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知道了
「咳咳。」
莫媛剛剛掙開迷濛的雙眼,長睫微顫，還沒來得急看清周圍，就被空氣中的灰塵嗆的輕咳了幾聲。
這是哪裡？
她壓住喉嚨的癢意,疑惑的抬頭打量著陌生地方。
這好像是一個老舊空蕩的廠房。
四周破碎的們窗被老舊的木板歪歪妞妞胡亂釘住,透過木板縫隙吝嗇的流瀉出來幾道光線。
昏暗的光線下,斑駁的牆壁上石灰片片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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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已經裂開了一道道蜘蛛網般的裂痕,周圍泛著一股帶著冷意的霉味。
「有人嗎？」莫媛試探的喊了一聲。
她皺著眉剛想站起身,就發現她的手和身後的柱子被膠帶緊緊纏在了一起,根本掙脫不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那個女人做了什麼的緣故，她現在的身體虛弱無力根本使不上力。
莫媛喊了幾聲，見四周根本沒人回應，只能無奈嘆氣。
靜謐昏暗的廠房中此時安靜異常，就像是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一般。
那個劫走自己的人為什麼還不出現？
等了半響都沒有人出現,莫媛心中隱隱覺得不安。
回想起在圖書館後身她轉身的那一瞬間。
雖然沒有看清那個陌生女人的臉,但不知怎麼她隱隱覺得對方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樣，但細想又根本想不起什麼。
到底會是誰呢？
莫媛想起自己今天突然約自己出門的宋美心！
難道是？
莫媛壓下心中冒出的那個名字。
「轟隆轟隆——」
就在莫媛在心底猜測時，四周忽然開始劇烈搖晃，
冷灰色的石塊開始不斷往下掉落，震起一片片碎屑灰塵。
莫媛驚恐的看著四周漸起的灰霧,腦海中忽然閃過今早爸爸出門前說的那個郊區廠房的爆破拆除項目。
難道自己現在正在那棟要拆除的廠房內？
想到這，之前的種種疑惑忽然解開,怪不得那個綁了自己的人卻不在這裡看管自己。
她並不是奔著錢去的，而是.....她的命！
感受著下方不斷傳來的轟隆聲,她周圍慢慢下陷傾斜的水泥地和上面不斷砸下的水泥板。
莫媛咬著唇忍住發抖的身體努力將身體縮成一團,緊緊閉上了眼。
她沒看到不遠處，不斷砸下的碎石下，一道修長的身影焦急的向著她的方向奔了過來。
「莫媛。」
噼里啪啦轟隆聲中一道沙啞焦急的男聲隱在其中。
緊閉著眸子的莫媛詫異睜開眼,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就見不遠處夾著灰屑的霧中，一個高大的人影一閃而過。
下一秒她就被環進一個寬大溫暖的懷抱。
「越....祈？」莫媛不敢置信的看著忽然出現的越祈，咳了幾聲。
「別怕，我在這。」
越祈解開莫媛手上的膠帶，將她嬌小的身體緊緊摟在懷中，任由那些不斷砸落的碎石砸在自己身上。
他眼中帶著焦急，但是那沙啞低沉的聲音中透著輕柔安撫。
「我已經讓人去通知那些工作人員了，馬上就會有人過來，我們再等一會。」
越祈雙手死死按住莫媛，儘量將聲音放輕，生怕嚇壞懷中那個他視為珍寶的女孩。
想起剛才在圖書館後身看到的那一幕，他眼神暗了暗。
他當時正好再看李叔傳來的關於十多年前的資料，上面種種矛頭全都指向莫媛的小姑姑——莫嫻。
他剛剛把證據全都匿名傳到莫媛爸爸的郵箱中後一抬頭，就見隔著一條街莫媛被一個壯碩的女人迷暈扶著上車的畫面。
他一點不想再體驗一編當時眼睜睜看著莫媛被帶走的感覺了。
「嗯....」
聽到越祈的話，莫媛面上一愣。
她被越祈緊緊按在胸口，根本看不到他的神情，也再感受不到他懷抱外那個世界的一切危險。
這一刻，在這裡，她忽然就安心了。
黑暗中，越祈微微輕哼一聲，環住她的身體一抖，像是被什麼東西砸到了一般。
「你，你怎麼了？」
莫媛長睫顫顫，眼中帶著擔憂。
她想要抬頭看看周圍情況，但是卻被越祈用力摟住，根本掙扎不開。
「沒事別亂動，只是被小石頭砸了一下。」
越祈聲音帶著隱隱的顫抖，「你沒受傷吧？」
莫媛眨眨眼，她被越祈緊緊護在懷中，又怎麼會受傷。
感受著身體漸漸回暖的溫度，被困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卻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溫暖安全。
「嗯。」
在四周轟隆不斷中，莫媛長睫顫顫，掩住眼底的氤氳，粉唇微微珉起，淡淡嗯了一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四周轟鳴聲漸漸變小，滿是殘垣瓦礫的廠房內，慢慢歸於平靜。
只剩灰屑在陽光下毫不停歇的飛舞。
莫媛被越祈護在懷中，兩人一動不動安靜的如同一座雕塑，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但對於在外面的人來說，這一切也只是過了幾分鐘而已。
「啊，這裡還真有人？」吵雜的人聲傳來。
「不是吧，我之前明明檢查過根本沒人啊，怎麼忽然就進來人了？」
「幸好啊，咱們這次訂的是定點小型爆破，威力沒那麼強，要不然.....」
看著殘垣中互相擁抱的兩人，著急趕來的工人忽然就如同提前約好般閉上了嘴。
不忍心打破這一刻的寧靜。
*****
醫院外。
「嘿嘿。」
越祈低頭看著莫媛正吃力的扶著自己往外走的樣子，心中有些隱秘的滿足。
沒忍住內心的開心笑出了聲，由於笑的幅度有些大，牽扯到了傷口，使得唇角的笑容格外扭曲。
莫媛：.....笑的像只傻狗！
剛才真的是這隻蠢狗救了她？
此刻莫媛陷入深深的懷疑。
「我們先去那邊那個長椅上休息一下吧。」
莫媛看著越祈疼的額頭慢慢浮出的汗珠，使出吃奶的力氣撐著越祈走到長椅上。
鬆開手的那一瞬間，莫媛累的氣喘吁吁。
他是吃什麼長大的，明明看著瘦，怎麼會這麼重？
要是他現在變成七萬就好了，她完全可以一手抱一個！
「嘶——」
莫媛扶著高大的越祈坐下，手卻不小心按到了什麼地方，引得越祈那張冷峻的臉微微皺起。
「疼嗎？」莫媛收回手有些著急的抬頭看向越祈。
「嘶....疼。」
越祈看著莫媛，冷峻的面容上忽然浮現出委屈巴巴的神情。
莫媛心中一陣無語：.....
怎麼好像看到他身後的尾巴在嘚瑟的搖晃著？
「別擔心，逗你的，醫生剛才不是說我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抹些藥膏養養就好了嗎！」
越祈看著莫媛神情不對以為是太擔心自己，反過來安撫著莫媛。
他不希望因為自己讓莫媛的眼中染上擔憂。
「嗯。」
被那麼重的水泥板砸中怎麼會不疼。
莫媛凝眉，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嗯了聲，沒有拆破他的謊話。
想起第一次撿到越祈變成的狗時，他受傷太重就連醫生都說活不成了。
沒想到最後卻奇蹟般的快速好轉了起來。
莫媛抬頭看著忍著疼痛的越祈，心中暗想要是他現在是七萬就好了。
以七萬那個自愈速度，他身上的傷肯定過幾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你現在要是七萬就好了。」莫媛嘆氣，心中想的話下意識脫口而出。
「七萬？」
聽到莫媛下意識說出的話，越祈疑惑挑眉，奇怪的看向莫媛。
氣氛一時凝住。
「....我是說你太重，要是有七萬那麼輕就好了！」
過了會莫媛神色頓了頓，一本正經的解釋。
「哦。」
越祈淡淡哦了聲，心底泛起一絲竊喜。
沒想到七萬在她心中居然這麼有存在感？
看著不知道想著什麼笑的一臉得意的越祈，莫媛鬆了口氣，幸虧圓了回來。
*****
就在兩人各懷心事時，不遠處人群中緩緩走過來一個人。
她帶著一頂帽子，穿著一身質樸的簡單碎花襯衫。
身材有些壯碩，隱在帽子下的髮絲泛著幾縷灰白，棕紅色的皮膚像是常年在外勞作而曬的顏色。
長椅上的莫媛一開始沒在意。
這裡是醫院外，人來人往很正常。
但不知道怎麼隔著那麼多人，莫媛一眼就看到那個中年婦女手腕上的一道深深的齒痕。
那一排牙印像是烙印般刺灼了她的眼睛。
中年婦女的腳步越來越近，莫媛盯著那擺來擺去的手臂，眼神忽然怔住。
「是她.....」
莫媛睜大眼睛下意識喊道。
她隱約記得就是這個帶著齒痕的手腕在她面前一閃而過後，她就暈過去了。
她就是那個綁架自己的人！
莫媛確定後剛剛喊出口，就見一道反著光的冷芒正沖自己而來。
隨後莫媛就感覺自己被輕柔的力道推到一旁。
而自己原先的那個位置上，受傷的越祈正用手緊緊握住了那個女人刺來的刀刃。
阻止了中年女人刺向她的動作。
「咳咳.....是莫嫻指使你來的？」
越祈咳了幾聲，感受著手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傳來的疼痛，聲音透著冷意。
帶著帽子的中年女人看著越祈被刀割的鮮血淋漓的手，聽到他說的話眼中一慌。
將刀又用力往前推了推。
「噗——」
利刃刺破的聲音。
看來真的是她。
越祈看著中年女人驚慌的表情緊緊皺著眉，眼中帶著寒氣。
左手緊緊握著已經刺進胸口的刀刃。
被說中的中年女人想抽出匕首轉身就跑，誰知拿匕首被越祈緊緊握在手中，根本抽不出來。
看著越祈左手上深可見骨，皮肉外翻的傷口，女人暗罵一聲瘋子！
不甘心的看了眼旁邊的莫媛，鬆開手轉身就想跑。
誰知下一秒，卻被人從身後制住了。
等莫山帶著人趕來帶走那個中年婦女時，莫媛看著坐在長椅上胸口還插著匕首的越祈，不知所措。
她...又被他救了。
莫媛小心翼翼走進越祈身邊，看著他胸口上那把只剩半截的匕首。
神情呆愣楞，只有眼眶慢慢變紅了。
「咳咳，閉眼別看。」
一雙沾滿血的大手緩緩抬起，曲指抹去了莫媛還未滴落的淚水。
感受著臉上的濕濡，莫媛慢慢回過神。
看著面色蒼白毫無血色的越祈眼神越發渙散，莫媛眼睛微微亮起，忽然想到了什麼一般聲嘶力竭的大聲喊道，「越祈你快變成七萬，變成七萬你的傷就能痊癒了！」
坐在長椅上虛弱的越祈聽到莫媛的話，狹長無神的眼眸忽然微微睜大。
她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想起莫媛養著七萬時種種奇怪的反應.....
怪不得.....怪不得她越來越討厭他。
越祈內心苦笑。
可惜，他現在根本沒力氣變成七萬了。
想到這，越祈看著眼前莫媛驚慌失措的面龐微微勾唇扯出一抹弧度。
然後漸漸閉上了雙眼。
「媛媛。」
莫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莫媛看著被人小心翼翼的抬進醫院的越祈，艱難的移開視線看向別處。
一直壓抑著的眼淚不管不顧的涌了出來。
「爸爸，越祈他會沒事吧？」
莫媛擦了擦眼淚聲音淺淺，隱隱帶著點祈求。
這是莫山第一次看見自己女兒毫無顧忌的哭的這麼狼狽。
莫山看著被醫護人員抬進醫院的越祈，眉心緊緊擰起。
「沒事，醫生已經來了，他一定會沒事的。」
莫山在心中長長嘆了口氣，輕輕拍著莫媛的肩膀安慰。
是啊，他一定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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