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離開醫院,白星沅第一次回家，心裡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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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宴拎著禮物跟在後面，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星星,到家了。」
白星沅抬起頭,看到路明誠和路洵站在門口等他,咽了咽嗓子，一鼓作氣跑上前。
路明誠牽著小兒子的手，眼眶有些發紅：「來，星星,爸爸帶你回家。」
白星沅輕輕「嗯」了一聲，悄悄反握住爸爸的手。
闊別十八年再次回到曾經的家,白星沅對眼前這座別墅的記憶已經變得很模糊，可當他走進家門的那一刻卻並不感到陌生。
經過小花園的時候，白星沅看到了樹下的鞦韆，忽然有股強烈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路洵看到弟弟在鞦韆前面停下腳步,面帶微笑地扶了扶臉上的眼鏡：「星星還記得嗎,小時候你最喜歡拉著哥哥過來幫你推鞦韆。」
那時候還在上小學的路洵,每天放學回家做完功課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坐在學步車裡揪著他的校服衣角牙牙學語的弟弟，抱出來坐鞦韆。
白星沅微微睜大了眼睛,恍惚看到兩個小孩在花園裡推鞦韆的身影，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剛剛工作結束的父親，正拿著咖啡站在窗前,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會心微笑。
路洵：「星星,想看看你的房間嗎？」
「我的……房間？」
白星沅聽到這句話愣住了,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路洵帶著他去看自己的房間。
白星沅站在房間門口,親手推開門，暖融融的陽光灑在了身上。
房間很大很明亮，他抬起頭甚至在窗台上看到了幾盆生機勃勃的綠植。
就好像他只是短暫地出了一趟門，而不是忽然走進一間沒被人住過的冷冰冰的空房間。
路洵走到書架旁邊拉開柜子，白星沅看到裡面堆滿了禮物，包裝有新有舊，不多不少剛好十八個禮物盒。
「終於等到本人親自查收生日禮物了。」
白星沅站在禮物架前回頭，看到站在他身後微笑的家人，慢慢紅了眼眶：「爸、哥，你們……」
路洵走上來給了他一個擁抱：「星星，這些年我跟爸爸從來沒有錯過你的生日。」
即使不知道團聚的那一天什麼時候到來，依然會每天過來打掃一遍房間，幫陽台上的綠植澆水，總有一天會有一個眼睛紅紅的少年，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親手把門推開。
「對不起星星，等你回來了，爸爸卻老了。」
路明誠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堆起了皺紋，他們一家人真的分開太久了。
「見到你之前，爸爸一直在想，我的兒子長大之後是什麼樣子呢，如果有一天走到我面前，我會不會認不出來？」
白星沅跑過來抱著他淚流滿面：「爸爸……」
路明誠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還好，我的星星比我想像中的還好。」
……
白星沅下來之後，看到賀蘭宴站在樓梯口等他，想起自己哭成兔子的眼睛，趕緊一把捂住。
早知道就敷個冷毛巾下來了，他怎麼能讓男朋友看到自己哭成腫眼泡的樣子！
賀蘭宴看到他把臉捂的緊緊的：「星星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白星沅聽到男朋友的關心，猶豫地把手指張開一條縫，嘴裡憋出一個字：「丑。」
賀蘭宴看著他讓人憐惜的微紅眼角，輕嘆了下氣：「星星要是丑，就沒有好看的人了。」
白星沅嘟囔：「你這是帶了男朋友濾鏡……」
賀蘭宴抿唇：「只對星星老師一個人。」
白星沅耳根一燙，毫無負擔地鬆開捂在臉上的手。
明人不說暗話，他就是喜歡聽他們家賀總吹自己的彩虹屁！
樓下客廳里，賀年把帶來的見面禮堆成了小山。
路明誠坐在對面端了一杯茶給他：「老賀，你這也太客氣了。」
賀年擺擺手：「那怎麼行？」第一次上門見親家，那必須要隆重！
路明誠盛情難卻，張羅著要請客吃飯。
賀年樂呵呵地點頭，轉過去問白星沅：「星星想吃什麼？」
白星沅撓了撓頭：「好吃的……都行？」
駱游靈機一動，坐在沙發上摩拳擦掌：「乾脆咱們自己開個party，慶祝嫂子回家的第一個團圓夜！」
這個想法跟白星沅一拍即合，因為考慮到人多決定吃火鍋，下午大家一起去超市採購。
白星沅還是第一次有一家人一起逛超市的經歷。
路明誠跟賀年兩個人在前面有說有笑，賀蘭宴跟路洵在後面推著購物車，他跟駱游兩個人無所事事地站在旁邊，心裡既有兩分新奇又有兩分感動。
駱游看到旁邊有賣爆米花的，拉著白星沅往外面走：「嫂子，我們去那邊看看。」
附近的過道有些窄，賀蘭宴跟路洵同時掉頭，兩輛購物車碰頭撞到一起卡在了路中央。
路洵危險地眯起眼睛：「賀總讓個路？」
賀蘭宴揚了下眉：「可惜是我先來的，路少不讓路，我們誰也走不了。」
路洵：「……」
白星沅一回頭看到兩人火花迸濺的場面：「哥，你們在幹嘛？」
路洵不捨得讓弟弟為難，扶了下眼鏡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沒什麼，我跟賀總在友好協商排隊順序。」
賀蘭宴接在後面補充：「可以避免違法插隊的風險。」
「……」
白星沅有意讓他們試著和平共處，看這樣子想要實現比較困難。
路洵表情不爽地看了一眼死對頭，握手言和？想得美！
白星沅看著兩人針鋒相對的形勢，想了想開口道：「哥，我有個小小的建議可以嗎？」
路洵一向對弟弟有求必應：「星星你說。」
白星沅：「要準備的東西太多啦，不如我們兵分兩路，我跟小游去買零食飲料，你們去買火鍋食材？」
路洵：「……」讓他跟死對頭合作，恐怕有點尷尬。
這時，賀蘭宴站在旁邊答應得很乾脆：「我沒問題。」
「……」
路洵不甘落後死對頭，在心裡掙扎了一下：「我也沒問題。」
白星沅笑眯眯地給他們打氣：「加油哦，今天的晚餐交給你們啦。」
說完，瀟灑地甩下兩位跟班，留下男朋友跟哥哥在這裡吹冷風。
賀蘭宴跟路洵彼此淒涼地對視了一眼，沉默片刻，兩個人非常默契地推車離開，一前一後走到了食材區。
路洵來超市的次數屈指可數，面對琳琅滿目的貨架，擺在他眼前的選擇難度，堪比篩選百億合同的複雜條款。
他站在貨架前艱難地挑了一會兒，餘光看到賀蘭宴遊刃有餘推車前進的身影，糾結良久，默默拿出手機，剛準備百度一下「吃火鍋應該準備什麼？」，聽到腳步聲看到賀蘭宴走過來，趕緊關閉了手機頁面。
賀蘭宴路過此地，看到未來大舅哥裝了滿滿一車的火鍋底料，外加一口鐵鍋，站在原地震驚兩秒忍不住開口：「你認真的？」
「……」
路洵：「你這是什麼眼神，你以為我會不知道吃火鍋應該準備什麼東西，睜開眼睛看好了！」
賀蘭宴站在原地拭目以待，看到路洵氣勢洶洶地讓開一條道，後面放了三個滿滿當當的購物車。
賀蘭宴：「……」你不如把超市直接搬走。
路洵拿不準白星沅喜歡吃什麼，乾脆都買了，其中總有那麼一兩樣能討弟弟歡心。
賀蘭宴心情複雜地看著未來大舅哥：「恭喜你完美避開了星星喜歡吃的東西。」
路洵：「？？？」
……
白星沅跟駱游兩個人在零食區滿載而歸，推著購物車過來跟他們匯合。
看到路洵跟賀蘭宴兩個人，站在貨架面前和平相處的畫面，有些意外驚喜：「哥，你們挑的怎麼樣了？」
路洵：「剛挑完。」
購物車裡的東西是賀蘭宴幫他仔細篩選過的，路洵站在旁邊緊張等待，白星沅看了果然很喜歡：「哇，都是我喜歡吃的，謝謝哥！」
「星星喜歡就好。」路洵看到弟弟的笑臉心裡鬆了口氣，看向死對頭的時候勉強順眼了那麼一點點。
賀蘭宴笑而不語：「星星看看還有什麼想吃的，我們一起再去買點。」
……
等他們拎著購物袋回家，天已經快黑了。
白星沅主持大局，繼續分工洗菜切菜。
有了超市合作的基礎，路洵跟賀蘭宴倒也沒有一開始那麼配合僵硬了。
路明誠跟賀年坐在沙發上喝茶，看到小輩們相處融洽的熱情畫面，心裡也很寬慰。
「菜來了菜來了。」白星沅洗好蔬菜開始裝盤，準備遞出去時候，賀蘭宴跟路洵兩個人同時把手伸過來。
駱游見狀，眼疾手快地一把拽迴路洵的手臂：「親愛的，我們去那邊刷碗，不要打擾弟弟談戀愛。」
「……」
路洵看著眼前這張不甚真誠的笑臉，饒有興趣地扶了下眼鏡，主動回握住駱游的手：「既然親愛的都這麼說了，我還有拒絕的機會的嗎。」
駱游也就是看不慣老狐狸當電燈泡，故意他噁心一把，沒想到路洵不僅照單全收，還騷上了一層樓。
駱游：「……你好騷啊。」
路洵挑眉：「原來你喜歡這種？」
駱游：「……我呸！」
……
屋裡的火鍋熱氣騰騰，外面雪花飄舞。
「哇，雪好大啊。」
白星沅吃完火鍋揉著肚子出去消食，看到外面已經落了厚厚一層雪。
駱游欣喜地跑出去堆了個巴掌大的小雪人，剛準備抱回來嘚瑟，被路過的路洵冷不丁地踩了一腳，頓時樂極生悲：「臥槽，你這個鯊人兇手，我要找你報仇！」
路洵：「？？？」
他一臉懵逼地抬起頭，看到駱游從地上揉了一個大雪球，趕緊低頭閃過。
飛出去的雪球，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從他身後路過的賀年。
人在走廊無辜被砸的老賀總，差點嚇得蹦起來：「這誰幹的，砸我一身雪？」
不小心砸錯人的駱游：「！！！」
白星沅抱著熱氣騰騰的奶茶，慢悠悠地走出來，剛準備喝一口，忽然聽到賀蘭宴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星星小心。」
白星沅抬起頭，看到一個雪球從天而降：「？？？」
賀蘭宴迅速伸手把他按到懷裡，拉起身上的外套，幫他擋了一個雪球。
白星沅一臉懵逼：「這是怎麼了？」
這時，院子裡響起賀年憤懣的聲音：「駱游，你給我站住，我保證不砸你！」
駱游：「賀叔，我冤我巨冤，要怪就怪路洵那個臭老狐狸，是他先踩了我的小雪人的！」
站在旁邊圍觀的賀蘭宴，看到老父親舉著雪球追駱游，駱游一邊抱頭飛奔，一邊趁亂抓雪偷襲路洵，簡直就是一片混戰現場。
「……」
賀年氣喘吁吁地追了一路，看到賀蘭宴在場眼前一亮：「兒子，快過來幫爸爸！」
賀蘭宴高冷地拒絕了他的妄想：「你們玩，我看著。」
「……」
慘遭不孝子丑拒的賀年，果斷決定把兒子拖下水：「兒子，接著！」
賀蘭宴看著飛到自己臉上的雪球：「……」
路洵看到死對頭也被迫加入戰場，也趁機攪渾水扔了幾個雪球過去。
賀蘭宴跟白星沅看著四面八方飛過來的雪球，被迫加入了戰局，很快開始不分彼此大混戰。
「我加入的目的是為了保護星星。」
「打我可以，打我弟弟不行！」
「哥，剛才明明就是你砸的我！」
……
大混戰結束，白星沅打雪仗打的精疲力盡，乾脆拉著賀蘭宴一起躺在雪地里休息，厚厚的羽絨服頓時在雪裡壓出了兩個大字。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身邊多了這麼一群可愛的人。
還有以前從未有過的美好……
「男朋友。」
白星沅回頭看著賀蘭宴，呼出的熱氣融化了雪粒，落在了被汗水打濕的睫毛上。
賀蘭宴在雪地里牽著他的手：「我在。」
白星沅：「忽然想起來我還欠你一場告白。」
賀蘭宴：「什麼？」
白星沅看著眼前這雙溫柔的黑眸，張開雙手放在唇邊，對著頭頂的天空喊道：「我現在想告訴全世界，擁有賀蘭宴的快樂是你們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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