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最後的湘郡,勸降
黃虎跑去交州,說實話對於李隆來說肯定利大於弊,不僅能減少征伐桂陽的損失,更重要的是節約了他統一荊南的時間。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在大勢先機這方面,李隆是嘗過甜頭的,他先拿下定南關,所以出關的主動權在他而不在趙光遠。
現在先占荊州半壁也一樣, 以楚號立國,能形成正統上的氣運壓制,和黨奉爭奪荊州時將獲得無形優勢。
李隆來這個世界已經二十餘年,加上擁有望氣異術,對於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非常相信。
畢竟如今人道衰弱,超凡之力頻現,再想普普通通的爭龍, 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兩天後,桂陽城恢復了幾分平日氣象, 大軍也修整得差不多,李隆發起了對桂北的攻伐戰役。
之所以沒馬上打過去,也是給桂北諸縣一些反應時間,晚兩天反而打起來更輕鬆。
李隆還未出桂陽城就已經收到了很多大戶的書信,更有縣令赤裸裸的表達了投靠之意。
兩天的時間已經足夠把黃虎遠遁的消息傳到各縣,在這種情況下都知道什麼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所以這次收復桂陽以北諸縣非常順利,基本上是大軍一到便是城門大開,當地縣令領著文武官吏乞降。
可以說,整整四縣之地沒遇到任何抵抗,偶爾有想談條件的都被大軍的軍勢震懾,根本不敢再有拖延。
都是一群老油條了,黃虎和彭慶來回拉鋸,他們的官職卻沒什麼變動,基本上是誰來投誰。
興平八年三月十日,李隆攻占桂陽郡全境,兵鋒直達湘郡。
湘郡乃是荊南的精華地區, 地域雖然沒有郎陵大,但是境內水運發達, 通達南北,由此得以繁榮。
正是由於湘郡的地理優勢,在大虞統一之前這裡還崛起過一個潭州國,其國都潭州在如今也是湘郡郡治。
歷史上最近的這個潭州國國祚不長,只有兩代近二十多年,但它統一荊南,地盤延伸到交州及揚州一部。
幅員遼闊,有丁口三百萬,帶甲之士甚眾,是名副其實的南方大國。
當初大虞北方一統,大軍南下時,被潭州國阻攔了很久,因此對這個地方顧慮很深。
後面大虞立鼎,對潭州國的精華之地湘郡進行了肢解,各劃出一部分地盤給荊南其他三郡。
緊接著又將湘郡人口悉數遷徙,剩下偌大的湘郡九縣居然只剩不足五十萬湘民,凡是心向潭州國的一個不留。
三百年過去,無論是大虞中央還是荊州地方,對於湘郡一直採取壓制政策,終其一朝沒有使其重歸繁榮。
興平朝很長一段時間, 各地動亂,湘郡也有野心家想趁機而起,均被無情鎮壓。
但興平三年的那場黑蓮教暴動,卻是廢了州府好大一番功夫,不僅直接導致彭慶自立,更是將湘郡霍霍的不清。
湘郡九縣被壓制三百年,沒多少發展,從王朝初年到現在人口也才七十萬。
一個郡七十萬說實話在大虞已經算得上人煙繁盛了,可由於黑蓮教暴動,湘民參與者眾多,湘郡又被朝廷盯上了。
一紙詔令下達,荊南的湘民被遷往荊北,放在南郡,州牧眼皮底下盯著。
如今的湘郡九縣,人口加起來也不過三十多萬,比經歷諸多兵災的桂陽郡好不到哪去。
湘郡東南三縣原被黃虎所奪,後面黃虎率軍回返桂陽防守,又被孫奇水占據。
孫奇水是能守境安民,但確實算不上一個亂世梟雄,無論是彭慶還是黃虎都能欺負他,就像軟柿子任意揉捏。
可李隆經過調查後,知道孫奇水確實是有苦難言,人口少代表戰爭潛力小,他身為牧民官除了考慮守境更要考慮轄下百姓的生活。
本來要是遭受外敵入侵,一般的軍閥第一時間肯定是禦敵於國門之外,但孫奇水沒有。
李隆大軍氣勢洶洶踏入湘郡之地,結果沒遇到一兵一卒的抵抗,東南三縣沒有一點防備。
這三縣縣令早早的就候著李隆的到來,奉上人口黃冊,一應犒勞大軍,協助後勤的事宜都準備到位。
李隆對此感到不解,詢問為何不抵抗,得到的回答是孫郡守之令。
匪過如梳,兵過如蓖。
戰事一起,倒霉的還是普通百姓,既然縣城難以防守,還不如不抵抗,減少對民生的破壞。
「在郡城等我?」李隆微微一笑,這孫奇水是個妙人。
這麼多天過去,黃虎的遭遇,孫奇水肯定已經知情。
堂堂荊南堅城桂陽,坐擁五萬守軍,居然守不到三天。
他孫奇水只有三萬兵,再分兵守御縣城,自然是取死之道,還不如早早地放棄。
由此,三月十五剛過,李隆毫無阻攔的兵臨潭州城下。
在看到潭州城的第一眼,李隆心中浮現了幾個詞,高城深池、固若金湯、守衛森嚴。
就說其護城河,通連瀟江,一眼望去就如同一條真正的大河護衛在潭州城周邊,桂陽城的護城河在它面前就是小巫見大巫。
難打啊,難打!
在瀟江西岸的麓山,還有連綿的軍寨,裡面起碼屯駐了數千人。
這是遙相呼應,用來掣肘李隆的攻勢,只要麓山軍寨還在,李隆就不能全力攻城。
正常情況下,肯定要先拔了麓山軍寨,可麓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一路一寨,一口一堡,於山上可居高臨下防守,只要牢牢守住幾個重要路口,其攻下難度不比潭州城低多少。
特別是李隆的神威砲很難用於山上作戰,只能硬攻,到時必定損失不小。
於是在大軍紮營的時候,李隆派信使入城勸降,儘量避免無謂的損耗。
為表誠意,李隆派的還是自家子弟,王遠。
李隆起事以來,不斷有「鄉黨」投靠,他如今越坐越大,什麼人都能攀上一點關係。
這些沾親帶故的人,李隆並沒有避諱,都是擇優錄用,再不濟也給個學習上進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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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個時代,鄉黨宗族怎麼說也值得信任,不用他們還能用誰,日後地盤大了自然有其他賢才充盈班底。
鄉黨宗族都用,有李家血脈的近親遠親更不用說,當初起勢之時便任用表哥李奇勝當先鋒將領。
只是這個李奇勝行事魯莽不堪大用,李隆只能任用其他血親,比如母親王氏王家的子弟也在他的重用範圍之內。
王遠便是他所看重的一人,出身的王家只是普通鄉下大族,比最開始的李家還要弱一籌,但王遠卻是挺爭氣。
十五歲即中秀才,十八歲考過李隆設置的原鎮守府屬官考試,位列第一等。
李隆親自考察王遠,發現其勇於任事,文思敏捷,便留在了身邊當侍從,負責文書草擬等事。
由於表現得一直不錯,很多時候李隆便注意培養他,想著什麼時候放出去獨擋一方,眼下只差足夠服人的功績了。
王遠昂首來到潭州城牆之下,面對上百隻弓箭的瞄準絲毫不慌,而是沉著的向守軍表明來意。
城牆上的軍士見其一襲文士青袍,不卑不亢儀態不凡,無人敢出言輕辱。
得到允許入城後,城門守將更連忙將其迎入城內,因為過於年輕,問王遠是哪個世家的子弟,為何效命李隆。
世家屹立世間千年不倒,底蘊深厚,諸多王朝開國常有世家身影,世家子弟受到很多地方禮遇十分正常。
可王遠的回答讓值守將領大吃一驚,只是區區不入流的小族出身,卻能誕生如此麒麟兒,還被李隆納為賢才任用。
「使者可先品茶,我家郡守巡察城防未歸,請稍待。」郡守府偏室,有小吏奉上粗茶,讓王遠等一等。
半個時辰後,王遠才在郡守府見到孫奇水。
孫奇水才過不惑之年,但已發鬚髮白,臉色憔悴不堪,一看就是操勞過累。
他會見代表李隆的王遠,也是一身大虞五品官服,其樣式老舊,應該是穿不少年了。
王遠見孫奇水這幅模樣有些訝異,又想到李隆告訴他調查的孫奇水為人,便暗暗記下幾個細節。
「使者為何事而來,盡可直言。」孫奇水似乎還有事要忙,開門見山道,
「我家主君大軍三十萬,甲械齊備,更有三日破桂陽的神威砲,孫郡守還要堅持抗拒我等無敵之師嗎?」王遠也不客氣,拱手一禮,正色說道。
他上來先闡述己方擺在明面上的優勢,希望占據主動。
可孫奇水卻仿佛沒有聽到這些威脅之語,只是說道:「李節度不過是郎陵節度,此次興無名之師攻伐我湘郡,難道沒有羞愧之心,沒有大義嗎?」
王遠眉頭一皺,他不相信孫奇水看不清如今的世道,迂腐之人早已經被趕下了這個位置。
之所以還要講名分,講大義,想必只是拿捏一下。
王遠順著孫奇水的問題回道:「我軍出師有名,永山是當地士紳無法鎮壓動亂,請我家主君入主,桂陽黃虎不用說,為國朝平叛是我等應盡之義。至於湘郡,難道您靠近長江,就沒聽說過對岸的消息?」
從去年開始,黨奉就開啟統一荊北的戰爭,他以朝廷荊北節度使的名義,大肆清除異己,牢牢抓住了南陽統治權。
年初,江夏郡有盜賊作亂,黨奉以此出兵江夏,其軍勢之銳,無可阻擋,旬月之間便攻占了江夏郡。
緊接著二月,州牧姬允突然發病,臥床不起,本來極為隱秘的消息,不知為何傳遍荊北。
有南郡大族聯名上書,請黨奉入主州治,替姬允掌控荊州。
其中貓膩不得而知,只是聽聞姬允病倒的那天,江陵州府上空有錦雞虛影異像,伴有高亢不甘的雞鳴。
州牧不能主事,黨奉這個荊北節度使順應民心入主江陵,合情合理。
由是,發十萬大軍進入南郡地界,一路上少有抵抗,直到靠近江陵才有姬允心腹守衛的城池需要攻打。
三月,黨奉兵臨江陵城下,只差一步,便能全據荊北。
江陵作為州城,城高牆深,難以輕下。
不僅有忠於姬允的五萬州兵,更有投石機、床弩等利器協助防守,姬允不能理事,可姬允的一干幕僚親信不是吃乾飯的。
他們跟著別駕、治中等重要屬官,一邊全力救治姬允,一邊竭力防守。
民生方面,因為姬允施政得當,江陵沒有戰亂襲擾,江陵之民倒也記姬允這份恩情。
所以黨奉沒能攻心成功,江陵城從城防到人心都無法攻破,短時間內只能圍城。
試探攻打了幾次,損失慘重,填個護城河都不知道要填多少人進去。
也就是說,黨奉和李隆面臨的境遇其實很像,一樣被大城阻隔,一樣想搶占先機。
只是他們都有攻下堅城的可能性,姬允短時間不醒還好,時間長了,一定有機可趁。
李隆則是擁有神威砲,潭州城雖然比桂陽難打,但只要日日夜夜持續不斷轟擊,總能轟出個破城之機。
回想起荊北傳回的消息,孫奇水面色沉重,思考了許久才開口道:「黨奉狼子野心,李隆又好到哪裡去。」
這話沒頭沒尾,可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荊北是荊州精華所在,黨奉全占荊北後,實力必將得到極大提升,下一步就是攻占荊南。
如果孫奇水頑強抵抗,耽擱了李隆統一荊南的時間,江防沒把握住,那最後也難以避免被黨奉吞併的命運。
孫奇水就是問,黨奉統一荊州如何,李隆統一荊州又如何。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您,牧伯之病就是黨奉所害,他這種人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牧伯對您有提拔知遇之恩,難不成您真想讓黨奉占據荊州稱王稱霸?」王遠斬金截鐵的說道。
其實他哪裡知道姬允生病的原因,只是獲得利益最大的人肯定是黨奉,此刻背這口黑鍋倒也有很大的可信度。
「我軍的神威砲,不出十日一定可以轟垮潭州城,但那時不僅對潭州軍民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傷,黨奉可能都已經過江了。」王遠見孫奇水面露難色,連忙趁熱打鐵道。
潭州的結果其實早已註定,要麼被李隆所得,要麼被黨奉攻占。
亂世之中,孫奇水這種「小軍閥」很難在兩強之間獨善其身,他們可不是彭慶和黃虎。
孫奇水想起黨奉和李隆的種種事跡,又想起如今奄奄一息的牧伯姬允,最終一封關於郎陵永山的民生情報促使他下定了決心。
「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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