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得不到，便毀掉
醫院門口，季蔚然抓著簡清吟的手上了車，面無表情的對老陳道，「開車，去民政局。」
老陳愣了一下，還是發動了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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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簡清吟的臉色有些蒼白，微微喘著粗氣，「去民政局幹什麼？」
季蔚然微笑著看著她，「當然是領證結婚。」然後示意老陳繼續往前開。
老陳會意，很快將車子駛離了醫院，開上了主車道。
簡清吟急急地抓住季蔚然的胳膊，「季蔚然，你瘋了嗎？領什麼證結什麼婚？我的戶口本還在我爸那兒呢，更何況，你的戶口在青城，N市能給你辦嗎？」
季蔚然拍拍她的手，「放心吧寶貝，有我在，沒有不可能的事。」沒有戶口本？小菜一碟。這個世界上，很多東西都能用錢擺平。
簡清吟呆了一呆，她看著季蔚然英俊冷峻的臉，慢慢地鬆開了手，「季蔚然，你覺得，咱倆這種情況，適合登記嗎？」
季蔚然反問她，「有什麼不適合？」
簡清吟苦笑，「咱們這樣，跟私奔又有什麼區別？季蔚然，我已經在這件事情上栽了一個大跟頭了，難道，你還想讓我重蹈三年前的覆轍？」
季蔚然神色有些不郁，「Jane，不要拿我跟蘇唯安比，我沒有他那麼懦弱。」那個男人，只會偷偷的帶著人私奔，讓心愛的女人一輩子無名無分的跟著他。他打心眼地瞧不起這種懦夫行為。
簡清吟點頭，「我知道你比他敢於承擔。可是蔚然，我們就真的只剩下先斬後奏這條路可走了嗎？你爸和我爸還還不知道我們的事，你現在又跟你媽鬧成這樣，這樣的局面下，我們真的能心安理得的結婚嗎？」
「Jane.」季蔚然皺眉，「你明知道，我根本不在乎那些。」所謂的虛名，他從不在意，外人怎樣看他，他也毫不在乎，他向來就是這樣，想做的，誰也阻止不了，包括他的父母。將來，要跟他生活一輩子的，是她，而不是他們，他只要在乎她的感受就好了。
「可是我在乎。」簡清吟低低地喊，「蔚然，我們不可以這麼自私的。」
「Jane。」季蔚然無奈的看著她。就知道，她不會這麼輕易的跟他去登記，有時候，他真的寧願她腦子簡單一些，自私一些，少顧全大局一些。最好是能為所欲為一些，無所顧忌的完全跟著他就好了。可他這樣，若是這樣，她便不是她了，也不是他愛的那個人了。
他不由得嘆了口氣。「Jane，如果你不想看到那些人，我可以帶你去拉斯維加斯，反正我的事業重心在那兒，將來，也是要去那裡定居的。」
「蔚然，」簡清吟山嵐一般楚楚動人的眸子哀求的看著他，「給我一點時間，讓我緩衝一下，好嗎？也給大家一點時間，我們並沒有到非走這一步的地步，不是嗎？」
如果她真的義無返顧的就這樣跟著他去登記了，那麼，這段婚姻，只會受到詛咒，不會得到祝福。是，她是可以跟著他去拉斯維加斯，N市這個地方，帶給她的並沒有多少回憶，反而是傷痕累累的慘痛往事。她早就呆夠了。可是，這兒畢竟是她的家鄉，有生她養她的父母，而青城，有他的家人，他們都不贊同這樁婚事，難道他們就真的要把他們都拋棄，自私的只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嗎？那樣的幸福，真的會讓他們一輩子都心安嗎？
更何況，她就這樣跟了他，跟三年前的自己，又有什麼區別？當年她的任性，已經造成了唯安的死亡，到如今她都不能原諒自己，三年後的今天，難道她又要再來一次嗎？不不，那樣眾叛親離的局面她並不想看到，那樣慘痛的回憶，她不想再經歷一次。她更不想他變成第二個蘇唯安。
「蔚然，我們冷靜冷靜，好嗎？」她的眼裡，已隱隱地有了淚光。
季蔚然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良久，他才啞聲道，「好，我給你時間冷靜。但是，你要答應我，不可以逃避，不可以退縮，不可以產生放棄的念頭，不可以讓我等太久，更加不可以離開我，好嗎？」
簡清吟含淚看著他微笑，「好。」
季蔚然長嘆一聲，雙手抱著她的臉頰，對著那張花瓣一樣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她的唇冰涼柔軟，果凍一般讓他流連往忘返。
「Jane。」他喃喃地叫著她的名字，叫得她的心都快要碎了。
良久，直到她的唇被他啃咬得紅腫不堪，他這才依依不捨的放開她。
簡清吟勉強一笑，「蔚然，放我下去吧。」
季蔚然眸光黯淡了一下，終究還是朝司機老陳道，「送簡小姐回家。」
「是。總裁。」老陳一打方向盤，車子拐了個彎。
簡清吟忙道，「陳師傅，還是靠邊停一下，我就在這兒下好了。」
季蔚然不悅，「不行，你這樣下去我不放心。」
簡清吟道，「沒事的，我自己打個車回去就行了。倒是你，」她揉了揉他緊蹙的眉心，「一臉倦容的樣子。還是早點回酒店，好好的睡一覺吧。醫生都說了要讓你好好休息。你這樣，我更不放心。」
季蔚然無奈，只好道，「這樣，我讓老陳送你回去，我自己打個車回酒店就好了。」
「嗯。」簡清吟知道再推脫下去，他一定會生氣，於是點點頭答應了。
車子緩緩滑到路邊停下。
季蔚然下了車，囑咐老陳慢點開，然後彎下腰在簡清吟的臉頰上，然後直起了身子。
簡清吟朝他揮揮手，車窗緩緩升起。
車子很快開走。季蔚然看著那車駛上了主幹道，這才收回視線，伸手打車。
而就在他們的車子剛剛離開醫院的時候，五樓過道的窗口，顧商陸和秦織雨佇立在那兒，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的車子開走，兩個人的眸中都掠過了一抹狠色。
下意識的望向對方，視線交加的那一瞬間，他們完成了一項默契十足的無聲的協議：我得不到的，即便是毀掉，也不能讓別人得到。
……
簡清吟在半道就讓老陳停了車。她並不想回家。
老陳有些為難，「簡小姐，總裁知道了會不高興的。」他交代的可是讓他把人送到家，而不是半路就把她丟下。
「沒事的，」簡清吟笑笑，「我會自己跟他說的，你放心好了，他不會怪你的。」
老陳無奈，只好道，「那好吧，你自己當心點。」然後下車，替她拉開后座的車門。
「謝謝。」簡清吟下車，撫了撫被風吹散的長髮，深吸了一口氣，「再見。」
老陳把車開走。
簡清吟攔了一輛計程車，「去唯愛康復療養中心。」現在，她只想找一個地方自己安靜的待一段時間。而康復中心環境優雅，遠離塵世的喧囂，順便，也可以陪陪母親。
計程車很快融入車流中。
老陳開著車，不緊不慢的跟在計程車後面，保持著一段的距離。
到了康復中心大門口，簡清吟付了車錢，下車，往裡走去。
而老陳也把車靠邊，然後給季蔚然打電話，「總裁，簡小姐去了康復中心。」
酒店，季蔚然剛洗了個澡，接到老陳的電話，他臉色冷靜的道，「我知道了。」
既然答應要給她時間冷靜，這段時間，就不要再去打擾她了，只希望，她不要讓他等太久。
簡母的病情愈發的不好了。她睡覺的時間越來越多，大部分時間，都是精神不濟目光呆滯的樣子，吃東西也越來越少，整個人愈發的清瘦如柴了。
簡清吟找到她的時候，看護正推著她在長廊的花架下乘涼。康復中心靠著山，山風很大，即便是再熱的天，這兒的房間也不用開空調。在綠蔭和花架下乘涼，成了裡面病人們的一大喜好。
簡清吟走過去，叫了一聲「媽」。
簡母呆呆的看了她一眼，沒什麼表示。
倒是看護笑著道，「簡小姐，你來了？」
「嗯。」簡清吟點點頭，接過她手裡的輪椅扶手，問道，「我媽最近怎麼樣？」
看護嘆口氣，「還是那樣，腦梗後期綜合徵全體現出來了。」
簡清吟勉強一笑，「你去忙吧，這兒我照顧著就好。」
「好的。」看護去照顧別的病人去了。
簡清吟推著母親在長廊上慢慢地走著，「媽，我最近工作忙，所以沒來看你，你最近怎麼樣？有沒有想我？」
簡母沒吭聲，目光無神沒有焦點的看著某一處。
簡清吟將輪椅停下來，自己繞到母親前面，蹲下面子，將母親的手緊握著貼著自己的臉，懇切的道，「媽，您真的想不起來了嗎？我是清吟，您的大女兒啊。難道您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她好恨，那三年的時光，竟成了她和母親之間永遠也無法跨越的溝壑，這段缺失的親情，她想彌補，卻怎麼也彌補不了了。
簡母看著她，像個孩子一樣呵呵呵的笑了起來，「我吃了，你吃了嗎？」
簡清吟怔怔地，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媽，對不起，對不起。」寂靜的長廊里，只聽到女子悲哀不能自持的痛哭聲。還有風，吹過藤蔓發出的簌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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