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佛光普照
紀宣在梁行野家待到五點多才離開,臨走前說等下次有空一起出去玩。池寧露出渴望的眼神,在一個密閉空間待了三天,他心裡有些厭倦。
這裡地方大,但很多區域梁行野都不讓他進去,他的活動範圍只有客廳,陽台和臥室。
紀宣離開之後,池寧又坐回沙發,跟著電視自言自語學說話。一直學到晚上,腿變成魚尾,他才放下了遙控器。
晚上池寧一個人躺在床上,梁行野不知道在忙些什麼,還待在書房。池寧習慣了,這三天都是這樣,他能見到梁行野的時候只有在起床,吃飯和入睡前。
ʂƮօ55.ƈօʍ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他打了個哈欠,非常老實地滾到自己的區域。他後腦勺的傷口正在癒合,梁行野說碰水可能會潰爛,在床上劃了界限,讓他想睡床的話就別越界。他當然想睡床,所以梁行野說什麼他就聽什麼。
不過梁行野好像不喜歡睡覺的時候碰到他,池寧閒得無聊,比對他的位置和梁行野的位置,大概一比二。
池寧在心裡慶幸,還好床夠大,不然他得睡地下。過了會兒,又想,不知道以後他和梁行野特別熟了,梁行野願不願意多分他一點位置。
晚上他睡得早,第二天醒來時,天還沒亮。他靠著床背,發現梁行野還沒醒,便無聊地打量起臥室的布局。
看久了眼皮漸漸下垂,忽地傳來一陣聲音,伴隨著嗡嗡響,把他嚇了一跳。隨後他反應過來,是梁行野設置的鬧鈴。那聲音很好聽,池寧聽著聽著,不由自主地用鼻音跟著哼唱。
梁行野睡意正濃,摸索著關掉鬧鈴。颱風天公司放假,但事情不等人,昨天出了個意外,需要儘快處理,他熬到凌晨三點才睡。
關掉鬧鈴後,他想再眯一會兒。沒兩分鐘,耳邊又傳來鈴聲,他皺起眉,掃了眼手機,明明關了。
察覺到不對勁,梁行野轉頭看池寧,聲音果然是他發出來的。鈴聲選用的是空靈的純音樂,他的哼唱乍一聽很像原唱。
見梁行野看他,池寧哼得更大聲,梁行野睡眼惺忪:「安靜一點。」
池寧不哼了,但梁行野的睡意已然消散。今天得去公司,他沒了睡回籠覺的心思,起床洗漱。
池寧也跟著去浴室,洗手台夠大,站兩個人依舊顯得空曠。步驟池寧已經駕輕就熟,和梁行野幾乎是同步。
洗漱完,池寧見梁行野換上衣服往外走,加快腳步跟在他身後。梁行野在玄關處換鞋,他要去公司,不打算帶池寧,便說:「你在這待著。」
池寧磕磕絆絆表達想出門的意願,他說得太慢,梁行野趕時間,沒聽下去,打斷他:「我有事要忙,你就待在這。」
池寧觀察梁行野的表情,片刻後,「嗯」了聲,轉身往客廳走。
他穿過客廳走到陽台邊。今天沒有陽光,滿天是雲,陽光藏在後面,映照得雲層明亮皎白。池寧盯著天看了一會兒,又趴在護欄上,俯視地面。
樓層不算太高,縱橫交錯的馬路,川流不息的車,密密麻麻的人群……一一映入他眼帘,池寧看得聚精會神。
梁行野手機落在沙發上,回來拿時就看見池寧踩著台階邊緣,把頭探出了外面。
這裡地方大,房間少,陽台格外多。設計師考慮美觀,好幾處陽台都設計得比較低。池寧站的地方是最低的,這個高度,他要是腳一滑,這裡瞬間變凶宅。
這幾天相處下來,梁行野知道池寧很聽他的話,便走到他面前,把危險區域指了一遍,叫他別靠近。
池寧慢吞吞點頭。
再次離開時,梁行野從拐彎處回頭看,池寧正在往另外一個陽台走。
十五分鐘後,池寧坐在車后座吃飯糰。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開車平穩到在上面喝湯都不會灑出一滴。梁行野靠著座背在閉目養神,池寧吞咽的動靜小,可車裡足夠安靜,咀嚼聲清晰地傳到了他耳邊。
二十多年來,梁行野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
但當車裡食物的氣味越來越濃郁,真皮沙發坐墊沾上米粒時,梁行野開始反省自己,他現在往廟裡一站,是不是立刻會佛光普照?
到了公司,梁行野把池寧帶進辦公室。池寧這回沒上次那麼拘束,見梁行野在忙,便坐在小沙發上發呆。過了會兒,他放輕腳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向下面。
梁行野忙完手上的事,已經過了半小時。他撇見池寧傻站著,跟在家一樣,探頭探腦看地面,猜到他對人類生活好奇,便問他想不想下去玩。
梁行野待會兒要見個關係不錯的朋友,半公半私,在會議室過於官方,但辦公室有池寧,不太方便。如果讓池寧待休息室,撞見了又得解釋,他願意下去玩的話,一舉兩得。
池寧透過落地窗看地面,又看看梁行野,點頭又搖頭,猶豫地問:「你……和我……」
他話說得太慢,梁行野大概聽懂了,旋轉座椅看他,笑了聲:「做什麼白日夢?你自己去。」
池寧就不說話了,糾結半晌後,選擇去下面。他知道電梯在哪,轉身出辦公室。
梁行野叫住他:「等等,我叫個人帶你下樓。」
池寧不會說話,也不認識字,大概率得走丟,梁行野把秘書叫進來,讓他帶著池寧下去。
梁行野有三個秘書,兩男一女,他根據工作量的多少選了顧旭。顧旭點頭應好,池寧上次在公司見過顧旭,朝他笑了下。
坐電梯時,池寧屢次看向顧旭,顧旭三十出頭,氣質溫和,很容易引起人的好感。
池寧知道他是來照顧自己的,想和他聊天,但他說話太艱難,顧旭有時候聽不懂,要問好幾遍,池寧越說越累,最後放棄了交談。
大廈旁邊是商業中心,繁華熱鬧。池寧走在路上,看著琳琅滿目的商鋪和摩肩接踵的人群,滿眼驚嘆。
現在將近九點,正值早高峰末端,顧旭見池寧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竄,跟得很緊,怕他走丟。
池寧和梁總的關係毋庸置疑,梁總私生活乾淨,一心只顧著生意,從來沒帶過人去公司,而池寧一來就是兩次,梁總對他大概是真上心。
顧旭看著池寧,池寧正站在一個小廣場中央的雕塑前面,反應很像土包子進城,但光看長相,和土沾不上任何關係。
顧旭不動聲色地審視池寧的臉,在心裡感嘆,大概梁總看上的是這張漂亮的臉。
沒誰會對美好的人或事物心生厭惡,顧旭也不例外,他頗為耐心地跟著池寧,為他講解看不懂的建築物和字。
但很快,顧旭就崩潰了,池寧到底是哪個山疙瘩里出來的,跟脫離現代文明的野人一樣,只清楚一些基本的概念。
相比當導遊,他更願意上班。他甚至在心裡質疑梁行野,好看的皮囊千千萬,不說身家,光看長相,梁總自己也是其中頂級,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很簡單,怎麼就偏偏看上了個小文盲。
池寧不知道顧旭正在心裡腹誹,他被這花花世界迷了眼,毫無目的地四處亂轉。
不知道走到了哪兒,人群漸漸散去,道路變得逼仄,兩旁都是樹蔭,底下栽種了不少灌木。拐過彎,池寧猛地停住腳步。
面前有幾隻流浪貓,或站或臥,攔住了去路。他瞪大眼睛,和流浪貓對視,流浪貓不怕人,朝他「喵」了一聲。
一人四貓對峙了將近五分種,顧旭在池寧身後半步,以為他盯著看是喜歡貓,就沒上前。
又過了五分鐘,池寧還呆站著。今天沒出太陽,但日光照在人身上久了,灼熱感很強,顧旭怕把池寧曬壞,走到他旁邊,建議他往前走。
池寧像是沒聽見顧旭的話,一動不動。
顧旭沒辦法,拍了張池寧的照片發給梁行野,說他在這不肯走了。
收到照片時,梁行野正和謝辛聊政府準備開發的北邊那塊兒地。他眼神掠過照片,顧旭拍到了池寧大半張臉,抿著唇,眼睛瞪得圓溜溜。
他順著池寧的視線看過去,地上有幾隻貓,眼睛也瞪得圓溜溜,最邊上那只可能是品種的原因,看上去很不好惹。
梁行野當即笑出聲,池寧怎麼會怕貓,他又不是條小魚,要怕也應該怕老虎豹子這種大型貓科動物。
難道是動物自帶的血脈壓制?
謝辛見他笑,好奇不已,曲起手指敲桌:「和誰聊天呢?笑成這樣?」
「看見張搞笑的圖。」梁行野邊應謝辛邊回復顧旭,讓他帶著池寧往回走。
關手機前,梁行野注意到池寧手裡抓著的零食,颱風登陸後在家待著的那幾天,他發現池寧不挑食,什麼都愛吃。
想著過幾天送池寧回海里後,他再也接觸不到岸上的東西,梁行野難得動了惻隱之心,給顧旭發消息:他想買什麼的話給他買,回來報銷。
顧旭回復收到,便帶著池寧往反方向走。
剛才走了很遠的路,池寧腿還沒用太習慣,酸疼不已,走得很慢。在路過一家珠寶店時,他又停住了腳步。
珠寶店外窗櫥櫃最顯眼的地方,擺著一串金色珍珠,和他哥的珍珠幾乎一摸一樣。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