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癖好


  那晚之後,季衍一和江知頌碰面就渾身不自在,飯都很少在家裡吃,季宿風和沈寧鈺問起來,季衍就說自己在忙賽車場的事。

  他確實沒說謊,資金問題已經解決了。季衍前陣子抽空找許安嘉聊了聊,許安嘉對賽車場也感興趣,手裡又有人,乾脆就入了股。

  賽車場擴建項目前幾天開始復工,這會兒正忙,季衍有事沒事都去那盯著。

  主要還是因為不想見到江知頌。

  月底,江衡南的婚期到了,不去不行,季衍便讓許安嘉蹲守賽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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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安嘉站在賽車場服務中心的露天看台上,連連搖頭:「太不巧了,我過幾天也得去聊城一趟。」

  季衍一臉疑惑:「衡南叔也邀請了你?」

  「不是,沈宵老家就在聊城,他外婆進醫院了,病得很重,他要回去看她。」許安嘉義正言辭地說,「我打算跟他回聊城,在他最脆弱的時候當最溫暖的港灣。」

  季衍吊兒郎當地靠在護欄上,問:「這麼快就追上了?」

  「差不多了,只差臨門一腳。」許安嘉說。

  季衍看許安嘉笑得一臉傻樣,也跟著笑:「你下手還挺快。」

  「我當然得快點,你難道不知道像我這種混血顏值,垮的很快嗎?」許安嘉摸了摸自己的栗色小捲毛,霧藍色的眸子眨啊眨。

  季衍懶得跟他扯下去,把話題轉回賽車場上。兩人商量了好半天,最後決定讓許安嘉車行的經理過來接手幾天。

  去聊城前一天,季衍在賽車場泡到了晚上,到家的時候,沈寧鈺正抱著季卉坐在沙發上看電影。

  見季衍回來了,沈寧鈺催他:「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快去收拾東西,明天還得早起。」

  季衍看了看大廳角落堆著的幾個行李箱,應了一聲,就往二樓臥室走。

  沈寧鈺喊住季衍:「崽,行李箱不夠了,你和知頌共用一個,反正我們也不會在那住很久,懶得買新的。」

  季衍停住腳步,扭頭問他媽:「我們家不是有很多箱子嗎?」

  「我和你妹妹的東西比較多,你們幾個男的,隨便帶兩套衣服就行了。」沈寧鈺喝了口蘇打水,不以為意地說,「知頌應該整理得差不多了,你待會兒去他房間拿箱子。」

  季衍慢吞吞地「哦」了一聲。

  樓梯口到江知頌臥室,只有短短十五米距離,季衍磨磨蹭蹭走了兩三分鐘。

  季衍最近特意躲江知頌躲得很厲害,特意算好時間避開他。有時候躲不開,江知頌會若無其事地朝他笑,和他說話,偶爾不小心碰到了肩膀或者手,季衍就冷著臉瞪江知頌,張牙舞爪地凶他。

  但江知頌一點都不介意,甚至還膽大包天地摸他的腦袋,季衍很生氣,但又不想捅破那層窗戶紙,只能得過且過。

  季衍走到門邊,停下腳步,從開著的門縫望進去。

  江知頌沒關緊門,箱子擺在地上,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在裡面,跟部隊裡疊被子一樣規整。

  季衍把目光從箱子轉移到江知頌身上。江知頌背對著門口在折襯衫,肩寬腿長,一彎腰,輪廓盡顯。

  季衍在心裡嘀咕:還挺會收拾。

  江知頌折完衣服轉身,看見站在門口的季衍,笑了一聲,喊他「阿衍」。

  季衍沒進去,抱著手,微抬起下巴,努力做出冰冷的表情,說:「收拾好了沒?快點把箱子給我。」

  江知頌把手裡的襯衫放進箱子,又拉起側邊的拉鏈,將箱子推到季衍面前。

  江知頌靠得很近,季衍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江知頌笑著問:「你躲什麼?」

  季衍惱羞成怒,一把拉起箱子,轉身就走。

  江知頌跟在季衍後面,季衍眼疾手快地關上臥室門,江知頌沒像上回那樣伸手卡門縫,被關在了外頭。

  片刻後,江知頌敲了敲門,說:「阿衍,行李箱左邊口袋我放了個盒子進去,你裝東西的時候小心點,別弄丟了。」

  季衍沒吭聲。

  江知頌頓了一下,又叩了叩門,語氣帶了點蠱惑:「對了,也別打開看。」

  季衍就靠著門背站,江知頌敲門的時候,震感直接傳到他身上,江知頌說的話更是一字不漏地聽見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江知頌是故意的,想利用他的好奇心,達到某種目的。

  季衍看了眼手裡的箱子,心想,江知頌做夢去吧,就算盒子裡有帕加尼Imola的鑰匙,他也絕不會打開。

  洗完澡,季衍吹了會兒頭髮,再從衣櫃挑了幾套衣服,扔進行李箱。

  行李箱左邊那個口袋太明顯了,季衍放衣服時總是會把眼神落在那上面。

  季衍蹲在地上,盯著看了半天,最後收回視線,拉上箱子的拉鏈,站起身。

  他沒馬上走,猶豫幾秒,又蹲下來,把拉鏈拉開,手摸進了口袋裡,發現確實有個盒子。

  季衍將盒子抽出來,遲疑了很久,最後還是塞了回去。

  第二天,大家一早就起了,吃完早餐,季宿風就讓司機送他們去了機場。

  季衍和江知頌的位置是鄰座,江知頌時不時和他說幾句話,又給他弄散亂的頭髮。

  季衍凶江知頌也沒用,神經一直緊繃著。到後面,季衍太困了,耷拉著眼皮,迷迷糊糊想睡覺。

  他昨晚收拾完東西,把箱子放在了床頭,一睜眼就能看見,季衍被好奇心磨得翻來覆去都睡不著,一邊生自己的氣一邊罵江知頌。

  正巧今早江知頌來叫他起床,季衍把起床氣和昨晚的悶氣一起發了,掄起枕頭砸了江知頌好幾下。

  江知頌見他發完脾氣又鑽進了被子裡,連被子帶人抱了起來。嚇得季衍一個鯉魚打挺摔回床上,接著張皇失措地跑進了衛生間,邊刷牙邊罵人。

  飛機起飛了,季衍瞪了江知頌一眼,放平座椅,戴上眼罩,準備睡覺。

  剛起飛的時候有些顛簸,江知頌伸手過去,護住了季衍的頭。

  今天天氣很好,蔚藍的天空中疏散地飄著幾朵雲,不多時,飛機躍到白雲之上,地上成片的建築越縮越小。

  江知頌側著臉,低頭看季衍。

  眼罩遮住了季衍大半張臉,漂亮的眼睛被藏在裡面,只能看見他精緻的鼻尖和微微咬著的唇,應該睡著了。

  季衍脾氣急,睡覺的時候倒挺乖,側著身子,雙腿微微曲起來,一隻手搭在腰間,另一隻擱在座椅邊緣,掌心朝上。

  江知頌把手移到座椅邊緣,季衍先是無意識動了一下,隨後自然而然握住了他的手指。

  江知頌很早就知道,季衍睡覺喜歡側著睡,還有抓東西的習慣,一般會抓住被角或者枕頭邊,挺像小孩子的。

  晉城和聊城離得不遠,只有一個半小時的飛行時間。

  睡了一會兒,季衍慢慢睜開了眼睛,剛醒眼前有點模糊,黑黢黢的一片,季衍覺得自己好像抱了個什麼東西,壓在胸前,發著熱。

  半醒未醒時,人的動物習性比較強,季衍黏黏糊糊地在上面蹭來蹭去。

  那東西忽地動了動。

  季衍愣了愣,摘下眼罩,定睛一看,草,這他媽是江知頌的手臂。

  被他當成寶貝一樣環在心口處,他的臉還貼在上面。

  季衍腦瓜子嗡嗡地響,來不及看江知頌的表情,唰地一下撒開。

  江知頌俯下身,低聲問:「醒了嗎?」

  話裡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季衍此刻只覺得無比丟人,推了江知頌一下,牙關顫抖:「再笑我殺了你。」

  江知頌被季衍推得往旁邊栽。

  「阿衍,」江知頌半垂下眼睛,看上去顯得有些委屈,「你剛才睡覺的時候,忽然把我的手拉過去,光握住還不算,非要壓在心口處抱,我怕吵醒你,一直不敢動,手都麻了。」

  季衍抿了下唇,自己確實做得出這種事,他以前以為這只是一個不為人知的床上小癖好,不礙事。

  現在看來,這是病,得治。

  江知頌手臂那塊布料被他蹭起了褶皺,似乎還有一點可疑液體。

  季衍自覺理虧,緩和了臉色,乾巴巴哄了江知頌一句:「手麻了就自己揉一揉。」

  江知頌沒動。

  季衍把座位調回原樣,默不作聲地坐著。

  江知頌的手搭在台子上,看上去好像有點失了血色。

  季衍撇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

  江知頌一直偏著頭,也不出聲,就盯著季衍看。

  季衍半閉著眼睛假裝看不見,兩人之間一片沉默。

  過了會兒,江知頌挪了挪手腕,像是很難受,忍不住「嘶」了一聲。

  季衍皺起眉,倏地伸手,按在江知頌手臂上,胡亂揉了一把,語氣很差:「江知頌你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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