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不為人知的一面
顧商陸轉過身把門帶上，隨即下樓去開門。
剛走到玄關，門已被打開，顧夫人手裡拿著一串鑰匙走了進來，看到他，詫異道，「商陸，你在家啊？那怎麼我按了半天門鈴都沒人開？」
「呃，」顧商陸撓撓頭，「我在樓上呢，沒聽到。」
顧夫人把包掛在衣帽架上，然後彎腰換鞋，「咦，我那雙拖鞋呢？」
顧商陸一怔，表情有些不自然，彎下面子，他幫著顧夫人從鞋櫃裡找鞋的樣子，「不在嗎？再找找。」他當然不敢說顧夫人的拖鞋他拿去給簡清吟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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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顧夫人眼尖的看到鞋櫃裡有雙女式高跟鞋。她皺了皺眉頭，「這雙鞋不是我的。」她穿不了這麼高跟的鞋，更何況這鞋的樣式，一看就是年輕女孩子穿的。
顧商陸一拍腦門。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顧夫人一看兒子那副樣子，聯想起方才他一系列不自然的動作，好似明白了什麼，不由笑了笑，道：「說吧，到底瞞著我什麼？」
顧商陸尷尬的笑，「媽你在說什麼啊，什麼什麼瞞著你，我不懂你的意思……」一邊說著，眸光卻不自然的往樓上瞟了瞟。
「喲，這臉都紅了，還說沒什麼？」顧夫人打趣道，「我兒子該不會是在家裡藏了個田螺姑娘吧？」說著一把推開顧商陸，連鞋都乾脆不換了，直接往樓梯口走去。
「哎呀媽，媽……」顧商陸慌忙擋住她，「媽，真的沒什麼。這鞋是我秘書昨天來送文件的時候落下的，真的沒有什麼田螺姑娘……」
顧夫人看著他，嘆氣，「兒子，你是從我肚子裡生出來的，你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我都知道你要幹什麼。知子莫若母，你老實告訴媽，你是不是把女孩子領家裡來了？既然找了女朋友，為什麼不能讓媽媽見見？」
什麼秘書送文件落了鞋在這兒，難不成她還要光著腳回去啊？再說了，他剛接手顧氏的生意，剛到N市這邊的新公司來上任沒兩天，哪裡來的女秘書？
「這，這……」顧商陸真是有苦難言，「媽，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顧夫人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你告訴媽媽，你在樓上藏了什麼？」
樓上只有他的臥室和書房，此刻，書房的門開著，而臥室的門緊閉，是個傻子都能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商陸一時真不知道該如何糊弄過去。他這老媽這麼精明，一般的藉口根本糊弄不過她。
母子倆正僵持之際，門鈴又響了。顧夫人隨手把可視電話聲音打開，乾洗店阿姨的聲音傳了過來，「顧先生，您送洗的一套女士衣服我們已經乾洗好了，請您開一下樓下的防盜門，我們給您送上去。」
女士衣服！
顧夫人「嗯哼」一聲，似笑非笑的看著兒子。
顧商陸無奈的攤攤手，「媽，事情真不是您想的那樣。那女孩喝多了，我不知道她家在哪裡，所以就給帶回來了。不過我們倆什麼都沒發生，她只是喝多了，衣服吐髒了，我幫她送去乾洗而已……」
顧夫人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笑，「行了，你就別解釋了，我還不了解你？你要是對人家沒興趣，會把人家帶到自己家裡來？」
「我……」顧商陸這下真是沒詞了。
這時，乾洗店的人也到了，「顧先生，你送洗的衣服。這是小票，您收好。」
顧商陸接過衣服，把乾洗店的人送走，然後朝樓梯走去，一邊走一邊說，「媽，我給人家把衣服送過去，您悠著點，待會兒人家下來，可不要給人家難堪。」
「知道了知道了。」顧夫人抿著唇笑。兒子雖然很愛玩，以前也交過很多的女朋友，但從來沒有帶回家過。這次能把這女孩子帶回來，說明他是動了真心的，他能安定下來，願意接手顧氏的生意，願意好好的談戀愛，結婚，她這個做媽媽的自然是非常高興的。
況且，她又不是思想保守的古董老太婆，沒有那麼多的條條框框。現在的年輕人，觀念和意識超前得很，即使婚前有什麼，她也不介意，只要他們小兩口恩愛就可以了。
顧夫人一邊喝著茶，一邊翻著桌上的報紙，好整以暇地等著兒子把人家姑娘領下來。
終於聽到下樓聲了。顧夫人一抬頭，視線和簡清吟的撞上，兩個人不由異口同聲：「是你？」
簡清吟詫異：「顧夫人？」她怎麼會在這裡？
顧夫人亦很意外，「簡小姐？」她就是兒子的新女朋友？
顧商陸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媽，清吟，你們認識？」
簡清吟扶額，這個世界真是小啊，兜兜轉轉，還是這些人和事。
顧夫人則笑意吟吟，起身看著簡清吟，笑得意味深長，「簡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
青城。魅色。
屈少原在吧檯竟然意外的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
「織雨？」他走過去，「你怎麼會在這裡？」在他的印象中，秦織雨一直是一個典型的乖乖女，從不喝酒，從不泡吧，屬於賢妻良母，很適合娶回家相夫教子的那一類型。
於他而言，她就像天邊孤傲的寒星，可望而不及，每每在她面前，他總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覺得自己配不上她。這也是他之所以一直壓抑著心底對她愛慕的原因之一。
可今天晚上的秦織雨，卻讓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畫著煙燻妝，還穿黑色的抹胸，露出大片白皙肌膚。褪去了平日溫婉如水的模樣，此時的她，跟平日裡判若兩人。她戴了頂假髮，捲曲的髮絲像海藻一樣披散開，紅唇塗得像火焰，小小的黑色亮片抹胸，包裹著豐（蟹）滿得呼之欲出的胸，緊身的黑色超短裙下，裸（蟹）露著兩條白皙的長腿，舉手投足，艷光四射，勾來無數垂涎欲滴的目光。
不時有男人過來搭訕，她卻連理都不理，只自顧自的喝酒。
看到屈少原滿是驚訝的樣子，她懶懶的道，「怎麼，我就不能來你的酒吧坐坐嗎？」
屈少原坐下來，跟侍應生要了一杯酒，「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能來，我歡迎至極。只是有點，怎麼說呢，意外……」
秦織雨自嘲的一笑。其實她在國外的時候，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這才是她的本來面目，真實生活。只是回國後，被父母天天盯著，不得不做溫柔嫻靜的淑女，維持她在大院裡的好名聲而已。
畢竟，現在的大戶人家名門貴族都講究門當戶對，有錢人家哪家挑媳婦的眼光不刁鑽毒辣？誰也不想娶個名聲狼藉的小太妹進門。
她摸出打火機，點燃了一根煙，長長的吐出一口煙圈，「是不是被我這個樣子嚇到了？」
她抽菸的樣子很美，很妖嬈，女士細細長長的薄荷煙，紅唇一張，一抿，眼睛微微眯起，似幾分陶醉，幾分滿足，斜挑的眼角，勾勒出不盡的風（蟹）情和誘（蟹）惑。
屈少原看得有些呆了。他不知道，原來她竟然還抽菸的。
他見過不少的女人抽菸。來夜店泡吧的女人，幾乎都會抽菸，但誰也沒有像她這樣，抽菸的樣子優雅而又頹廢，給他強烈的視覺衝擊。
他一隻手放在吧檯上，怔怔地坐在高椅上，怔怔地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今天晚上的秦織雨，實在是給了他太多的驚訝和不為人知的一面了。若不是他們從小一塊兒長大，她的臉化成灰他都認識，她現在的這個樣子，估計就是秦政委和秦夫人親眼見到了，也認不出這是他們的女兒來。
秦織雨早料到他的表情，她自嘲的一笑，自顧自的抽著煙，半開半閉的眸子裡，星星點點欲語還休的迷離和憂傷。
一根煙燃盡，她將菸頭摁滅在侍應生適時送上來的菸灰缸里。她偏過頭，看著他，海藻般的頭髮遮住了一半臉頰，顯得另一半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的妖嬈和涼薄。「少原，」她惆悵的一笑，道，「你知道嗎？其實，我不是一開始就這樣的……」
屈少原當然知道。小時候的她，乖得讓人心疼。
他看得出來，今天晚上她喝了不少，她心裡有事，想找個人傾訴。
那麼，他很樂意做她的聽眾。
似乎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起，秦織雨歪著頭，眼神有些迷濛。「你知道嗎？」她又用了幾個字做話頭，「其實，我原本是很排斥女孩子抽菸喝酒的。我也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成為自己原本討厭的『壞女孩』。二十歲之前，我是秦織雨，是大院裡的公主，是首長夫人們心目中最合適的兒媳婦人選。我也一直以為，我的人生，就該這樣一帆風順的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做賢妻良母，相夫教子，直到終老。可是我沒有想到，有一天，這個希望像泡沫一樣的破碎了……」
屈少原看著她難過的樣子，忍不住伸出手，安慰的拍了拍她放在吧檯上的手。
是的，他也曾一直以為，她會嫁入季家，做季家的少夫人，每天過著養養貓，澆澆花，陪著季夫人出去交際的養尊處優的貴婦生活。
畢竟，她對季蔚然的心意，他們都看在眼裡，季家有和秦家聯姻的想法，由來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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