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終於願意理我了?


  池寧噘著嘴,思考梁行野說的依賴和愛,心潮浮動。

  「寧寧,睡了沒?」門外忽地響起敲門聲。

  他趕緊鑽出被窩,「還沒有,哥,你進來吧。」

  屋裡昏暗一片,池今敘打開燈,見池寧靠著床頭,臉頰紅撲撲的,順手調低了暖氣溫度。

  「怕熱的話,以後睡前記得調一下暖氣。」池今敘手裡拿著頂針織帽,邊說邊朝床邊走。

  池寧往旁邊挪,給他騰位置,不小心碰到枕頭下的手機,下意識蜷起手指,「好的哥,是有點熱。」

  池今敘將針織帽掛在衣帽架上,然後掀開被子上了床。

  他拿枕頭墊著背,偏頭看池寧:「寧寧,梁行野給你上戶口的時候,上在梁家還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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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幫我單獨立戶了,戶口本在他家。」池寧應道。

  「行,」池今敘揉他頭髮,「我會給你遷回池家,這幾天有時間嗎?」

  池寧:「明後天都有,大後天我要去南江市拍mv。」

  《Blue》mv拍攝的取景地定在隔壁南江市,工作室效率高,前期籌備完成得格外細緻,池寧看了通告,計劃後天一早出發。

  池今敘思忖幾秒,「那就明天吧。」

  「好,」池寧納悶道,「為什麼要遷?」

  池今敘沒提原因,只說:「你戶口本放梁行野那不合適。」

  池寧快速掃了眼他的神色,試探地開口:「哥,我感覺你有點不喜歡梁行野。」

  池今敘放緩語氣:「我不是不喜歡他,只是……」

  梁行野平日裡話少,在池寧面前倒不少,那嘴皮子溜的,進傳銷半個月穩坐一把手。

  不僅會說,似乎還挺會親,傍晚在圍欄旁,抵著池寧額頭,唇若即若離。

  西裝對著大衣,身高差,深情剖白,配上身後璀璨的晚霞,仿佛在演偶像劇。

  他看著難受。

  池今敘像小時候在礁石上看月亮那樣,讓池寧躺他腿上,手指慢慢穿過他的微捲髮,「還記得嗎?以前每次我回海里,你多高興,眼神發亮,時刻黏著我,哥哥叫個不停。」

  池寧當然記得,他哥變成人後,起初回海里回得頻繁。但變成人,魚尾會隨著歲月流逝徹底退化成腿,他哥能維持魚尾狀態的時間逐漸變短,最後一般兩個月回去看他一次。相處時間越短暫,池寧越捨不得,恨不得片刻不離地跟著他哥。

  「你上岸是為了找我,但真正找到了我,你開心有超過半天嗎?」池今敘低頭看池寧,「沒有,你在想梁行野。」

  「離開他家的路上,你悶悶不樂,我問你話,你敷衍地答;逛商場時,你心不在焉的,給我挑腕錶都能走神;看電影、吃飯、聊天總看手機,在等梁行野的信息……」

  池今敘說:「寧寧,他就那麼好啊?」

  語調溫柔,卻含著滿滿的失落。

  池寧望著他哥眼睛,忍不住內疚起來。他們相依為命那麼多年,在梁行野出現之前,幾乎是彼此的全部,但這幾天他完全忽略了他哥。

  他握住池今敘的手,小聲說:「哥,對不起。」

  池今敘:「我給你買了很多玩偶,全是你在海里愛玩的;給你房間裝飾了貝殼,是你小時候收集的同款;給你留了天窗,因為你最愛看月亮。」

  「哥哥不想你長大,我可以養你一輩子。」他輕輕移動手掌,撫摸池寧頭頂,嘆氣道,「我希望你永遠是哥哥的寶貝魚崽崽。」

  如果非要長大,要去喜歡什麼人,起碼慢一點。

  讓他做好心理準備,而不是一重逢,就發現他天真爛漫的弟弟,即將墜入愛河。

  明明他們才幾個月沒見面。

  池今敘手掌乾燥溫暖,撫頭動作,是池寧幼年時期的安全感來源。

  池寧心裡酸酸漲漲的,起身抱住他肩膀,喊他:「哥。」

  池今敘應了聲,問:「我聽說梁行野給了你張銀行卡,裡面大概有多少錢?」

  「我不記得了,」池寧摸出手機,「我看一下。」

  解鎖後,接吻畫面赫然顯示在屏幕上,他關手機時忘了退出程序,一打開,又回到了方才的頁面。

  此時恰好卡在最中間,海邊的落日餘暉中,晚風將男人的衣角吹得飄起,他懷裡擁著個男孩,兩人吻得如膠似漆。

  池今敘開了懸在牆面的星星小夜燈,昏黃,光線朦朧,籠罩在上面,如夢似幻。

  池今敘愣住,欲言又止:「寧寧,你剛才在看這個?」

  被當場抓包,池寧緊張到差點結巴,「沒有,我不小心刷到了。」

  池今敘看他一眼。

  池寧壓住手機,睜大眼睛跟他對視,「沒騙你,不小心滑到的。」

  池今敘:「以後玩手機屏蔽掉這類視頻。」

  池寧慢慢點頭。

  「我回臥室了,」池今敘拍他腦袋,「晚安魚崽崽。」

  翌日一早,池今敘著手給池寧遷戶口。

  單立戶口需要房產證,梁行野肯定給了池寧一套,池今敘問池寧,一問三不知,便讓人去查了下,想著到時候找個等價的東西還給梁行野。

  同城市遷移,審批後就能辦理,只用花一天半。拿到熱乎的本子,池今敘第一時間想給池寧名下劃些資產,讓他做個快樂的小富二代。

  晚上池寧洗完澡,被叫到了書桌前。他吸溜著果汁,轉開檯燈,「光有點刺眼。」

  池今敘調到睡眠模式,指著電腦,將自己的情況跟池寧透底。靠珍珠起家,進入拍賣行業。雖然近幾年經濟大環境不好,但盈利維穩。

  總而言之,挺有錢的,他可以適當揮霍。

  池寧湊到電腦屏幕前,認真看公司財務報表分析,看不太懂,直起腰,「哥,我只喜歡五顏六色的寶石和亮閃閃的金子。」

  「俗氣,」池今敘說,「我攢了些古董,很漂亮,你肯定喜歡,我給你看看。」

  古董照片做了備份,池今敘翻找時,屏幕上忽地彈出對話框,蹭蹭蹭一溜兒的消息。他讓人查梁行野給池寧的那套房,查出來了,但不是一套,也遠遠不止房產。

  看清對面發過來的內容後,池今敘震驚到失語,梁行野瘋了嗎?

  他什麼時候變戀愛腦了?

  這怎麼可能還得起?

  池今敘半晌沒動作,池寧靠著牆,慢吞吞吸果汁,疑惑道,「哥,你怎麼了?誰找你?」

  「沒事,」池今敘深呼吸幾口氣,「照片一時半會兒翻不到,下次再給你看。」

  池寧上前半步,想偷瞄,池今敘蓋住電腦:「沒什麼,你去睡吧。」

  池寧「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他喝完果汁,去刷了個牙,躺在床上,點開梁行野的微信頭像。

  盯著看了會兒,又去翻聊天記錄。

  他們和好了,但這兩天沒見面,梁行野忙工作,他忙著熟悉拍攝流程,抽空才聊幾句。

  自前晚交談後,池寧努力把注意力勻一半出來給他哥,但總控制不住,想起梁行野。

  有時候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比如剛才他在他哥臥室喝果汁,裡面有厚實的橙粒,他吸著吸著,忽然想,梁行野喜歡吃橙子。

  他命令自己不許再想,然而在聽到他哥說「我攢了些古董,很漂亮」那刻,腦子裡瞬間浮現出梁行野給他戴藍寶石小王冠的場景。

  屢次三番發生這種情況,每當池寧看到他哥溫柔的神情,心裡便湧起愧疚。

  他哥還停留在從前,但他再也不是那個見到他哥就開心得要命,眼神亮晶晶,伸著手要玩托舉轉圈的魚崽了。

  他落進了梁行野浴缸,被帶著一步一步長大。

  已經打上了梁行野的烙印。

  聊天記錄簡潔明了,梁行野發得多一點,他回得少。

  每條信息讀好多遍,語音來回聽,卻糾結、難耐地回,情緒拉扯下,顯得有些冷淡。

  有時他哥忽然出現,發半句就斷了。

  池寧縮在被窩,下巴墊著枕頭,點開今天的語音消息。每條都回復過,但他習慣在睡前,對著空氣重新回答一遍。

  像糾正錯誤答案。

  晚上7:15,梁行野:「寧寧,今天吃了什麼?」

  池寧遮住自己的回覆,自言自語道,「早上吃了海鮮粥,中午吃的工作餐,有蝦、牛肉和西藍花,晚上吃了蛋包飯,還喝了一杯果汁。」

  8:01,「寧寧,院子裡新栽的蘋果樹枯死了,我讓人清理了。」

  池寧抱著被子,「沒關係,等你不忙了,我們再種一棵。」

  10:31,「晚安,寧寧。」

  梁行野聲音很好聽,叫名字時略微壓低了調子,輕音溢滿溫柔,讓人有種被深切寵愛的感覺。

  池寧發了會兒呆。

  他低下頭,摸了摸頭像,「晚安,梁行野。」

  ……

  聽完語音,他瀏覽起了聊天記錄,翻過一頁又一頁,池寧心臟像浸在帶冰的檸檬水裡,沁涼,泛著微酸。

  他望著鍍滿月光的天窗,慢吞吞地眨眼睛,心想,世界上為什麼只有一個池寧。

  太晚入眠,池寧差點睡過頭。鬧鐘定的七點半,響了五分鐘,被窩裡才伸出只手,充滿起床氣地用力摁滅。

  頭髮睡得亂糟糟,池寧洗漱完沖了個澡,將頭髮吹蓬鬆,隨便套了件外套,急匆匆下樓吃早餐。

  今天要拍攝,耽擱不得。他正風捲殘雲般吃著湯麵,倏地撇見梁行野進門,放慢了動作。

  喝完最後一口湯,他拎著背包準備出門。其他人提前在工作室集合了,去南江市的路線恰好經過池家,便順路來接他,房車距離這大概一公里左右。

  梁行野正和他哥坐沙發上聊天,池寧經過時停住腳步,不敢看梁行野,「哥,我出發了。」

  「路上小心。」池今敘囑咐道。

  「嗯。」

  梁行野抬頭,「寧寧,幾點能回來?」

  池寧盯著鞋尖,指腹不斷摩挲背包帶,小聲說:「不知道,要看拍攝進度,應該晚上就回來了。」

  梁行野應好,抬手揉他腦袋,動作很輕,親昵又寵溺。

  池今敘咳了一聲。

  池寧看看池今敘,又看看梁行野。

  「我趕時間,先走了。」說完頭也不回地跑出大廳。

  大廳里靜了須臾,梁行野和池今敘面對面坐著,腰背挺直,十指交叉置於膝,一樣的姿勢。

  大清早,梁行野突然收到池今敘的邀約,說定個地點,有事談談。他上午空閒,懶得搞太正式,便直接過來了。

  阿姨端來泡好的茶,一人面前擱了一杯,上好的白毫銀針,香氣裊裊。

  池今敘閒聊似的,「你在寧寧面前,和平時很不一樣。」

  他認識的梁行野,巍然如松柏,一直很內斂,情緒習慣藏在心裡,對池寧恰好相反,直白熱烈。

  梁行野:「他性格如此,我採用的是最好的方式。」

  池今敘回來了,如果想要池寧,他必須得主動。

  梁行野開門見山:「今敘,有話直說。」

  「你給池寧的那些東西不合適,早點收回去。」池今敘端起茶杯,杯蓋划過邊沿,清脆響,「你們八字還沒一撇,你就把所有財產轉到他名下……」

  池今敘望著梁行野:「不怕竹籃打水一場空?你怎麼變戀愛腦了?」

  「只是一部分。並非戀愛腦,做生意才需要風險評估,感情不需要,這是我對他的態度。」梁行野應道。

  回答哪哪都挑不出錯,池今敘:「什麼感情,他是我帶大的,我太不知道他了,他才幾歲,根本不懂感情。」

  梁行野:「他或許不懂,但他有。」

  池今敘緘默不言。

  他抿了口茶,忽地望見梁行野耳垂上的痕跡,聯想到池寧戴的矢車菊藍珍珠耳釘。

  池今敘:「你打了耳洞?」

  「是。」

  見他不清楚珍珠對人魚的意義,池今敘默然片刻:「寧寧不可能摘下珍珠,和你戴情侶耳釘。」

  語氣冷靜,帶著篤定。梁行野領悟成了另一種意思。池寧這幾天的反常他看在眼裡,有點躲著他,視線漂移總發呆,好不容易說幾句話,也偷偷摸摸的。

  梁行野猜測緣由,池今敘在圍欄邊撞見他和池寧後,大概跟池寧說了什麼。

  他能理解,畢竟對池寧而言,池今敘如兄如父,跟他相處還不到半年,但免不了失落。

  聊了半天,誰也不退讓,梁行野換了個話題,「今敘,晚上有時間嗎?來我家吃個飯,生日宴。」

  池今敘回憶日期,這才恍然記起,今天是梁行野生日。他記性好,身邊朋友的生日大都知道,以往會提前備禮物,這陣子忙著池寧的事給忘了。

  他和梁行野相識多年,池寧歸池寧,朋友還是得做的,「行,我早點過來。」

  梁行野不注重生日,馬場事故後,基本自家人聚個餐,順帶叫上幾個關係親近的朋友。

  若非昨天接到他爸電話,讓他準時回家,他都不一定記得。

  被提醒後,梁行野想跟池寧一起過。

  但池寧要去南江市,昨晚他問池寧的行程安排,滿滿當當。不出意外的話,池寧晚上九、十點左右能回。

  那時晚宴已經結束了。

  梁行野傍晚抵達梁家,在車裡端坐了會兒,估摸著池寧臨近收工,打字:寧寧,今天我生——

  刪了,斟酌字詞,最後給他發了條消息:「寧寧,到家告訴我,我來接你,去江邊看煙花。」

  池寧回程路上才看到消息。

  拍攝地點定在山上,萬事俱備,起初異常順利,但拍了一半,突遇暴雨。

  雨停後,場地被毀了個徹底,重新搭建容易。但安全人員考察周圍環境,擔憂存在山體滑坡的危險,謝川便令眾人收拾設備提前離開。

  冬季少雨,天氣預報顯示晴朗,策劃再未雨綢繆也未料到極端氣候的出現。PlanB倒是可行,不過得重新挑個日子。

  他們沒計劃在南江留宿,說是隔壁市,也就隔了條江,半個小時的路程。下了高速公路,車速減慢,窗外風景不斷掠過,池寧窩在房車的座椅上打瞌睡。

  周圍吵吵嚷嚷,他睡不著,想告訴他哥提前到家的事,打開微信。

  最頂上是梁行野的:寧寧,到家告訴我,我來接你,去江邊看煙花。

  池寧猶豫,慢騰騰回:我馬上到家了,明天看好嗎?

  明天他哥有事要出門,他可以偷偷跑去跟梁行野看。

  五分鐘後,梁行野回:好。

  池寧立刻發消息給他哥,確認出門情況,一直沒等到回復,心急地聯繫段沂。

  段沂:你哥去梁家了,梁行野生日,開宴後一般沒人玩手機。

  池寧一個激靈,睡意煙消雲散。

  梁行野生日?他連忙給梁行野打電話,響幾聲後,接通了。

  池寧緊張地摳著坐墊,小聲喊:「梁行野……」

  「嗯?」餐桌上氣氛正劍拔弩張,梁行野起身,朝神色各異的眾人點頭,「我接個電話。」

  他離桌,找了個僻靜地方,越過圍牆,眺望花壇里的小蒼蘭,「怎麼了寧寧?」

  梁行野在不高興,池寧心跳停了一拍,「今天是你生日對嗎?你什麼時候吃完飯?我來找你,去看煙花。」

  「是,暫時不確定,」梁行野指節輕扣窗台,「寧寧,你拍攝累了的話,在家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們再去看。」

  池寧連忙應:「我不累我……」

  對面忽地傳來交談聲,池寧聽見梁行野喚「爺爺」,隨後留下一句「寧寧,我這有點事,待會兒聯繫」就掛了。

  房車駛過減速帶,震得池寧回神。

  今天梁行野生日,他什麼都不知道,沒準備任何禮物,收到看煙花的消息,還想推遲。

  池寧離開座位,跟謝川打了個招呼,在路口下車,往梁家趕。

  到梁家時將近八點,池寧站在拐角處,望著燈火通明的建築,急促的心跳減慢些許。

  圍牆外的花壇里種滿了小蒼蘭,嫩黃、淡紫、鵝毛白……在凌冽的冬季錯落有致地綻放。

  風很大,池寧蹲在花壇邊,用圍巾遮住半張臉,撐著下巴,長久凝望門口的燈柱。

  眼睛泛酸,腳麻了,他站起身緩了緩,發消息問:梁行野,你吃完飯了嗎?

  沒收到回復。

  池寧將手機放進兜里,又蹲了回去。他發了半天呆,伸出根手指,撥弄嫩黃的小蒼蘭花瓣。

  枝莖搖搖欲墜。

  池寧戴著帽子,像顆蘑菇一樣蹲著。花瓣玩膩了,便轉身抱著膝蓋,數投在紅磚上的光斑有幾塊。

  光斑隨著光柱旋轉慢慢移動,池寧眼神也跟著移動。視野里,倏地走進一雙皮鞋,他仰起頭,對上了梁行野的眼睛。

  梁行野洗手經過走廊時,往窗外一掃,見到團人影,像池寧,出來一看,果不其然。

  他大步上前,摸池寧臉蛋,冰涼,忍不住蹙眉,「寧寧,你蹲這幹什麼?什麼時候來的?」

  「我在等你,」池寧望著梁行野,「等你吃完飯,我們去看煙花。」

  梁行野背對風口,擋住他,攏著他雙手捂熱,「終於願意理我了?」

  池寧抿起唇。

  「你這兩天躲著我,你哥說了些什麼?」

  池寧坦白道:「說重逢後我對他不上心,希望我別長大,永遠當他的寶貝魚崽崽。」

  「就這麼聽他的話?」

  「不是。」池寧垂著眼睛,凝視梁行野西裝上的條紋。因為重逢後,我真的沒有開心超過半天,一直都在想你。

  不是聽話,是太愧疚,才會躲。

  「別生氣好嗎?」池寧握住梁行野手指,「今天你生日,不要不高興。」

  梁行野沒應聲。

  池寧抬眸,觀察他表情,隨後上前抱住了他。臉埋在他頸窩,很真誠,還有點不安,「對不起。」

  「以後別跟我說對不起,我不高興,只會因為別人的原因,」梁行野攬著他腰,低頭問,「吃飯了沒?」

  「還沒有。」

  梁行野:「和我進去。」

  「不行,」池寧抓他袖子,「我就在這裡等你。」

  「怕你哥?」

  池寧搖頭,輕聲說:「你爸媽看到我,又會對你發脾氣,今天我不想這樣。」

  梁行野望著他,指腹一下下蹭過他臉頰,同樣輕聲:「好了,跟我去吃飯。」

  他牽著池寧進門。

  池寧落後梁行野半步,凝視他的臉,被牽著經過幽靜的庭院,經過復古長廊,到了餐廳玄關處。

  梁行野吩咐候在一旁的管家,「在我旁邊加個座位。」

  他沒鬆手,池寧也沒掙開。

  偌大的餐廳里只擺了張圓桌,人不算多。

  梁行野爸媽,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應該是梁行野的爺爺奶奶,謝辛、紀宣、他哥,還有個女人,紅唇大波浪,明艷動人。

  池寧上一次見她,是在Masyale,跟梁行野他們在那吃扇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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