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引誘


  走到樓梯口,季衍停下腳步,一臉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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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知頌的心思表現得太明顯了,他想裝不知道都難。

  這他媽怎麼辦,每次都躲,江知頌肯定會得寸進尺,但要他和江知頌翻臉,他又有點不太情願。

  季衍踹了一腳樓梯欄杆。

  都怪江知頌那個王八蛋。

  好好的兄弟不做,非要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季衍去廚房隨便找了點吃的,吃完到處逛了一圈,死活不想上樓。

  院子就那麼大,季衍很快就無聊了,想起許安嘉也在聊城,便聯繫了一下他。

  語音一接通,那邊傳來許安嘉有點喪的聲音:「我被沈宵他外婆趕出來了,現在在酒店。」

  季衍問了一嘴,那家酒店離這不遠,他反正也沒事做,便打算出門找許安嘉。

  季衍到酒店的時候,許安嘉正斜躺在沙發上,手撐著臉看電影,茶几上堆滿了吃的,炸串、小龍蝦、碳酸飲料、酒……

  季衍沒問發生了什麼,只問了句:「沈宵沒護著你?」

  許安嘉把抱枕墊在腰後,探身捻了顆瓜子:「一個是他外婆,一個是八字只有一撇的追求者,你說他向著誰?」

  季衍「哦」了一聲。

  他現在也挺煩的,讓許安嘉挪了個位置給他,靠在沙發上,跟著嗑起了瓜子。

  電影放的是一個很老套的愛情故事,兩人都沒認真看。

  過了會兒,許安嘉猛地坐起來,摸出手機,打開微信,噼里啪啦編輯朋友圈內容。

  季衍側頭看了眼,看見他發的內容:有在聊城的朋友嗎?晚上一起去喝酒叭。撒嬌jpg.

  季衍覺得許安嘉有毛病,許安嘉在聊城根本沒認識的人,想叫他一起去就直說。

  季衍彈了下許安嘉的手機屏幕,無情拒絕:「我今天可沒空。」

  然後就見許安嘉設置了僅沈宵可見,又無中生有發了條回複式的評論:好啊好啊,那我晚上直接去你家住。

  發完就關了手機。

  一頓操作如行雲流水。

  季衍看得嘖嘖稱奇:「你好心機啊。」

  許安嘉笑著說:「你信不信,他絕對會來找我。」

  季衍沒接他這句話,磕了半天瓜子,忽地問:「一個人為什麼會突然變成gay?」

  「什麼gay不gay的,我以前又沒談過戀愛,你怎麼就知道我喜歡女的,」許安嘉有理有據地分析,「再說丘比特對我射箭,月老給我牽紅線,我性取向不複雜點,對得起他們嗎?」

  許安嘉理解錯了他的意思,季衍沒糾正,因為一說,到時候又要扯上江知頌,季衍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事。

  所以季衍換了個話題:「你對沈宵好點,我幫你騙自己同胞,總覺得在叛國。」

  許安嘉把瓜子殼撒進垃圾桶,反駁道:「你眼睛那麼大都能瞎?我手持二代身份證,誰都要稱我一聲中國人。」

  說完又小聲咕噥了句:「我對他夠好了,他要摸我的臉,我也讓他摸了。」

  季衍沒聽清,問他說什麼。

  許安嘉把腳架在沙發扶手上,應道:「我說你怎麼有空出來,江知頌怎麼沒跟你一起。」

  季衍隨便搪塞了幾句,不知怎麼想的,最後提了下江知頌打人那事。

  許安嘉看季衍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探過身子把一旁的宣傳冊捲起來,做成話筒狀遞到季衍面前:「請問你是哪個品種的傻白甜?」

  季衍伸手打掉宣傳冊:「老子才不是傻白甜。」

  許安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季衍:「像江知頌這樣的,在晉城哪塊都能說上話,你不會以為他整天臉上掛著笑,就真的沒脾氣吧。」

  「先說近的,周茂才你應該知道,辰風集團的副總。」許安嘉坐直了點身子,又抓了把瓜子,「一開始給江知頌送人,男男女女都送,一水的大學生,純得要命……」

  季衍愣了下,打斷他:「江知頌要了?」

  許安嘉笑了笑:「這哪裡敢要?連我都能打聽到的,他要是真碰了,到時候絕對人盡皆知。」

  說完許安嘉察覺到不對,看了眼季衍:「不是,你問這個幹嘛?」

  許安嘉高中就發現江知頌喜歡季衍,但看江知頌是剃頭擔子一頭熱,也就沒多說。

  這種事情不是他能插手的,不然到時候搞得大家都尷尬。

  這會兒見季衍冷不丁冒出句類似吃醋的話,還以為季衍對江知頌也動了心思。

  季衍「哦」了聲,一臉無所謂:「我好奇有多純。」

  許安嘉觀察了下季衍的表情,當他故意打岔,繼續說完:「後來周茂才給江知頌下了套,想威脅他,反被整得跪地求饒,從辰風集團捲鋪蓋走人了,回老家躲到現在。」

  「再說遠一點的,高中,」許安嘉用手肘懟了下季衍,「高二下學期我們和十一班打班賽你還記得嗎?」

  說別的季衍還可能不記得,這事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學校籃球協會組織了比賽,他們班的對手是十一班,體育班,強的一批。

  打比賽的時候,比分咬得很緊,季衍打起籃球來特別凶,硬生生搶回了不少分。

  後面因為對手一個違規操作兩個班吵了起來,鬧哄哄地動起了手,被裁判壓住之後,大家忍著氣,繼續打比賽。

  那個年紀,大多年輕氣盛,有個寸頭男運球過人時故意撞上了季衍,把季衍大拇指指甲蓋撞翻了一半,汩汩往外冒血。這還不算,後半段他又下黑手,把季衍踢得小腿骨折了,後面去了醫院打石膏。

  季衍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手疼腳也疼。

  許安嘉突然提這事,季衍有些納悶,問:「這關江知頌什麼事?他那時候去參加市英語演講比賽了。」

  許安嘉故作神秘地搖了搖頭。

  「打完比賽你去醫院了,江知頌趕過來,沒找到你,我把你受傷的事和他說了,順道添油加醋罵了那男的一頓。」許安嘉翹起腿,「過了會兒,我去器材室還籃球,在樓梯口碰到了他和那個寸頭男……」

  許安嘉當時站得高,下面的場景卻一覽無餘。

  江知頌笑著和那個寸頭男說了句什麼,然後拉開校服拉鏈,脫了下來,還把校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到一邊。

  許安嘉看得一頭霧水,然後就見江知頌猛地一腳踹上寸頭男的小腹,寸頭男躲閃不及,撞在牆上,又被江知頌揪住了領子,臉上挨了一拳。寸頭男反應過來後,使出拼命的力氣,和江知頌對打。

  江知頌見他反抗,下手更加兇狠。

  許安嘉看江知頌那個狠勁,怕把事鬧大,連忙下去拉架,挨了寸頭男一腳後,立刻加入了互毆的隊伍。

  二對一,沒多久就結束了。

  過程中江知頌也受了傷,臉頰上剮出一道很深的口子,但他把寸頭男制服後,沒處理傷口,而是垂著眼睛,站在寸頭男面前,擰開瓶礦泉水洗手。

  水還濺了不少在寸頭男臉上。

  許安嘉對此印象尤其深刻。

  印象最深刻的,是江知頌發現有人,面無表情斜眼看過來的時候,那個眼神,讓人有點不寒而慄的感覺。

  季衍很認真地聽著,手裡握著的那塊綠豆糕爛成了泥,還在季衍指間捻來捻去。

  動作間,碎屑撲簌簌掉了一地。

  他這會兒也記起來了,當時江知頌去醫院找他,臉上還在冒血,他以為江知頌被誰欺負了,火急火燎問了又問,江知頌就是不吭聲,

  「你當時怎麼沒和我說?」季衍問。

  「江知頌叫我別說,我懶得摻和你們的事。」許安嘉反問道,「不過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他是你竹馬還是我竹馬?」

  季衍確實不知道,因為在他眼裡,江知頌溫柔沒脾氣。會騙人,還是最近才染上的毛病,性格的鋒利面,也是最近才顯露出來的。

  原來他藏了這麼多年。

  季衍愣了會兒神。

  許安嘉見季衍沒反應,換了個躺姿,自問自答:「也是,他在你面前,爹味太重,你發現不了挺正常。」

  許安嘉說得口都渴了,手拍了下季衍:「看在我為你答疑解惑的份上,去主臥幫我把床頭柜上的那瓶清酒拿出來,我懶得走。」

  許安嘉住的是總統套房,面積很大,季衍難得沒和許安嘉嗆聲,站起來往主臥走。

  走到一半,聽見有人敲門,門外傳來沈宵的聲音:「安嘉,你在不在?」

  季衍和許安嘉對視一眼。

  許安嘉迅速起身,拿了個袋子,將桌子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往裡掃:「我說我他媽好像忘了什麼。」

  季衍過去幫忙收拾,兩個人胡亂搞了一通,起碼看上去整潔乾淨了。

  許安嘉把季衍按到沙發上坐著,自己去了開門。

  許安嘉和沈宵在門口說了會兒話,就進來了。

  沈宵見到季衍在這,有點驚訝,季衍簡單解釋了幾句。

  季衍一開始還在想江知頌的事,被他們兩個一打岔,心思頓時散了。

  三個人並排坐在沙發上,季衍坐在最中間,非常有自知之明地站起來,說:「你們聊,我先走了。」

  許安嘉叫住他:「走什麼走,我們不是說好待會兒要和Herman去酒吧嗎?他剛和男朋友分手,我們就放他鴿子,這樣不太好。」

  季衍見許安嘉演上了,不好拆穿他,坐到了他們對面。

  聽到許安嘉的話,沈宵臉色變了,對他說:「別喝那麼多酒,對身體不好。」

  季衍尋思沈宵以前就是夜場小王子,竟然能說出這種話,覺得這戲有點好看,就給自己倒了杯茶,邊喝邊看。

  沈宵望著許安嘉,說:「我替我外婆向你道歉。」

  許安嘉笑得一臉乖巧:「你別這樣,我沒有生氣。」

  許安嘉裝起可愛來,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那雙霧藍色的眸子笑得一彎,很容易讓人心生憐愛。

  季衍猜沈宵肯定憐愛了,因為他拿出了盒雪花酥,聲音變得很柔,哄許安嘉跟哄小朋友似的:「我剛才在家裡做好帶過來的,是你最喜歡的口味,你嘗一嘗。」

  沈宵拆盒子的時候,動作間露出了右手的紋身,從手腕蔓延到手臂,看上去面積還挺大。

  許安嘉不說的話,季衍不知道沈宵廚藝很好,就算知道了,他還是想像不出來沈宵顛鍋的場景。

  紋身和鍋碗瓢盆。

  在季衍看來,完全互斥。

  季衍看著許安嘉把那盒雪花酥吃完,又想起剛才許安嘉的進食量,明明吃不下了,還強撐著要吃,頓時覺得這兩個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許安嘉打了個飽嗝,拿紙擦了下手,對沈宵說:「我真的沒有生氣,不過我朋友說要來接我們,現在應該在路上了,我得收拾一下出門。」

  說完站起身,準備回臥室。

  沈宵皺起眉,一把拉住他:「跟我回家。」

  許安嘉二話不說,東西都沒收拾,直接跟沈宵走了。

  他們走得很急,房還是季衍退的。

  退完房,季衍沒哪裡可以去,看了眼時間,快吃晚飯了,怕江衡南他們找,便回了江家。

  回去的時間剛剛好,廚房的人還沒上前菜,季宿風他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大廳里聊天。

  季衍看了眼坐在沙發側邊的江知頌,想起許安嘉剛才說的那些,心緒又亂又糟,無比複雜。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餘光瞥見衣服上沾到了綠豆糕的碎屑,想到菜上齊還要一段時間,便打算先上樓換件衣服。

  房間裡,行李箱被人動過了,季衍皺著眉,翻了件衣服出來,要關箱子的時候,忽地發現箱子左邊那個口袋空了。

  江知頌之前說過,讓他小心點,不能弄丟的那個盒子不見了蹤影。

  季衍一驚,把行李箱翻了個遍,還是沒有找到。

  正著急著,不經意間看到了書桌上有個相似的盒子,季衍走了過去,然後在離書桌一米遠停住了。

  因為盒子打開了一半,裡面隱隱約約露出個東西。

  似乎有點眼熟。

  那是什麼?

  季衍清楚的知道,江知頌是故意的,故意引誘他讓他看見。

  引誘他拿出盒子裡的東西。

  季衍下意識握住手指,遲疑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半步。

  盒子放在桌子邊緣,一小半懸在外面,有種將掉未掉的緊迫感。

  不知想到什麼,季衍半天沒再動,罵了句髒話,而後轉身出去,關上了門。

  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下一秒,又被「嘭」地一下打開。

  季衍風風火火闖進來。

  他媽的,就算是生死簿老子也要給他撕了。

  江知頌那個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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