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混混狀元（7）
原主小時候,是做過飯的，言景則有他的記憶,也就能……把東西做熟。
但色香味之類的,就不要想了。
他最擅長的就是煮米飯，以及在煮米飯的時候，蒸各種菜。
東谷縣這邊是魚米之鄉,土地肥沃，基本上家家戶戶都種稻子，一年種兩季，大家的主食，一般也是米飯,不過普通農家是很難吃上只用大米煮的乾飯的，都是放進去別的東西一起煮,比如有紅薯有南瓜的時節,就天天吃紅薯飯、南瓜飯，蠶豆什麼的熟了，就吃豆飯，只有青菜的時候還能吃菜飯。
家家戶戶又普遍只有一口鍋……要麼乾脆只吃飯不吃菜,要不然的話，往往就是蒸架上蒸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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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言景則就把自己前一天用鹽醃上的瘦肉蒸上了,又蒸了點門前屋後拔的野菜。
野菜被蒸熟，都變得爛黃了，衛凌修一筷子都沒動,只就著鹹肉吃了兩碗米飯。
言景則這麼聰明……他心情好，胃口也就好了。
言景則看他這麼吃，又有些擔心，怕自己養不起衛凌修。
豬肉可不便宜！好在衛凌修喜歡吃瘦肉，瘦肉只要十五六文一斤。
「凌修，我們明天就去縣城，把書賣了？」言景則提議，確定這個真的能掙錢，他才有動力去做。
衛凌修一愣。
出了那樣的事情，他有點不敢去縣城，就怕別人說他，可他不去，難道讓言景則去？
言景則剛認字，很多東西不懂，也沒跟書店的人打過交道，那些人慣會看不起人，會不會騙言景則？
他其實也不可能一輩子不去縣城。
「好，我們明天去縣城。」衛凌修道。
吃過飯天就黑了，言景則催著衛凌修去睡覺，自己也一直打哈欠。
「你早點睡。」衛凌修道，又問：「你的床……」
他今天白天去言景則用來睡覺的房間看了看，那裡也有一塊門板，但太破了，都不像是能睡人的。
但他難道要讓言景則和自己睡一起嗎？
先不說那門板很窄，兩個人根本躺不下，言景則恐怕也不想跟他一起睡……以前言景則還說過要娶媳婦兒。
「我馬上就去收拾。」言景則立刻去收拾去了。
那邊的門板更破，不過上面放點東西鋪一鋪，還是能睡的！
衛凌修還給了他一床被子呢！
言景則先在破門板鋪了幾塊木板，又把自己的舊衣服舊被子鋪上，再鋪上從衛凌修那裡扯來的床幔，這床夠舒坦了！
言景則昨晚上一晚沒睡，今天一躺下就睡過去了，但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又醒了。
他先給自己煮了一鍋陳米飯，吃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用罐子裝了放進自己屋裡，又煮了一鍋白米飯，等著等下給衛凌修吃。
昨天中午和晚上，因為衛凌修在，他就都只煮了白米飯，和衛凌修一道吃。
但他當時其實特地煮少了，然後跟衛凌修吃的一樣多，就吃了個三分飽。
原主的胃口，實在太大了！
今天，他乾脆就提前煮點陳米飯吃飽，剩下的等下餓了也可以吃。
雖說抄書能賺錢，但他不是原主，沒有「吃光用光身體健康」的想法，他已經開始考慮幾十年後的事情了！
他和衛凌修都是男人，將來不會有孩子，那必須攢錢！
他們需要有幾間好一點的房子，需要有個幾十畝地，再有足夠多的積蓄，這樣老了，才能安度晚年。
不，這樣都不夠。
衛凌修愛吃肉，他自己又吃得太多……
言景則壓根不敢亂花錢。
這麼想著，他還坐到衛凌修的書桌前，繼續抄書。
《三字經》他昨天已經抄過一遍了，現在抄起來速度更快，再加上這書很薄……
準備出門前，他竟是又抄好了一本。
起晚了的衛凌修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看著言景則那麼一個大塊頭拿著筆，飛快地寫端正的小楷，他總覺得有點不和諧。
「言哥，你寫字真快！」衛凌修忍不住感慨。
「知道用什麼力道來寫文之後，寫起來就簡單了。」言景則道，他一開始就是沒拿過筆，不知道用什麼力道合適，才會寫得丑，習慣之後就覺得寫字太簡單了。
他這樣的體力，讓他寫一天都不會累！
衛凌修：「……」別人要是聽到言景則這麼說，肯定會想要打他！
不，別說別人了，他都想打言景則。
言景則帶著衛凌修，走路去縣城，順便認認路。
衛凌修體力不怎麼樣，但不拿東西只是走路倒也不會累，跟著言景則走了半個時辰，他們就來到了縣城。
東谷縣沒有城牆，但被一條河圍著，河上有幾座石頭高橋。
言景則帶著衛凌修過了橋，便有很多人看過來。
衛凌修記得，當初他和言景則兩個人，是被一大群人抓姦的，他家裡人也完全沒有為他遮掩的意思，倒是明顯想要將之鬧大……
他們見不得他好，現在怕是整個縣城的人，都知道他和言景則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別人會怎麼看他。
衛凌修有些擔心，就怕看到別人厭惡的目光，一開始都不敢抬頭，等後來把頭抬起……
他和言景則周圍都沒什麼人，大概是別人被言景則異於常人的塊頭嚇到了，但為什麼……他們偶爾看他，還一副很同情的樣子？
衛凌修有點懵。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賣書的正事。
衛凌修帶著言景則進了書店。
外面的普通百姓看言景則的時候，都有些懼怕，但書店裡那麼幾個書生看到言景則，卻一臉嫌棄，還有人道：「真是有辱斯文！」
然而這人剛出口，就被身邊的人拉走了。
他們這些要來書店買書的人，多是剛開始讀書的，多半連童生都沒考上。
雖說讀書人地位高，但他們也是血肉之軀，也怕言大這樣的混混找他們麻煩。
所以……還是不要得罪人比較好！
言景則：「……」他覺得自己的身形，真的特別高大。
瞅瞅，所有人都怕他！
衛凌修卻因為別人鄙視言景則的事情有點難受，不過看到書店老闆，他又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老闆，我要賣書。」
書店老闆是個留著長鬍子的老人，他看了衛凌修一眼，道：「賣田賣地來買書的人多，賣書的還沒幾個……你要賣什麼書？」
衛凌修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要賣藏書，是抄了一些書想賣。」
說著，衛凌修就把自己在衛家抄的佛經和三本剛抄好的《三字經》都拿了出來。
這些其實也不能算書，都沒有裝訂好。
「你抄的？」掌柜的問。
「嗯。」衛凌修道。
「衛少爺字不錯，怎麼沒去考功名？」掌柜的有些吃驚，東谷縣的文人他基本上都認識，好些個秀才的字，還沒有衛凌修好。
可他一直聽說這個衛家大少爺頑劣，不愛讀書……
其實像童生，只要背熟了要考的書，有個人講解一下，再有一筆好字，基本就能考上了，做文章或者詩詞什麼的差一點沒關係。
衛凌修生在衛家，按理怎麼都能考上。
衛凌修沒回答。
其實小孩子，誰會一開始就喜歡讀書？只是他兩個弟弟家裡人逼著去讀，到了他……都說他不愛讀書，說多了他自己都信了。
衛凌修不想多說：「掌柜的，這些書……」
「我先看看。」掌柜的一頁頁仔細看起來。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把所有的紙張都看完：「字都沒錯，《三字經》我這裡賣三百文，一本給你兩百五十文，至於這些個佛經，四百文一本。」
那幾本佛經，可比《三字經》要厚。
而這樣的書，雖說賣得不多，但總有些有錢人家的夫人或者老太太會來買，買回去之後或是自己照著念，或是拿來供在佛前，甚至乾脆燒了的都有。
衛凌修之前抄了六本佛經，直接就賣了兩貫並四百文，再加上《三字經》的錢，加起來竟然有三貫多，約莫等於三兩銀子。
雖然衛家為了陷害衛凌修，一出手就給了言景則幾百兩銀子，但對普通人家來說，三兩銀子不少了。
言景則頓時有點激動。
但等他問過筆墨紙張的價格……
這裡的書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紙張貴！
抄一本三字經所需的紙張……哪怕一字不錯，也要七八十文！
怪不得只有有錢人才讀書！
不過讀書認字之後，賺得真多，抄一本《三字經》大概能賺一百五十文，十本就是一貫半，一百本就是十五貫，一千本就是一百五十貫……
他一天抄他個十本二十本去！
言景則已經立下了雄心壯志。
那書店老闆看看似乎剛抄好的《三字經》，卻對衛凌修道：「衛少，你也別累著了……」
衛凌修離開衛家才一天，就抄了三本書，這……
「我不累。」衛凌修道，其中兩本都是言景則抄的。
書店老闆反正是不相信的。
言景則和衛凌修賺了錢，又添置了一些東西，然後就回了家。
他們中午是在鎮上吃的，言景則和衛凌修吃的一樣多，壓根沒吃飽，到家之後他先進屋子把剩下的半鍋米飯給吃了，然後就開始抄書。
「言哥，我教你學別的？」衛凌修提議。
言景則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等等，我先多抄幾本書！」
衛凌修：「……言哥你想先抄幾本？我跟你一起抄。」
「先抄個一千本，這樣過冬前，咱們就能蓋房子了！」
「……」衛凌修無語了：「言哥，書店一年都不見得能賣出去一千本《三字經》……」
言景則停下了筆，看向衛凌修：「我覺得我可以學一下別的書……我換著抄！」
一本書抄多了賣不出去說不定會貶值，他還是抄幾本書吧！
不管怎麼樣，他都要為了自己和衛凌修的養老賺錢！
衛凌修：「……」言景則有這樣的天賦，竟然只想著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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