅堅定點頭:「真的!新劇本太難了,還好呂老師答應陪我練習,她人真的好好哦!」

  賀蘭宴:「……」練習?練那個吻戲劇本?

  方程眼看老闆的臉色難看出了新高度,趕緊出來打圓場:「賀總,電梯到了,您不是急著回去處理文件嗎?」

  賀蘭宴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結果下一秒便聽到白星沅點頭趕客:「賀總忙的話還是趕緊回去吧。」

  賀蘭宴:「……」

  -

  苦逼秘書把冰雕老闆送回房間後,腳不沾地地識相告退。

  賀蘭宴坐在沙發上,方圓百米之內冰凍三尺,連剛燒熱的暖氣片都救不了簌簌而下的冷空氣。

  酒店房間的電視機開著,準時播放八點檔古早狗血言情劇。

  「你明明昨天還說愛我,轉頭就跟別人卿卿我我?」

  「親愛的,請你相信我,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真的沒有變心!」

  「我不聽我不聽,你這個負心漢!!!」

  ……

  「???」

  胸口積了一口血的賀大總裁,抬手就把電視給關了。

  白星沅跟呂含姿在休息室「排練吻戲」的情景依然歷歷在目。

  被觸動心事的賀蘭宴,想起白星沅面對自己的閃躲眼神,黯然地垂下黑眸,心中自嘲道:星星喜歡上別人,他應該第一個高興,不是嗎?

  當晚入睡之後,賀蘭宴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溫泉池邊,回到了那一夜。

  聽到「嘩啦啦」的水聲,透過朦朧的水霧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白星沅」泡在溫泉里,身上穿著他探班那天看到的白襯衫,溫熱的池水打濕了他的上衣跟黑髮,仿佛有一支無形的畫筆,在雪白的宣紙上勾勒出少年的纖細動人。

  賀蘭宴別開視線試圖迴避,卻看到原本該擺放浴袍的青石板上,放了一碟嬌艷欲滴的草莓。

  一隻雪白的手落在瓷碟上方,輕輕拈起一顆草莓,好似落在玫瑰上的一塊雪,讓人忍不住去猜他選的那顆草莓有多甜。

  夢裡的「白星沅」把草莓餵到賀蘭宴嘴邊,無助地看著他:「賀總,這個劇本太難了,你能教我嗎?」

  少年的目光委屈又明亮,仿佛藏著一簇熱情的小火苗,賀蘭宴不受控制地被吸引,「白星沅」閉上眼睛,兩人緩緩靠近。

  就在賀蘭宴即將低頭碰到少年唇角的一瞬間,白星沅忽然睜開眼睛對他說:「賀總,殺青了。」

  「……」

  賀蘭宴猛地睜開眼睛,清醒了。

  -

  次日,賀蘭宴在走廊里碰到白星沅,剛想趕在對方尷尬之前主動離開,沒想到白星沅卻主動跑過來跟他打招呼。

  白星沅:「賀總,呂老師今天請全劇組吃麻辣兔頭,你要來一個嗎?」呂含姿是川市人,家人這次過來探班帶了不少特產過來。

  賀蘭宴看到白星沅的嘴唇被辣的有點紅,想起昨晚那個夢,耳根有些發熱:「不用了。」

  「好吧,」白星沅遺憾地跟他告別,「那賀總再見,我要去片場拍戲啦。」

  賀蘭宴想起白星沅今天要拍吻戲,悶悶地「嗯」了一聲,垂下黑眸掩蓋住眼底的情緒。

  方程過來送文件,看到白星沅歡快離開的背影,總感覺哪裡不太對。

  你們不是要拍吻戲了嗎,怎麼一個個都吃上麻辣兔頭了呢??

  方程迷茫地搖了搖頭,回頭看到老闆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一臉擔憂地開口道:「賀總,您還好嗎?」

  賀蘭宴臉上依舊冷冷清清沒有表情,只是背對著人的那隻手,卻因為抓著欄杆過度用力而變得發白。

  ……

  下午,賀蘭宴回到房間處理工作,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以為方程過來送文件:「東西放在桌上就好,等我批完文件再看。」

  腳步聲踟躕了兩秒,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好叭。」

  賀蘭宴一怔,抬起頭看到白星沅站在面前,不由得愣住了:「星星,你不是去拍戲了嗎?」

  白星沅手裡拎著一隻精緻的禮品袋,聞言表情有些不解:「拍完就回來了呀。」

  雖然新劇本看起來字很多,但是他跟呂老師只要在鏡頭前走個位就結束了啊。

  賀蘭宴語氣遲疑道:「你來找我是……」

  白星沅把手裡的禮品袋遞給他:「賀總,這個送給你。」

  賀蘭宴打開袋子,看到一雙淺灰色的毛線手套:「這是……」

  「這是我親手織的!」

  白星沅的目光驕傲又憂傷:「織手套真的好難哦,多虧呂老師耐心教我。」

  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甜甜的小酒窩:「賀總以後不會再開車凍手啦!」

  賀蘭宴看到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臉上愣了兩秒,一下子明白了什麼,心中豁然開朗。

  -

  「賀總,好消息,白先生的吻戲是借位拍的!」

  方程接到消息趕來報喜訊,看到老闆忽然變奇怪的手嚇了一跳:「您手怎麼腫了!?」

  賀蘭宴眉頭皺了一下,嚴肅地糾正了他的口誤:「是手套。」

  方程看著老闆手上那團形狀不明的毛線,陷入了沉思:「……」

  賀蘭宴:「你覺得怎麼樣?」

  方程:「挺、挺好的?」說實話有點丑,還不那麼像手套。

  結果,賀蘭宴忽然開口問他:「有人幫你織過手套嗎?」

  方程:「沒有……」

  賀蘭宴目光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那就不奇怪了。」

  方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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