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顧夫人的懷疑
她先是給顧商陸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回了青城，但刻意省略了是被季蔚然的司機老陳敲暈了帶回來的。她沒說，顧商陸也沒有問，只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之類的話，彼此其實心裡都清楚是怎麼回事，都不願意拆穿對方而已。
給顧商陸打完電話，簡清吟下意識的調出了季蔚然的號碼，遲疑再三，終究還是罷了。打通了，又該說什麼呢？他負氣而去，她要跟他解釋嗎？可是，她又該解釋什麼呢？
這一夜，明明相互深愛在心裡惦記著對方的兩個人，卻一個身在醫院，一個在楓林別院，彼此都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而這個城市，無法成眠的人，並不只有他們兩個。
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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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商陸講完簡清吟的電話，迎面就對上顧夫人所有所思的目光，「誰來的電話？是清吟嗎？」
顧商陸點頭，「是。」
顧夫人道，「她在青城？」
顧商陸再度點頭。
顧夫人嘆口氣，「兒子，真的不想跟我們解釋嗎？」
顧商陸沉默。
顧夫人心裡湧上一層悲哀。明明是她十月懷胎生的孩子，可為什麼，她卻感覺他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不貼心了呢？
「商陸，」她難過的看著他，「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不會這樣讓她生氣，不會這樣讓她傷心和失望。天知道她看到他在顧氏的新品發布會上說出那番話時有多麼的震驚，她雖然不完全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可那一刻，看著電視屏幕上那個深情款款的男子，她竟然有一瞬間的錯覺，好像，那只是一個陌生人，根本不是她的兒子一樣。
「媽。」顧商陸眸中掠過一抹複雜的光芒，「我只是，沒想好怎麼跟你們說。」
顧夫人知道他是不願意開口的了，於是點點頭，淡淡地道，「那好，等你爸爸從歐洲回來的時候，你再跟他坦白吧。」說完，她起身，腳步有些蹣跚的往樓上走去。這一刻，她好似一下子老了十歲。
顧商陸看著她的背影，向來以鐵娘子著稱的商界女強人，背影看上去竟是那麼的蒼涼，他的心頭湧上難言的悸動和愧疚，卻把所有的情緒，通通收斂了起來。
對不起。他無聲的吐出這三個字。
回到自己臥房的顧夫人，迅速地撥通了一個號碼，「幫我查一查少爺法國留學期間所有的動向和朋友，還有，他和簡清吟認識的具體時間，有沒有去過什麼度假山莊，有沒有發生過車禍等等，總之，事無巨細，我要所有的資料。」
「是。」那頭忙應下。
「還有，」顧夫人皺眉道，「上次我讓你們查的辛玉霞的事怎麼樣了？」
那頭道，「夫人，還沒有什麼進展，畢竟事情過去二十幾年了，很多資料都沒有了，找起來也費勁……」
顧夫人口氣強硬，「我不想聽到理由和藉口，只想看到事實和結果。」
「是，夫人，」那頭忙道，「我們盡力，一定給您想要的答案。」
掛完電話，顧夫人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站在歐式風格的格子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出了神。
這些年，她對兒子採取的一向都是放養的教育方式，很少干涉他的生活，完全給予他自由和自主，也培養成了他獨立的性格，凡事從不依靠父母，都是自己解決。這讓顧夫人很欣慰，也很放心，他在法國的那麼些年，她幾乎從來沒有管過，也沒有去法國看望過他。不是不關心，而是充分的信任。她相信她的兒子不會讓他們失望。而他果然也成長得非常出色，這次回來接手了顧氏，很快就上手了。只是，她沒有想到，正因為她太過的放任和絕對的放手，導致的結果，是兒子的心跟她越來越遠，到今天，竟然連個解釋，都不願意給她了。
她不得不懷疑，他隱瞞了她什麼。而且，是很大的秘密。新品發布會上的那段話，像一根刺一樣，扎在顧夫人的心裡，不拔出來，她夜不能寐。
既然他不願意說，那她這個當媽的，只能自己去尋找答案了。
她深吸一口氣，眸中散發出凜冽的光芒來。
……
顧夫人的電話打來的時候，簡清吟剛辦好了酒店入住手續。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不應該再猶豫不決，所以，她一大早就搬出了楓林別院。那個地方，終究還是不屬於她罷。
其實也沒什麼可搬的，她來的時候是被敲暈弄過來的，身上除了錢包和手機，就什麼都沒有了。自然，走的時候也是兩袖清風，什麼也沒帶。她想在青城再逗留兩天，把該辦的事都辦好了，該說的話都說清楚了，再回N市去。昨晚她給家裡打電話，問爸爸的複查情況，簡父在電話里很擔心她，她想儘快的了清楚這邊的事，回到自己該回的地方。不管N市曾帶給她多少傷害，可畢竟那裡才是她的家。
顧夫人約她在花間堂喝茶。她到的時候，她已經到了。
一段時間不見，顧夫人眼角的魚尾紋又添了幾根，儘管她用最高檔的化妝品保養著，看起來依然風姿綽約，但依然掩蓋不住眼角日益加深的滄桑。
「阿姨。」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地調整了自己的表情，然後輕輕地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來。
對於顧夫人，她的感覺很複雜，之前一直覺得她很親切，很投緣，現在知道她中年喪子，卻依然被蒙在鼓裡毫不知情的事之後，對她又添了幾許同情。但她必須克制著自己，不露出異樣來。
「來了？」顧夫人看到她，原本有些憂鬱的臉上立刻展露出笑容來。「喝點什麼？」
簡清吟道，「一杯玫瑰花茶就好了。」
顧夫人點點頭，召來服務員點了茶。
「清吟，」她微笑著看著她，略帶責備道，「怎麼來了青城也不來看看阿姨？」
「阿姨，我……」簡清吟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夫人道，「什麼也別說了，你和商陸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簡清吟一驚，唯安跟她說什麼了？
顧夫人微笑，「商陸說你們在一起了，是真的嗎？」
簡清吟遲疑了片刻，才道，「是。」
顧夫人鬆了口氣，高興的道，「真好，看來咱們註定是要當一家人的。之前你從商陸的公司辭職，我還擔心你們沒可能了呢。現在看來，是商陸的執著感動你了吧？」她試探性的問道，「清吟，你老實告訴阿姨，你跟商陸到底認識多久了？」
簡清吟心裡咯噔一下，她懷疑唯安了嗎？
「沒多久，」她急忙道，「也就最近的事。我去康復中心陪我媽，在那兒遇到的他。」
顧夫人何等聰明，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謊。她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淡淡地道，「那麼你能告訴阿姨，商陸在新品發布會上說的那番話，是對你說的嗎？」
「我……」簡清吟張了張嘴，一時竟接不上話來。
顧夫人是個精明的女人，她一定是懷疑自己和唯安的關係了。想想也是，唯安在電視上弄出那麼大的動靜，作為他名義上的母親，顧夫人完全有理由懷疑。只是，她要怎麼解釋這件事？唯安事先也沒有跟她打過招呼對過詞，她也不知道顧夫人今天會找她，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她這個問題。
說是，那麼她一定會追問唯安說那番話的意思，說不是，又不可能。她一時急得額際冒出了冷汗，放在桌子下的雙手不由自主的絞在了一起。
「阿姨，我……」她正要開口，忽然一道清冽的聲音插入進來，「媽，清吟，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顧商陸穿著休閒，唇角含笑雙手插兜的走了過來，閒庭信步淡定自若的樣子。
簡清吟看到他，如獲救星，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唯……商陸，你怎麼來了？」
顧商陸將她的身子按坐下去，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後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他笑著對對面的顧夫人道，「媽，我跟朋友過來喝茶，沒想到碰到了你們。」
顧夫人淡淡地看向兒子，「是嗎？那還真是巧。你朋友呢？」
顧商陸道，「我讓他先走了。媽你什麼時候約了清吟？早知道我就推掉朋友的約，跟你們一起了。」
顧夫人端起茶喝了一口，「這不也挺巧的撞上了嘛。」
顧商陸點頭，看看清吟，「你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也沒什麼。」簡清吟忙道，「就是好久沒見到阿姨了，聚聚而已。」
顧商陸哦了一聲。
顧夫人卻微笑著道，「我正跟清吟聊你們的事兒呢。」
顧商陸怔了怔，「我們什麼事兒？」
顧夫人嗔怪的道，「傻兒子，你們都正式交往了，也不領清吟到家坐坐？」
顧商陸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哦，是我疏忽了。」他側頭看向簡清吟，笑道，「你決定吧，看你哪天方便。」
簡清吟尷尬的笑笑，端起茶杯喝茶，沒說什麼。
其實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夫人看看兒子，再看看人家姑娘，敏感的察覺到兩人之間有暗涌如流，她淡淡地一笑，端著茶杯喝茶，目光落在簡清吟身上，「清吟，你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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