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他如何得知計劃?
無憂宮四面高牆上箭雨鋪天蓋地落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城牆下眾叛軍立即人仰馬翻,慘叫哀嚎連連。
叛軍頭目顧成義,知道自己帶領數萬人,入了瓮中絕路!中了顧霆霄的計!
看著手下數萬人轉眼屍首橫陳,深知自己也將成為顧霆霄砧板上的魚肉。
抬頭仰望高牆之上顧霆霄的身影,他怒氣沖沖,眥目欲裂,痛悔交加。
顧成義是太皇太后本家的小輩,是顧霆霄這個假身份的堂弟,官至太常卿,雖然是個虛官兒,可是他近年十分得太皇太后支持。
本以為,他也可以像顧霆霄當初篡位奪權一樣,奪了顧霆霄的性命和權柄,他顧成義就是下一任天下之主。
可是,沒想到,他敗得這麼快。
「顧霆霄,你也不過是一介亂臣賊子,今日天不助我,來日,天亦滅你!」
顧霆霄的身影在城牆上巋然不動,英風獵獵,淡然睨著屍體堆中,滿身血污,須髯如戟的顧成義。
朝身旁蓄勢待發的弓弩手揮手下令。
「所有叛軍,一個不留!」
無憂宮內,血流成河,天邊的滴血的朝霞,映紅了整個天空。
萬壽宮。
香爐彌煙,琴音靡靡,一如往常,奢靡安靜。
小太監們正忙著煉製丹藥,太皇太后平靜地躺在小榻上,聆聽著流水琴音。
她微蹙著眉目,揮揮手,意示彈琴的少年退下了。
旁邊的女官蘭絮連忙上前,溫聲問道,「太皇太后,可是要到院子裡走走?」
太皇太后鼻息間輕輕嘆吁。
蘭絮連忙小心翼翼的扶著太皇太后的手,緩緩走出青帳。
院子裡,早晨的秋陽和煦,徐徐微風拂面。
她蒼老的臉上帶著一絲笑容,「我那小外孫兒,果然是我最看中的一個。」
她抬頭仰望,想像著心中無邊無際廣闊的藍天,「萬壽宮,再無天日。」
蘭絮心中畏怯,她從未見過太皇太后如今日這般惶遽,昨夜,是她頭一次見太皇太后,徹夜不眠。
「太皇太后,是不是箭心她漏了什麼破綻?攝政侯他早就得知我們的計劃,卻假裝不知道我們以大火為掩護劫獄,送陛下往惠山,還假裝與箭心雲雨中毒,他一步一步引我們中了他的圈套。攝政侯他到底是如何知道我們的計劃的?」
太皇太后輕嘆一聲,「不是箭心的問題,她絕對可信。」
「太皇太后為什麼要相信箭心這個女人?」蘭絮十分疑惑,「她本是顧霆霄身邊的親信,就算她與顧霆霄和鳳悠悠之間有感情糾葛,有意報復,也可能一時心軟,臨時改變主意,將我們的計劃,全盤托出給顧霆霄。」
太皇太后垂目搖頭,「哀家能肯定,這不可能。」
蘭絮還想說什麼,太皇太后蹙眉輕嘆,「好了,今日之事,是顧成義那小子他自己不成器,中了顧霆霄的計,怪不得別人。」
蘭絮只好把嘴邊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裡。
惠山。
鳳悠悠自打來惠山,就覺得奇怪。
她是來看母親的,是來拜佛的。
怎麼顧霆霄派了幾萬人跟著她來。
整個惠山,先是被陳理南的幾千人埋伏著。
後又被趙將軍的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趙將軍跟他說,有叛軍。
還從山下捉了個叫季青的人,說季青帶了幾千叛軍來謀反,結果還沒沾上惠山的邊,就被陳理南的人團滅了。
趙將軍把幾個一身血的叛軍押到她面前,叛軍張嘴指天罵女皇。
趙將軍當即幾刀就把人砍了。
嚇得仙姑庵里的尼姑們,全都躲進了庵堂。
她母親,仙姑庵的離真大師,不僅不肯認她這個女兒,還要趕她走。
出家人最是忌諱打打殺殺的。
離真大師,帶領著一眾尼姑,一直跪在菩薩面前,虔誠的念經,敲木魚,根本不理她。
一個小尼姑來傳離真大師的話。
「陛下,您還是回去吧,大師說,她已入佛門,塵世所有,與之無關。她是不會與陛下相認的。仙姑庵佛門淨地,可是陛下一來,就趕走了所有香客,又帶來深重罪孽血腥殺戮,您這是給大師平添罪孽啊……」
說著小尼姑堅決地轉身關上了內院的門。
把眼巴巴的鳳悠悠關在了外面。
鳳悠悠都快被趙將軍氣出毛病了。
回身就吼他,「就那麼幾個叛軍,用得著你們這麼大陣仗嗎?啊?你看把我娘親嚇得。」
趙將軍自知這事兒他魯莽了,陪著笑,把外面的院子打掃乾淨了,退了出去。
這院子雖然不大,但也乾淨整潔,顧霆霄還提前讓人修整過。
鳳悠悠暫且在這裡住著,倒也覺得悠閒。
沒辦法,她母親不肯認她,她堂堂女皇也只能在這裡賴著。
看看明天母親會不會心情好一點了,她能找母親說上兩句話。
小梨帶著小定南在院子裡玩,有喜邁著小碎步進來,跑得緊張地扶住頭上的烏紗帽。
他跑到鳳悠悠身邊,遞上文書,湊近了低語,「陛下,剛得到消息,趙將軍之前沒說,皇城裡出了大事了,有人想翻天。侯爺之前怕陛下擔心,沒讓趙將軍和陳大人說。現在皇城裡大局已定,賊人被侯爺一舉殲滅。侯爺這才派人稟告陛下,讓陛下莫要擔心。」
鳳悠悠聽得一臉懵,「什麼時候的事。」
「陛下來惠山,就是侯爺特意安排的,那時候,侯爺便知道,有人想逼宮造反,故意送陛下來惠山,省得陛下在皇宮擔驚受怕。」
鳳悠悠打開文書看了看,是顧霆霄那鐵畫銀鉤、揮翰成風的飛白字。
他簡單地把太皇太后的黨羽顧成義如何謀反的事情說了一遍,卻隱藏了箭心也參與其中。只說箭心很安全,讓鳳悠悠不用擔心。
鳳悠悠看完了文書,發現怎麼未了還有兩個多餘的字:想你。
那兩個字讓她莫名心一跳,趕緊合了文書。
出神一秒,回頭瞥見旁邊,有喜諱莫如深的笑容。
這文書有喜當然看過了,他笑著接過文書,淺淺躬身,「陛下,侯爺交代,他很好,奉親王也很好,讓您早日回宮。」
鳳悠悠有些不自然地應了一聲,想想又道,「早不了,我還要在這裡多呆幾天,陪陪我娘親。」
她回頭走進禪房,心中不斷浮現文書中那兩個多餘的字,心中仍然一陣悸動。
正一個人坐在那裡發呆,有喜卻來稟報,說離真大師來了。
她轉身見離真大師走進來,身著素淨的海青,胸前掛著光澤的檀香木佛珠。
面若觀音,慈眉善目,她溫和親切的看著鳳悠悠走到近前,雙手合十在胸前,垂目柔聲道,「陛下,請恕離真怠慢,離真青燈禮佛十餘年,早已將凡塵人情世故歸為前世罪孽,恕離真不能相認。陛下如今見到了離真,了了心愿,陛下請回去吧。」
鳳悠悠呆呆地看著她,她母親長得真好看。
「娘親。」她幽幽地脫口而出。
「善哉善哉。」離真彎腰行了個佛禮,鳳悠悠連忙扶住母親的手臂。
四目相對間,兩人都已經是熱淚盈眶。
鳳悠悠覺得老天對她真好,雖然娘親許皇后離開了她,可是如今,她又有親生的娘親了。
雖然娘親不肯相認,可是她從娘親的眼神里,看見了沉甸甸的母愛。
即使她青燈古佛十餘年,仍然不能磨滅的親情。
「娘親……」鳳悠悠喃喃地念著,微笑著,眼中淚水滾燙落下。
過去,在那冰冷的冷宮,她最最想念的就是娘親的懷抱。
「娘親,抱抱我吧。」
聽到女兒如此真誠的請求,離真淚如雨下,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孩子,血濃於水的親情,十幾年思念,在那一刻化成熱淚崩潰決堤。
她緊緊的抱著鳳悠悠,心疼地喊道,「悠悠,是娘親不好……拋下你們兩姐妹,可是,娘親,當年也是一萬個不願意。」
撫摸著女兒的臉,「娘親沒想到,相隔十幾年,我還能再見到你。」
面對母親的自責,鳳悠悠連聲安慰,「娘親,我知道,娘親當年,也是迫不得已,被太皇太后迫害至此,女兒都明白。如今,女兒平安了,母親不用自責。倒是女兒,如今才得知真相,心中愧疚。」
離真泣不成聲,她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擦了擦眼淚,「娘親知道,我的兩個女兒都很好,我心已足。」
她微閉上雙目。「我在佛祖前立過誓,此生將永遠陪伴佛祖。」
「是佛祖垂憐離真的誠心,才讓離真今日得見我的女兒。」
「阿彌陀佛。」她雙手合十,「陛下,如今,離真在佛祖面前許下的所有願望成真,離真也應該繼續禮佛,離真願用一生向佛祖還願。」
她神情肅然的退了兩步,慎重的喊了一聲,「施主!」
「請回吧。」
鳳悠悠臉上的眼淚無聲滾落,看著娘親淡然退出禪房。
娘親為她和姐姐祈禱了十幾年,終究還是要回歸青燈古佛,償還一生。
回宮的路上,鳳悠悠心情很低落,一天都沒有抱小定南。
暮色濃時,大部隊進了南宮門。
城牆上烈烈的風,飄揚的旌旗,還在召示著昨夜戰場的殘酷。
風中淡淡的血腥味,彌久不散。
她發現,她已經習慣了這種腥甜的味道。
在她的記憶中,這種味道總是隨著顧霆霄身上的沉香味出現。
她以為顧霆霄會來迎接她。
可是回到九華殿,一路沒見過顧霆霄的身影。
用完晚膳,哄睡了定南,直到她休息了,顧霆霄也沒回九華殿,也沒有人跟她說侯爺什麼時候回來。
她把有喜叫來問,「侯爺呢,在忙什麼?」
有喜笑得一臉皺紋,「陛下還是頭一次這麼緊張侯爺呢。侯爺確實很忙,不過,他說他再晚也會回九華殿的。」
鳳悠悠又問,"奉親王呢?昨夜宮中發生變故,她真的沒事吧。"
有喜身子僵了僵,賠笑道,"陛下,侯爺說了,奉親王她沒事,陛下不用擔心。"
城外,顧霆霄的馬車停在奉親王府的官道旁。
一行人匆匆進了奉親王府。
出來迎接的是明心,他一臉神色凝重。
"侯爺,奉親王……"
顧霆霄推開他,急急地走進去,府中白幡滿堂。
方廳中央,停著一具黝黑鋥亮的棺槨。
顧霆霄神色陡然一震,在門口頓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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