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親子鑑定結果


  顧商陸的神色有些憔悴,想來是最近奔波的緣故。他放在膝蓋上的一隻手緊緊地握了握,再放開時,俊美的臉龐平靜無波,「聽說你前幾天去了一趟紐西蘭。」

  「是,」季蔚然很坦白,「跟簡清吟一起去的。」

  顧商陸眸中憤恨之色一閃而過,「季蔚然,你難道不覺得用這樣不光彩的手段逼迫一個女人很不厚道麼?」

  季蔚然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顧商陸冷哼,「事到如今,你就不用跟我再揣著明白裝糊塗了。你明知道你們去紐西蘭之前,清吟就已經答應了我的求婚……」

  「是嗎?」季蔚然不屑的嗤笑,「那麼我想請問顧總,又是以什麼樣的方式讓簡清吟答應你的求婚的呢?」

  顧商陸眸光閃爍,一時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難道,清吟連這個都告訴他了嗎?他們之間,已經到了這樣毫無秘密可言的親密程度了嗎?

  季蔚然繼續道,「顧總剛才說到用不光彩的手段,那麼,你又光明到哪裡去呢?你別告訴我,拉斯維加斯的那件事你沒有份。還有,以死相逼,這似乎只是女人才幹得出來的事,沒想到堂堂顧氏的少主,也熱衷於這種手段,實在是讓季某大開眼界。」

  他赤裸裸的挖苦和嘲諷,讓顧商陸宛如被人當面打了一個巴掌一樣的羞憤難受。忍無可忍之下,他咬牙道,「我跟她之間的事,你又知道多少?還輪不到你來指點……」

  「是嗎?」季蔚然好整以暇,意味深長的道,「你想說的是你蘇唯安的身份嗎?」

  

  她連這個都告訴他了。顧商陸的心又難受了幾分。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沒有必要藏著掖著了,更何況,他今天約他來,就是要跟他攤牌的。「沒錯,」他很痛快的承認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也就不再想隱瞞我的身份了,我根本就不是什麼顧商陸,而是蘇氏的蘇唯安。想必,我和清吟的事你也已經知道了吧?那麼,也一定知道,三年前,我跟她的那場車禍了吧?」

  季蔚然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你是不是還想說,那場車禍你並沒有死,而是活了下來,只不過毀了容,不得已去韓國整了容,費盡心思才回到國內的?」

  顧商陸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眸中的光芒複雜萬分。

  季蔚然淡淡一笑,「你是不是以為這些都是簡清吟告訴我的?」

  顧商陸皺眉,「難道不是嗎?」

  季蔚然嗤笑,「當然不是,她到現在,都還在替你隱瞞著你所謂的蘇唯安的身份。相愛一場,我想,她為你做的,已經夠仁至義盡了。」他微微的湊過身去,嘲諷的看著顧商陸,「反倒是你,蘇唯安先生,你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太對不起你們之間曾經的愛情了嗎?三年前,你不負責任的丟下她,讓她背負了所有的罵名,從此苟延殘喘的活著,對生活,對人生,乃至對愛情,都徹底絕望,活得生不如死。甚至整個N市,都無她一個弱小女子的立足之地,她只能逃到青城來。那個時候,她無處可去生無可戀甚至為你割腕自殺的時候,你在哪裡?因為你的死,她被愧疚和自責壓倒,承受著所有痛苦的時候,你又在哪裡?你說我卑鄙,那麼我想請問你,你一個大男人,讓一個女人來承擔本該你們一起承擔的後果,難道就不噁心不無恥了嗎?等到她好不容易走出了心理陰影重新開始生活的時候,你又突然冒出來,攪亂一池春(蟹)水,你真好意思讓她跟你重續前緣嗎?又何德何能讓她回到你的身邊?你有什麼資格?」

  顧商陸的神色有些難看。季蔚然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一樣狠狠地插進了他的胸口,插得他生疼生疼。

  是啊,他何德何能?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手在桌子底下捏成了一個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里,可他卻感覺不到一點點的疼痛。

  他木然地坐在那兒,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季蔚然知道自己的一番話戳到了他的痛處,決定再加一劑猛藥:「還有,你確定你自己真的是蘇唯安,而不是顧商陸嗎?」

  顧商陸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季蔚然將那個文件袋甩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譏諷的道,「還是先看看這個吧。」

  顧商陸遲疑了一下,還是打開了文件袋,目光落在裡面文件上的親子鑑定幾個字上面,臉色變了一變,再看到結論處的鑑定結果,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升了上來。他驚疑不定的看著季蔚然,「這是誰的鑑定書?」

  季蔚然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說呢?」

  是他的?顧商陸臉色更加難看了,「不可能。」他是怎麼弄到他的標本的?

  季蔚然淡淡地道,「還記得在烏鎮時你住的那個會所嗎?裡面的服務員可是很好收買的。另外,顧夫人的標本也很好弄到,畢竟,這個世界上,見錢眼開的人還是挺多的,更何況,你們顧家的下人,也不是每個都那麼忠心的。」

  顧商陸心裡涼了半截,原來他竟暗地裡做了這麼多的小動作,他居然什麼都不知道。他看著那份鑑定書,忽然就笑了,「季蔚然,你不覺得自己搞的這些小手段很可笑嗎?」他還以為,他會想出來多麼厲害的招來對付他呢,原來竟是一份可笑至極的鑑定書。

  他揚了揚手裡的那份文件,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當我是白痴,還是傻瓜?」拿著一份荒唐的親子鑑定書來告訴他,他不是蘇唯安,而是顧商陸?這恐怕是他這輩子遇到過的最好笑的事情了,他難道連他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還要別人來告訴他?他季蔚然這是在拿他當傻子玩呢吧?

  笑著笑著,他臉上的神色就陰沉了下來。當著季蔚然的面,他把那份可笑的鑑定書慢慢地給撕碎了,好像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樣。

  「季蔚然,」他慢慢地站了起來,雙手撐開放在桌子上,然後,陰沉著眸子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很憤怒,「我把你當個人物,才約你出來會面的。是男人,就該用男人的方式來競爭和決鬥。所以,請不要把我對對手的尊重,當做可以任意褻瀆和踩低的籌碼,來玩這種可笑卑劣的遊戲,那樣,只會顯得你像一隻跳樑小丑一樣醜陋和噁心。」

  季蔚然依然優雅的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兒,不急不躁的迎視著他,四目相對間,有無聲的硝煙在瀰漫,明明顧商陸是站著,他是坐著,但他的氣勢依然不輸給他。「很抱歉,我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跟你玩你所謂的可笑卑劣的遊戲。你要是懷疑這份鑑定書的真實性,大可自己再去鑑定一下,看看到底是我在玩你,還是你自己在玩自己。」

  說完,他抽出幾張鈔票壓在桌子上,然後看向顧商陸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其實我也很好奇,你明明是顧商陸,為什麼卻要欺騙簡清吟說你是蘇唯安?這種冒名頂替的遊戲,好玩嗎?」

  顧商陸的臉色一下子難看到了極點,他緊緊地抿著唇,眼裡有憤怒複雜的光芒在跳躍。這一刻,他覺得季蔚然真是瘋了,瘋得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季蔚然卻沒心思繼續跟他掰扯下去。他撣了撣衣角,優雅的起身,準備離去。

  走了幾步,忽又回過頭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似笑非笑的對他道,「對了,忘了告訴你了,清吟她懷孕了,我們的婚禮也定在下個月,喜帖不久應該會送到顧府的。歡迎屆時來參加我們的婚禮。」頓了頓,他道,「還有,如果你不想你拉斯維加斯的手下有什麼意外的話,那麼,請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和清吟。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商業欺詐,也是個不小的罪名。」說完,也不管顧商陸是什麼反應,徑直瀟灑離去。

  留下顧商陸僵硬著身子站在那兒,心思寸寸成灰,一股寒氣從心底撲了上來。

  ……

  酒吧,顧商陸一個人買醉。光怪陸離的燈光中,他英俊的臉上充滿惆悵。

  醉意醺醺中,有女子過來搭訕,「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他抬起醉眼迷離的眼,看到那張恬靜淡然的臉,神思恍惚了一下,「金?」她怎麼會來這裡?

  金貞媛在他身邊坐下,抬手叫了一杯雞尾酒,一仰脖,全部喝掉。然後,才拍拍他的肩,淡淡地道,「走了。」她的中文很流利,很正,正到不注意聽,根本聽不出她的韓國腔。

  顧商陸默默的起身,跟在她後面,走出了酒吧。

  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打在他的臉上,瞬間清醒了幾分。

  盛夏的夜,因為下了雨,連空氣都顯得清爽新鮮起來。

  顧商陸倚著酒吧門口的柱子,點燃了一根煙。還未放到嘴裡,已被金貞媛劈手奪過。她把煙丟掉,不悅的皺了皺眉,「去車裡,我有話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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