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皇帝(10)


  太皇太后會在停靈七日後下葬。

  言景則下令,讓那些太妃晚上可以不守靈,白天也時不時讓人給她們送東西,這些太妃便能借著吃東西,如廁之類的事情稍作休息,不用一直跪著。

  皇帝這是告訴大家守靈的時候不用太專心……真為了太皇太后傷心欲絕的人,指不定還會被皇帝恨上,所以到了後來,大家便不怎麼跪著了。

  平王這才能找到機會,和楚廷修說話。

  

  而他和楚廷修說話的事情,不一會兒,言景則就知道了。

  「陛下,楚將軍和平王談了有一刻鐘。」王忠帶著個小太監給言景則匯報,匯報的時候,不可避免地有些擔心。

  楚將軍該不會是受不了他家陛下,想要支持平王了吧?

  他家陛下昨晚上又把楚將軍給折騰的……

  「談了這麼久?」言景則皺眉。

  「陛下,要不要找人盯著他們?」王忠問。

  「你找人去盯著平王,盯著他守靈。當初皇祖父去世,父皇不是跪了整整七天,每日裡還只喝一碗粥嗎?讓他學著點。」言景則道。

  王忠:「……」陛下夠狠!先皇當初是被太皇太后逼著跪的,跪了那麼久之後,可是大病一場!

  「那楚將軍……」王忠又問。

  「把他叫來。」言景則笑著看向王忠:「他是我的人,跟別的男人聊那麼久,我是要吃醋的……等下肯定要好好教訓。」

  他雖然說要「教訓」楚廷修,但那神態完全不像是要教訓人,還強調「他是我的人」……

  王忠一驚。

  言景則又補充了一句:「你們待他,要如同待我一般。」

  「是,陛下。」王忠應了。

  平王和楚廷修談過之後,便發現楚廷修果然對言景則有意見,一時間心滿意足。

  之前楚廷修油鹽不進,弄得原本想要娶楚廷蘭來拉攏楚廷修的他都不想娶楚廷蘭了,正巧楚廷蘭身邊都是他的人,他就讓人鼓動楚廷蘭嫁給他那兄長。

  他兄長的妻子其實深愛他,這實在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情。

  但現在……他又覺得可以娶楚廷蘭了。

  平王想了許多,重新回到靈前的時候,就見到了言景則身邊頗受重用的一個小太監。

  那小太監朝著他笑了笑,便道:「王爺,您是代陛下守靈,陛下說他要效仿先帝……」

  先帝當年跪了七天七夜!平王差點一口血吐出來。

  另一邊,楚廷修都不用人叫,就已經來了言景則的寢殿。

  他進去的時候,言景則正在練字。

  楚廷修來到言景則身邊,就看到言景則拿著毛筆飛快地寫著,每個字都寫得非常好。

  陛下以前不學無術的模樣,果然都是裝的。

  「景則。」楚廷修叫了一聲。

  「知道叫我名字了,獎勵你一下。」言景則親了楚廷修一口。

  楚廷修臉一紅,立刻想起正事來:「陛下,平王確實居心叵測,不可不防,我有個主意。」

  「什麼主意?」言景則問。

  楚廷修慢慢說了起來。

  之前言景則告訴他的事情,讓他一陣擔心。

  若平王當真圖謀不軌,他妹妹又和平王糾纏在一起,那最後會得個什麼下場?

  他不能讓他妹妹出事。

  楚廷修說完自己的打算,看向言景則。

  楚廷修的意思,是他可以接近平王,弄清楚平王想做什麼,找到平王圖謀不軌的證據……

  言景則道:「這麼說,你還要繼續接觸平王?」

  這是必須的……楚廷修不明白言景則為什麼要這麼問。

  「我心愛的人和別人走得近,我會傷心……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點補償?」言景則問。

  原本他是打算藉口吃醋「教訓」楚廷修的,但楚廷修一來就坦白了……換做要補償也可以。

  「陛下要什麼補償?」楚廷修問。

  言景則道:「今天晚上你把裡面的衣服脫了,只穿外衣……」

  楚廷修:「……」

  言景則又道:「我也跟你一樣,不穿裡面的衣服,只穿龍袍。」

  楚廷修:「……」陛下原來是這樣的人!

  這天晚上,平王被人盯著,苦哈哈地跪在太皇太后靈前。

  而當今聖上因為身體不適,多要了很多火盆擱在寢殿裡。

  言景則最初的時候,是和楚廷修一起穿著真空裝看奏摺的,後來就不知道在看什麼了。

  其實他一開始只想過過眼癮,打算好好休息一天的,但楚廷修給他表白之後,總是特別熱情……

  等一切結束,言景則親自給楚廷修清理。

  這兩天他很小心,楚廷修都沒有受傷,但言景則還是給他上了點藥,又拿出護膚膏來,擦在楚廷修的腿上,幫楚廷修按摩。

  「陛下,使不得。」楚廷修連忙制止。

  「我摸我的腿,有什麼使不得的?」言景則問。

  楚廷修愣愣地看向自己的腿。

  言景則道:「你這個人是我的,你的腿就是我的腿。」

  楚廷修:「……」

  言景則又把自己的腿伸過去:「你也可以摸一下你的腿。」

  楚廷修沒想到,他竟然還有躺在龍床上摸龍腿的一天。

  第二天,言景則起晚了。

  他昨晚操勞到後半夜,早上哪裡起得來?

  幸好有理由……

  因為太皇太后去世,他傷心過度,病了。

  跪了一晚上的平王得知這個消息:「呵呵!」

  他那個兄長,恐怕是知道了他和楚廷修接觸的事情,在故意折騰他!

  不過他兄長越是忌憚,他越是覺得,拉攏楚廷修是個不錯的主意。

  就是他如今一個人在宮裡守靈,都不能和謀士好好商量一下!

  平王都有些後悔之前表現地太過傷心了。

  他只是想用自己的孝順來襯托他那兄長的不孝,不曾想他那兄長,竟然全不接招!

  當皇帝就是好,他若是皇帝,在這裡的跪著的,就會是別人了!

  平王這麼想著,眼睛一翻,「暈」了。

  他當然不可能真的一直跪著,只是各種偷懶方法都用過了,現下只能裝暈。

  不多時,平王暈了的事情,就已經傳到言景則耳朵里了。

  言景則終於捨得從床上起來,穿好衣服去看平王。

  言景則過去的時候,平王還在裝暈。

  他裝暈還挺有技巧的,眼珠子一動不動。

  言景則表達了一番惋惜之情,末了,還輕「呵」一聲。

  他這一聲非常輕,他站在平王身邊,那些伺候的人離得又有點遠,因而別人沒聽到,倒是一直全神貫注的平王聽到了。

  平王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

  平王的母妃在這宮中,也有不小的勢力,他立刻讓人去查,最後,還真的查出一些蛛絲馬跡來。

  那原本對言景則很是看不上的楊太傅,如今進宮教導陛下之時,盡心盡力,也再不跟人說陛下朽木不可雕了!

  陛下還見了一些官員,那些官員離開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

  這些都是小事,但平王一向小心,當即找人去細查,最後還真的查到了一點消息——有個官員跟家裡人提起,說陛下不簡單。

  他那個哥哥不簡單?怎麼可能!

  平王不願相信,但查到的東西越多,就越證明這是個事實。

  他那個懦弱的兄長,似乎不願意再做個傀儡皇帝了!

  平王有些著急,卻又一次被抓到了靈前。

  這幾天,平王「暈」了好幾次,但每次都躲不了太久,沒過一會兒,就會有人來請他過去。

  他暈多了,外面還有人傳,說他裝暈逃避。

  他雖然確實如此,但不願被人說,只能硬撐著繼續跪。

  終於,第七天到了。

  晚上,其他人都休息去了,就只有平王和宮女太監在靈堂里待著,那些宮女太監還不用跪著,甚至可以換班。

  平王克制不住地覺得憋屈。

  他憋屈了好久,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安靜的夜裡突然響起腳步聲……平王心裡發毛,轉過頭去,就看到言景則緩緩走來。

  與此同時,靈堂里的宮女太監,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平王看向自己的兄長,這個男人此時的表情,是他以前從未見過的。

  「平王,你找了不少人查我?」言景則微微勾起嘴角。

  燭火搖曳,言景則的臉在燭火的照耀下,瞧著有點陰森。

  平王以前從沒怕過自己的這個兄長,倒是對他很是看不上,但這時候,不知為何他突然有點怕了:「皇兄。」

  言景則走到平王面前,敲了一下平王的頭:「你膽子不小啊,結黨營私就算了,還敢勾搭楚廷修,和他的妹妹攪合在一起。」

  平王本就已經跪得腿麻,這時候更是莫名地腿軟。

  言景則又道:「你最好安分一點,如若不然……」言景則給了平王一個冷厲的眼神。

  也不知道是所在的地方太過陰冷,還是言景則的變化太大讓人恐懼,平王覺得這個眼神格外可怕,他身體一顫,雙手撐地才穩住自己的身體。

  言景則笑了笑,又離開了。

  他還要回去陪他家親愛的!

  他原本,是想要自己強大起來,再去解決平王的,但他家親愛的願意幫忙,那就快點把平王解決掉好了。

  至於要怎麼解決,就看平王的選擇了。

  被他這麼嚇唬過之後,平王要是安分了,他也不是容不下他,平王要是想做點什麼……那他就等著了。

  言景則回了自己的寢殿,一把抱住了楚廷修:「大晚上的跑出去,我受涼了,你給我暖暖……」

  自家陛下受涼了怎麼辦?當然是給他好好暖暖。

  至於暖著暖著,又上了龍床……

  楚將軍還是很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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