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是非功過後人說
回憶結束。
半藏說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到底沒看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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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藏突然急退，勘九郎大叫當心。
以三船為中心的地面呈圓形塌陷，山椒魚從地下突襲，張開了大嘴，襲向三船，將三船吞入腹中。
勘九郎控制傀儡逼近：「三船大將！」
半藏冷笑：「身中劇毒而死吧！你的蠢話我已經聽夠了，三船！」
但是三船破開了山椒魚的身體：「居合斬！」
三船沖了出來，半藏大驚：「什麼？」
三船說道：「歷經磨礪的利刃終將化身為名刀，世代流傳！並且……」
三船躍過了倒斃的山椒魚，向半藏發動了最快的迅猛攻擊：「去死！」
三船手中的武士刀，呼嘯飛出，直撲半藏。
半藏手持鎖鐮斧錘迎面殺來，兩人的身影交錯而過。
半藏身上的盔甲碎裂，防毒面具也掉落下來，這一招的威力超過了想像，完全摧毀了半藏防禦和反擊。
半藏的鐮刀也被三船粉碎了，掉落地面。
三船感慨：「為貫徹信念獻身，甘於捨生取義，精進不止之人，將被視為英雄，為後世所傳頌！就像木葉白牙……」
半藏有些難以置信：「為什麼，為什麼……你竟然能砍中我？」
三船說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半藏，你的世代已經過去了！」
半藏觀察了三船的武士刀：「刀刃上沒有半點污跡和折損……這速度實在太快了嗎？」
勘九郎說道：「那是因為你太慢了，半藏！荒廢了修行的你早已失去了銳氣。」
三船嘆氣：「你還不明白嗎，半藏？扭曲了信念，不再奮戰，一心自保，放棄磨練自我的你，已經失去了曾經的犀利。所以你的刀才會被血漬玷污，生鏽變鈍！鈍刀形同廢鐵，是無法傳世的，人亦是如此！」
半藏跌倒在地，三船將黑澤回鞘，暗說道：「剛才那一招，我再也無法使出第二次了！」
攔住奇襲部隊的半藏等人讓勘九郎他們身陷絕境，趕來解救他們的便是三船所帶領的武士部隊。
三船與半藏不是第一次對戰，教會三船堅持自己信念的半藏已經忘記了當初的自己，扭曲信念的他早已失去了當年的犀利。
三船看著跌倒的半藏，陷入了回憶之中。
很多年前，一個瀑布旁邊，年輕的三船與正值巔峰的半藏交鋒。
雙方全力一擊錯身而過，三船的武士刀折斷落在地上。
三船額頭破裂，鮮血迸出，倒在地上。
半藏說道：「這是山椒魚的毒，這柄鐮刀自然也沁了毒！放心吧，你很快就會麻痹地失去感覺，兩天後就會死去。知道人們為什麼畏懼我，稱我為山椒魚半藏嗎？」
「這個秘密我就告訴你吧，算是送你上路的踐行禮。在我的村裡有一條劇毒的黑山椒魚，它死後，它的毒囊被植入了尚且年幼的我的體內。」
半藏赤著上身，指了指左腹，那裡有個疤痕：「就是這裡！他們想將我做成不畏劇毒的毒人。我可以僅通過呼吸就讓周圍的人中毒，所以他們對我這個孩子都充滿了恐懼。從小便被視作瘟神的我為保證別人的安全，只得戴上防毒面具。」
三船喘氣：「那為何在與我交手時，不摘下面具呢？」
半藏說道：「有時也會摘，這樣做雖然有利，但也是有風險的。防毒面具的作用就是防毒，當我體內的毒囊在戰鬥中被割破時，毒液流出體外，它便會化作劇毒汽化氣體。連擁有抗性的我，一旦吸入毒氣過強的氣體，也會中毒以致動彈不得。」
「雖不致命，卻會產生破綻，給敵人留下可乘之機。與你這樣的高手較量時，更是如此，我不能給你留出破綻。可惜你的刀太鈍了！」
三船看了看折斷的武士刀：「人便是刀，原來我不過是把鈍刀罷了！無能啊，就這麼死了，真是不甘心！」
半藏說道：「有句話我要告訴你，一個人的終結並非死亡，而是在他失去信念之時。所以這也很麻煩，因為難以從表象判斷。」
「你即使當場死亡，也絕非一把鈍刀。所謂的鈍刀，指的是那些聽到我的名號便聞風喪膽，從一開始就落荒而逃放棄戰鬥，你的那些同伴們！從一開始就喪失鬥志的他們，才是真正的無能！」
之前，三船與一群同伴一起遭遇了半藏，其他人聽到半藏的名號，驚叫著轉身逃跑，只有三船留下來阻擊半藏。
半藏稱讚：「你卻挺身而出保護你的同伴。我會向世人宣揚你是個英雄！作為殺死你的補償，報上名號來吧！」
三船說道：「我想用死換你一句承諾……」
半藏說道：「說吧！」
三船說道：「不要殺我的武士同伴！」
三船的話語感動了半藏，半藏蹲下身取出一份藥劑：「這是解毒藥。我剛剛說過，人有沒有信念，這難以從表象判斷，有些事情也只能通過戰鬥來看清。你這樣的對手，我好久沒見到了。」
半藏把解毒藥倒入三船的嘴裡：「這次我放你一馬，不過服了藥未必一定能留住性命。」
三船逃過死劫，半藏站起來，向瀑布另一側走去：「貫徹信念無比艱難，我也有信念，那就是為世間帶來和平！我用你來做個見證，你自己來確認吧！未來將懷揣信念死去，還是會為苟且逃生拋棄信念！」
回憶結束，三船講完了當時的故事，勘九郎這才明白，原來三船與半藏曾經有這樣的淵源。
三船說道：「想見證這一切的你，真的拋棄了信念嗎？」
半藏站起來：「這難以從表象來判斷！」
勘九郎目光凝重，控制傀儡面對半藏。
半藏說道：「面對我的名號，你能夠全力一戰，單憑這一點你超越了大多數忍者了，少年！」
三船也轉過身：「小心，少年。半藏沒那麼容易被擊敗！」
勘九郎說道：「我明白，他可是號稱半神的男人！」
半藏撕去了身後的外衣：「想阻止擁有不死之身的我，並非不可能。方法我曾經告訴過你，三船！傀儡師，你先退下吧。趁我說話的時機，伺機將我封印吧，三船！看來在你身上……」
一群武士過來支援，沖助說道：「三船閣下，這傢伙的毒……」
三船說道：「不要緊，我對這毒有抗性！」
勘九郎恍然大悟：「怪不得三船能從山椒魚體內破體而出，是因為昔日他中過半藏的毒，並得到過解藥，因此身體產生了抗毒性。」
三船阻止了武士們的靠近：「不過接下來就不一定了。你們不能留在這裡。勘九郎，你們與我共同退下，準備封印！」
半藏走到斷刃前面：「看來當年留你一命……算是做對了。還好你沒有中毒身亡。」
三船、勘九郎與其他武士和負責封印的砂忍退下，拉開了距離。
三船說道：「就在這裡伺機而動。」
勘九郎有些明白了：「半藏閣下……」
半藏拔下地下的斷刃，跪在地上：「三船，我……將信念託付給你！」
他用斷刃剖腹，割裂身上的毒囊。
勘九郎吃驚：「切腹？」
其他武士也都議論紛紛：「切腹自殺？忍者切腹？」
紫色的毒液覆蓋半藏的身體：「這毒威力太強，縱使有耐藥性也要多加小心……」
藥師兜大吃一驚：「他想反抗我符咒的命令！自殘？立刻自動切換為無自我模式即可！」
藥師兜馬上結印，加強了控制：「消去他的意識，讓他徹底變成傀儡吧！」
半藏的神智理念逐漸失去了，但是毒液化成毒氣覆蓋了半藏的身體。
藥師兜震驚：「怎麼會……為什麼不動呢？」
三船說道：「躲在暗處貪生怕死，只會將人當做人偶來操縱的鼠輩，半藏閣下並未對這種人屈服！奪回信念並為此自毀的你，亦非鈍刀！」
勘九郎嘆氣：「可惜半藏醒悟的太晚了，死了之後才明白信念的重要性。」
三船下令封印，砂忍馬上放出了帶有封印符的長布捲軸，布捲軸遠遠飛過去，包裹住了半藏。紅色的封印符發動了，半藏被封印。
藥師兜手中的棋子失去了作用：「可惡，被封印了嗎？」
他將棋子擲出去，摔得粉碎。
確認封印無誤，三船說道：「我會將你英雄的名號傳給後人，我已經見證了你的信念！你走得很壯烈，半藏閣下！」
旁邊的沖助說道：「三船大將……」
勘九郎讚嘆：「是非功過自由後人評說，無論怎樣，半藏都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三船撿起地上的防毒面具：「聽說半藏閣下死去後，連墓都沒有。」
勘九郎說道：「半藏家裡人和親戚朋友被佩恩趕盡殺絕了，以報復他殺死彌彥的深仇大恨。說到底，他們都沒有逃過憎恨的詛咒啊！現在我也對長門、自來也他們所說的和平與憎恨有所理解了。」
陽光透過樹林，照射進來。
三船說道：「我來為他找一個合適的地方安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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