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桃色誤會
季衍手臂上,有許多凸起的紅色疙瘩,被他抓得腫了一大片,像是被蟲子咬了,江知頌皺起眉,把他的被子拿起來檢查了一遍,沒發現問題。
江知頌回想了一下季衍白天的飲食,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對,便將自己的被子和他調換了一下,然後去外面拿了管藥膏進來。
季衍靠在床背上,看江知頌忙來忙去,一直沒吭聲,在江知頌握著他的手要給他塗藥膏的時候,季衍掙開,一臉嚴肅:「gay和直男授受不親,你別想趁機占我便宜。」
江知頌用了點力按住季衍,半哄半強制地給他塗了藥膏。
等紅腫消退後,江知頌關了燈,季衍沉默地鑽進被子裡準備睡覺。
過了會兒,身上又有點癢了,這次除了胳膊,脖子和腿也開始癢,季衍預判過今晚的形勢,知道肯定是個痛苦的不眠夜,但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季衍撓著撓著,忍不住翻了個身。
江知頌又開了燈,對季衍說:「可能是床不乾淨,我們先去醫院看一下,然後去住酒店。」
說完準備下床換衣服,季衍攔住了他:「我不去,把藥膏給我,我再塗一點。」
明天就是江衡南的婚禮,現在一大群人住在江家,江知頌半夜鬧這一出,指不定會被別人怎麼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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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麼癢,只是有點難受。」季衍催他,「江知頌,你煩不煩啊,快點把藥膏給我。」
症狀確實不會很嚴重,藥膏止住了大部分,只是季衍今天本來就心煩意亂,現在又是晚上,剩下的一分癢瞬間變成了三分。
正說著話,季衍倏地發現江知頌脖子上也出現了一個紅色疙瘩,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樣。
江知頌還沒發覺,正低頭用棉簽擠著膏體。
季衍重新塗了一遍,塗完把藥膏扔到江知頌身上,語氣很彆扭,讓他也塗上。
不知哪裡來的蟲子,攪得兩個人一晚上都不安生。江知頌提了好幾次去醫院和酒店,季衍死都不願意,江知頌強硬一點,季衍就發脾氣,說江知頌根本不是喜歡他,是一門心思想當他爹。
江知頌沒辦法,見季衍手上塗了藥膏的紅腫處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了點印子,便妥協了。
這樣折騰下來,兩人到了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熟了。
第二天早上,兩個人都起晚了,幫傭過來敲門,沒聽見回應,也不敢催,轉身離開,打算待會兒再來叫一聲。
除了他們,所有人都醒了,三三兩兩聚在大廳里聊天,嘈雜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上來,隔著門還能偶爾聽到幾句,江知頌手指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睛。
像是要和江知頌保持距離,季衍昨晚裹緊被子,一直睡在床沿邊,都快掉下去了。
昨天很晚才睡,他眼底出現了很明顯的黑眼圈,脖子上被蟲子咬的地方倒是好轉了不少,看上去沒那麼嚴重了。
江知頌撈了他一把,剛想趁他睡著再給他塗點藥膏,樓下的聲音忽然變低了許多,江知頌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八點零一分。
門外恰好響起一陣敲門聲,隨後越來越急,把季衍也吵醒了,幫傭在門外細聲細語地說早餐已經備好了,所有人都在等他們。
季衍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起來,揉了下眼睛,著急忙慌地衝去浴室洗漱。
兩個人洗漱完趕緊下樓,餐廳里,江衡南坐在主位上,正壓著聲音,和坐他左邊的江知欽聊公務上的事。
昨天江知頌提醒他留意小李,別被下套抓住把柄,過後江衡南深挖下去,發現小李確實有問題。
江衡南囑咐完江知欽,見江知頌和季衍進了餐廳,漫不經心掃了他們一眼,瞬間變了神色。
江知頌看見江衡南的表情轉換,喊了聲「父親」,然後向桌上的人表示歉意。今天讓大家等,是他的失誤,江衡南愛面子,不高興也無可厚非。
江衡南沒應聲,臉色依舊很難看。
季宿風坐在江衡南右手邊,順著江衡南的視線看向他們,有些詫異,若有所思地看了又看。
江衡南察覺到了,心下一沉,隨後聽見季宿風問:「知頌,你們房間有蟲子嗎?怎麼你們倆身上都那麼多紅點。」
江衡南臉色稍緩,扭頭和季宿風說話,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帶開。
餐桌位置是按著人數來安排的,現在只空了一頭一尾兩個座位,季衍自動去了角落那邊。
馮曉楠見季衍朝這邊過來,「嘖」了一聲,眯著眼睛打量他。
眼下有些青黑,一看就是睡眠不足,喉結,脖頸側邊,走動間隱約露出的鎖骨,上面全都有痕跡,哪裡是蟲子咬的,分明是吻痕。
敢情江衡南今天結婚,他們昨晚洞房花燭了一夜。
餐桌上擺著各式各樣的早點,季衍坐在馮曉楠旁邊,隨手拿了杯牛奶。
馮曉楠打量來打量去,按捺不住小心思,扭頭和季衍搭了句話。
「你今天起得好晚。」
自從知道馮曉楠罵了江知頌後,季衍對他的印象不太好,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出於禮貌,便回答了他:「昨天折騰了一晚上,快天亮才睡著。」
馮曉楠目光落在他腰間,問:「你身上不難受嗎?」
「難受啊,」季衍雙目困得無神,蔫了吧唧地說,「藥膏都用了兩支,還是難受。」
馮曉楠有些震驚:「兩支?!」
季衍夾了個奶油饅頭,啃了一口:「沒辦法,去醫院又不太方便,只能湊合一下了。」
馮曉楠心神止不住蕩漾,果然他沒猜錯,江知頌在床上敞開來玩,能把人折騰死。
兩人雞同鴨講了好一會兒。
馮曉楠沒想到季衍竟然絲毫不遮掩,說話時的神態跟喝水一樣平常,斷定季衍只是看著純情,其實背地裡也浪得要命。
早餐吃到尾聲,不少人下了桌,季衍剛才光顧著說話,沒吃什麼東西,想到午飯可能要比較晚,便沒再搭理馮曉楠,拿了個奶黃流沙包,安安靜靜填飽肚子。
馮曉楠望著沒什麼精神的季衍,心裡不太平衡,明明自己長得不比季衍差,怎麼江知頌就看不上他呢。
想著想著,馮曉楠放下筷子,隔著餐桌看江知頌。江知頌挺直著背脊,正拿筷子夾春卷,簡單一個動作,他做起來,偏偏那麼貴氣。
側臉很絕,手也好看,要是戴副眼鏡,跟電影裡反派中的斯文敗類那款莫名契合。
馮曉楠盯著他看,忍不住咬了下唇,要收回目光時忽地瞥見江知頌虎口處的牙印,馮曉楠下意識在腦海里設想了一下姿勢。
好像什麼姿勢都行。
江知頌忽地側頭看過來,馮曉楠立刻撇開視線。
昨天被江知頌揍了一拳,現在下巴還痛著,馮曉楠心想,算了,等有時間去外面找找同類型的男人。
還是不沾江知頌了。
想是這樣想,看到旁邊的季衍,馮曉楠心裡還是不舒服,見桌尾這塊兒就剩他倆了,語氣酸溜溜:「你竟然還下得了床。」
季衍有點懵:???
馮曉楠看著季衍茫然的眼神,說:「裝什麼,你和江知頌不是做了?」
「做什麼?」季衍問。
「做愛啊,不然還能做什麼。」馮曉楠一雙桃花眼亮起來,「你這麼浪,江知頌在床上是不是玩得很厲害?」
那一瞬間,季衍腦子嗡地一下,好像喪失了知覺。
下一刻,季衍騰地站起身,將馮曉楠猛地摁在餐桌上:「你他媽想死就直說!」
馮曉楠面前的盤子上裝了不少醬,此時全糊在了他臉上,看上去狼狽不堪。
馮曉楠掙紮起來,季衍鬆開他,一腳把他踹得兩米遠,馮曉楠撞在椅子上,順著力道滾落在地。
季宿風剛放下筷子要下桌,扭頭看到動靜,厲聲喊:「季衍!」
離得近一點的幫傭連忙過去攔季衍,一半拉季衍,一半扶馮曉楠,餐廳里亂作一團。
「誰攔都沒用,」季衍推開幫傭,抄起椅子往馮曉楠身上砸,「我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餐廳里剩下的人不多,見到這個場景,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江知頌離季衍最遠,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面前,抱住季衍,將他手裡的椅子拿開,問:「怎麼了阿衍?」
季宿風也走了過來,先問了一遍情況,季衍被江知頌攔在懷裡,掙又掙不開,面對他們的詢問,冷著臉說了句:「看他不順眼,想打就打了。」
從小到大,季宿風很少對季衍發脾氣,此時極其嚴肅:「季衍,你耍性子也要看場合,現在馬上跟他道歉!」
再過幾個小時婚禮即將開始,這裡是公共場合,季衍突然動手打人的行為很惡劣,再說馮曉楠是女方那邊的親戚,要是鬧起來,江衡南會很難做。
季宿風話音剛落,季衍抬起腳,用力踹了馮曉楠一下,又把他踢遠了半米距離。
馮曉楠躺在地上,糊了一臉的醬,手背上被椅子腿掃到了,一片青紫,正捂著胸口死命咳嗽,撕心裂肺似的。
季宿風見季衍不僅沒住手,還變本加厲,順手拿了個骨碟往他身上砸,罵道:「大早上的你在這發什麼瘋?立刻給我道歉!」
江知頌眼疾手快地把季衍護在身後,骨碟擦過他額頭,落到地上碎了一地。
季宿風盯著江知頌,臉上怒氣未減,開口道:「知頌你讓開。」
江知頌沒讓,怕季宿風又動手,擋住季衍,對季宿風說:「叔,你先別生氣。」
然後回頭看季衍,輕聲問:「阿衍,你跟我們說,到底怎麼了?」
季衍避開江知頌的眼神,冷著臉站在那裡,任他怎麼問都不回答。
馮曉楠從地上爬起來,用衣服抹了把臉,鼻青臉腫地走到劉婉清面前,特別委屈:「小姨,我沒惹他,我就說你和姨夫太般配了。」
劉婉清臉色頓時變得不太好看,扯了個笑沒應聲。
江衡南就在劉婉清旁邊,聽見馮曉楠的話,扭頭看了看季衍,思索幾秒,開口道:「不是江家的人,以後就少來往。」
馮曉楠這才有了點心裡安慰,冷笑一聲,死命瞪季衍。
下一秒,江衡南的目光落在馮曉楠身上,沉聲:「我說的是你,馮曉楠。」
江衡南的聲音清晰沉穩,全場的人聽得清清楚楚,神色各異。
馮曉楠臉上掛不住,但江衡南久居高位,不怒自威,馮曉楠腸子都快要氣炸了,又不敢說什麼,低頭掩住憤懣的神色。
江知頌很意外,和江衡南對視了一眼。
江衡南若無其事地將視線轉向季宿風,說:「宿風,不是什麼大事,季衍和他鬧著玩兒而已,待會兒叫人收拾一下就行了。」
劉婉清也知道馮曉楠什麼性格,十有八九是他先惹的事,見江衡南表明了態度,也跟著打圓場。
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早餐散場後,有人邀季宿風去院子裡散步,臨走時,季宿風看了看江知頌,又看了看季衍,心裡還存了氣,冷聲說:「你就是被慣壞的。」
季宿風從沒這麼嚴厲過,季衍看著季宿風離去的背影,抿起唇,低頭踢了下桌角。
地面一片狼籍,蛋黃色的面醬到處都是,還有打翻了的牛奶、豆漿,季衍蹲下來,和幫傭一起收拾乾淨。
江知頌沒說什麼,也跟著蹲下來收拾,幫傭有些無措,杏眼睜得大大的,一直攔他們,江知頌溫聲對她說:「沒事,不用管我們。」
地上碎了個玻璃杯,幫傭彎腰去撿,手指快要碰到尖銳的破口邊緣,被季衍擋住了:「我來吧,你去收拾碗碟。」
幫傭遲疑幾秒,見江知頌點頭,便起身去了餐桌旁。
江知頌陪著季衍,把地面弄得乾乾淨淨。
季衍一直不吭聲,江知頌也沒多問,收拾完,江知頌捏著季衍的手腕,拿了張濕巾給他擦手,清理完手指,又握住指尖,一點一點清理指縫。
江知頌西裝革履地蹲在季衍面前,低垂著眉眼,動作溫柔又細心,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季衍一開始很安靜,後來不知想到了什麼,像被燙了一下,掙開江知頌的手,悶頭往餐廳側門走。
江知頌叫住他:「阿衍,我身上好髒,現在想去洗澡。」
季衍腳步頓住,語氣平平:「你洗你的。」
「我不知道你會去哪裡,但在你情緒穩定下來之前,我要確定你在我身邊。」江知頌手上和袖口都沾了不少污漬,黏黏膩膩,他把手舉起來,又說了一遍,「可是阿衍,我現在很想去洗澡。」
江知頌的意思很明顯,要麼他一直跟著季衍,要麼兩個人一起回臥室。
季衍在原地站了幾秒鐘,然後跟他回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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