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怔怔地看著面前面容陌生的男子,眼裡,已是星光點點。

  原來,只是她幻聽了。

  原來,只是她眼花了。

  原來,只是一個陌生人。

  一個身形跟唯安相似的陌生人而已。

  那一刻,她悵然若失,任由失落,將她無邊的包圍。

  她呆呆的站在那兒看著來人,莫名的流淚,年輕英俊的男子一時慌了神,竟有些手足無措,一迭連聲的道,「小姐,你怎麼了?怎麼哭了了?發生什麼事了?需要幫忙嗎?」

  「沒有。」簡清吟神智歸位,深吸了一口氣,慌忙擦去眼角的淚痕,「對不起,是我失態了。我沒有嚇到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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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搖搖頭,「我剛剛經過這裡,看到你好像很難受的樣子,彎著腰,捂著胸口。你,」他上下打量著她,「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簡清吟努力微笑了一下,「謝謝你。」

  男子鬆了一口氣,微笑的樣子如清風朗月,「沒事就好。」、

  簡清吟看著他笑的樣子,又有些微微出神。真的好像啊。明明長相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可為什麼卻總是給她很熟悉的感覺呢?說話的語氣,微笑的樣子,舉手投足之間的氣質,還有那頎長高大的身形,真的,跟唯安好像好像。

  她恍惚的望著他,忽然就脫口而出,「我們以前認識嗎?」

  男人怔了一下,笑,「我也覺得,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

  「真的嗎?」簡清吟急急地,「你覺得,我們應該見過?」

  「嗯,」男人點點頭,很認真的道,「不然為什么小姐一見到我,就開心的流眼淚呢?」

  簡清吟怔住,然後開始笑,一邊笑一邊搖頭,「你這個人……」

  男子也抿唇,眸子亮晶晶的,「你看,你笑起來多好看,你就應該多笑。這麼美好的風景,這麼美好的天氣,為什麼要流淚呢?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應該告訴自己,要多笑,常笑,人生不過短短數十載,我們為什麼要和自己過不去?」

  這口氣。這口氣。多像唯安啊。

  他在的時候,也常常這樣安慰她。

  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神態,這樣的口吻。

  簡清吟微微凝眉,凝視著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你,真的很像我的一個朋友……」

  「朋友。」男人似乎是咀嚼了一下這兩個字,然後笑道,「難怪你剛才看到我時又哭又笑的樣子,我還以為是自己突然出現太過唐突嚇到你了呢。敢情是認錯人了啊。」

  「是啊,認錯人了。」簡清吟喃喃地苦笑,深吸了一口氣,收拾起自己的情緒,「對了,我叫簡清吟。你呢?」

  「顧商陸。」男人微笑著看著她。

  「商陸?」簡清吟偏頭,「是一味中藥材的名字嗎?」

  「是,」顧商陸點頭,信手拈來,「商陸,又名當陸、夜呼,為商陸科植物商陸的根,始載於《神農本草經》。根可入藥,俗稱章柳根。每年秋、冬或次年春季均可採收。挖取後,除去莖葉、鬚根及泥土,洗淨,切片曬乾或陰乾即可入藥。其性寒,味苦,有毒,具有逐水消腫、通利二便、解毒散結的功效。」他挑眉,眨眼,笑起來的樣子,像小孩子一樣的調皮,「這是百度百科的資料。很詳細吧?」

  簡清吟忍不住抿唇笑。

  這個人,實在是一個很有趣很有親和力的人。不知道為什麼,跟他在一起,總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很輕鬆,很放鬆,也很舒服,很開心。

  兩個人沿著長廊慢慢走著。

  「顧先生……」

  「叫我商陸吧,」他看著她,眸子亮晶晶的。

  「好吧,商陸。」簡清吟點頭,「你到這兒,也是來看望病人的嗎?」

  不知道為什麼,跟一個剛認識的人就像朋友一樣直呼名字,她竟然一點也沒有覺得不妥。那種感覺,反而像他們已經認識了好多年一樣。

  這個男人,還真有種讓人自來熟的本事呢。

  「嗯,」顧商陸點點頭,「我一個朋友的媽媽就住在這裡。」

  「哦,」簡清吟隨口道,「你跟你那朋友的感情應該不錯吧?」

  「是。」顧商陸的聲音有點深沉,「她曾經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曾經?簡清吟詫異的看他一眼,卻沒有問什麼。

  她知道,每個人都有隱私,也都有故事,她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也不是個不知輕重的人,更何況,他們不過也才剛剛認識而已。

  回病房的時候,顧商陸帶她去看了他那個朋友的媽媽。

  那個中年女子是腦中風,全身都已癱瘓,連輪椅都坐不了,只能成天躺在床上,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

  因為是午睡時間,他們沒有進房間打擾,只站在門口遠遠的看了一眼,簡清吟便不忍心再看了。這世間,可憐的人真是太多了。

  怕母親醒來身邊沒有人照顧,她沒有耽擱太久,便和顧商陸告辭離開了。

  下午,簡清吟又推著母親去小花園曬了會太陽,那裡每天都有護士推著療養院其他的老人在那兒散步。簡清吟跟他們請教了一些照顧病人的經驗,又特意推著母親去顧商陸的那個朋友的媽媽的房間看了看,發現顧商陸已經走了,她不由微微有些失落。

  她在療養中心住了三天,照顧母親。

  辛玉霞把她當成了這兒的工作人員,對她依然沒有「女兒」的印象,好像她在簡家生活的那二十幾年,根本不存在一樣。

  簡清吟有些無奈,但她相信,母親總會記起來她的。

  第四天的時候,她離開了康復療養中心。

  既然已經回來,已經決定開始新的生活,就該去找工作,不然,母親明年的康復療養費,怎麼辦?父親剛做完手術,妹妹又輟了學……

  簡清吟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可是,當她終於鼓起勇氣,重新面對這個曾一度帶給她傷害和痛苦回憶的城市時,卻發現,她依舊走不出那段慘痛經歷帶給她的影響。她走到哪裡,都似乎有人能認出她來,每到一個單位應聘,都會有人用有色眼鏡看她,走在大街上,總有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甚至左鄰右舍,都會在她經過的時候,竊竊私語。

  N市不過一個小小的城市,實在沒有那麼多的新聞供人們茶餘飯後消遣,於是,三年前的那段往事,隨著她的回來,再度被人們津津樂道的提起。

  畢竟,當年那件事,實在是太轟動了,報紙,媒體,一輪又一輪的狂轟濫炸,她簡清吟都成了N市的名人。而且,當年蘇家人為了毀了她,到處散布謠言,說蘇唯安是被她用藥迷惑了心智,所以才跟著她跑的,不然,一個要錢有錢要貌有貌,要家世有家世的公子哥兒,怎麼會看上這樣一個出身平凡要什麼沒什麼的普通女子?

  所以,在蘇家人的刻意詆毀中,簡清吟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男人唯恐不及的妖女,女人咬牙切齒的狐狸精,禍水,甚至還有傳言,說她天生命硬,跟她在一起的男人,沒有一個會得善終。

  人言可畏。

  那段黑色的日子裡,她躲在家裡,連門都不敢出。

  三年了,她以為她逃離了三年,人們早已遺忘了她,可沒想到,這個城市,依然不肯放過她,不肯給她一個重來的機會。

  奔波了幾天,簡清吟找工作屢屢碰壁。剛回N市時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那一點點勇氣,頓時被消耗殆盡。

  她很迷茫,不知道前路在哪裡。

  手裡握著一個礦泉水瓶,她疲憊的坐在沅江江邊,此刻,一雙美麗的眸子,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顯得空洞而又茫然。

  夜色低垂下的沅江,江面漁光點點,江對岸燈火輝煌,映照著她孤身一人,愈發的清冷寂寥。

  從包包里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八點三十分。她沒有吃晚餐,肚子竟也不覺得餓。手機很安靜,從她回到N市後,除了王美娜來過一個電話,問她為什麼要從公司辭職之外,沒有其他的來電,也沒有任何的簡訊。

  微信也沒有動靜。仿佛她這個人,已經被世界遺忘。

  她心頭微澀,鼻子已經泛酸。

  簡清吟,你在期待什麼呢?這本來就是你想要的結果,不是嗎?

  深吸了一口氣,想到還在家裡等著自己的父親和妹妹,她努力收拾起情緒,調整好心情,拿過一旁放在椅子上的包包,起身走人。

  沒走多遠,就聽見一陣噪雜聲,前面圍著一群人,指指點點的說著什麼。

  簡清吟對這種所謂的熱鬧素來不敢興趣,她現在,儘量少往人多的地方去。

  轉過身,她繞過人群,旁邊幾個婦女在竊竊私語:「有錢人也不能這樣啊,明明撞壞了別人的東西,還愣說別人碰瓷,你看被撞那老人,多麼可憐啊……」

  「就是就是,開好車了不起啊,開好車就能隨便撞人啊?也不知道那車裡坐的是什麼人,就打發個司機出來,連個歉都不道,拿幾張票子就想打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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