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見 做皇后正好
姜澤裕的確是任性的。
他喜歡想要做的事沒人能阻止,昨晚輕飄飄一句立後,不少大臣卻聽得心梗,著急又憤怒,心中暗罵昏君。
第二日更是聯名請奏下跪不起。
可姜澤裕不急不惱,先把諸位大臣各種罪狀細數一遍,在大臣們突變的臉色和求饒聲中溫柔說出死刑的處決。
無人敢攔。
畢竟新帝能坐上這位置就是靠殺上去的。
姜澤裕能聽見所有人的心聲,人們在他面前沒有秘密,所思所想一清二楚,唯獨虞歲是個例外。
也只有她看見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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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澤裕不喜歡無趣之物,無聊時也會給自己找樂子,可在他面前如白紙的人們很難讓他感到有趣。
虞歲對他來說很特別。
至少目前是。
姜澤裕就喜歡有趣的東西。
虞歲出來走了一圈又被送回承乾宮,姜澤裕也不覺得她願意留在鳳鸞殿跟奚寧公主大眼瞪小眼,路上他還很好心地告訴虞歲:「今夜有雨。」
跪在鳳鸞殿的奚寧公主感受到的雨水應該比昨晚潑虞歲的冷水要多。
虞歲沉默,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搞事情。她都沒想好怎麼報復時姜澤裕已經為她做出選擇並實踐。
是個狠人。
姜澤裕帶她回到承乾宮用膳,剛放筷就聽見鎮國公求見,小太監說:「鎮國公是為淑妃而來。」
「不見。」姜澤裕單手托腮看著還在吃的虞歲。
虞歲安靜吃飯。
姜澤裕笑道:「皇后在想什麼?說來聽聽。」
虞歲說:「好吃。」
姜澤裕問:「喜歡吃什麼?」
虞歲指給他看,姜澤裕輕輕點頭,對在旁伺候的宮女說:「再給皇后備一份來。」
「是。」
虞歲覺得不行,她想吃個七分飽,再等著飯後吃點水果,她出門前就饞桌案上放的水果了。
於是她跟姜澤裕說:「多了吃不下。」
「那就不吃。」姜澤裕溫聲道,「那宮女是賢妃的人,方才就在記你喜歡吃的食物,這幾日你的飲食可要注意些。」
虞歲:「……」
她焉巴巴地望著姜澤裕,這人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搞事情。
姜澤裕笑道:「想什麼就說出來。」
虞歲低頭不說話,趁沒被人在飯菜里下毒之前趕緊吃個夠。
姜澤裕見她開始狼吞虎咽起來,又笑道:「別著急,日後你三餐都與我同食,就算被人下毒也死不了。」
虞歲說:「我分辨不出有毒沒毒。」
姜澤裕輕挑下眉:「你不是殺手嗎?」
虞歲:「……」
謝邀,身為殺手的技能她一項都沒有繼承。
她張張嘴:「我不是。」
這話她自己聽不見,但落在姜澤裕耳里卻連一點細微的語調都無比清楚。此時這話聽著頗有點惱羞成怒,與她之前懨懨的態度不同,讓姜澤裕聽得眼裡笑意漸深。
姜澤裕安撫道:「你現在的身體確實不能再當殺手,做皇后正好。」
虞歲點頭,非常贊同。
姜澤裕被她誠實的反應險些逗笑出聲,心情又好了幾分。
不遠處的小太監心中嘀咕,皇后娘娘也不知道是什麼開心果,陛下已經望著她笑了好幾次,不同於平時溫和疏離的笑,而是感到有趣的笑。
姜澤裕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小太監頓時挺直腰背打起精神來。
宮女將虞歲喜歡的菜式端上來,虞歲防止自己真的被毒死,指了指一盤她不喜歡的。
宮女面色遲疑,姜澤裕面色不改道:「皇后說她最喜歡吃這個,再給她備兩份來。」
「是。」宮女暗暗記下。
虞歲看向姜澤裕,姜澤裕回她一個微笑。
這面善心黑的狐狸。
虞歲看著桌案上的食物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
姜澤裕:「怎麼?」
虞歲說:「吃不完。」
姜澤裕:「那就不吃。」
虞歲猶豫道:「浪費食物不太好。」
這次姜澤裕是真的被逗笑了。
虞歲沒管他,自己連著被餓了兩天兩夜,覺得拼一拼還是能全部吃下的。這會只能感謝宮中御膳習慣少而精,吃得非常講究,所以碟子多食物小,讓她還能掙扎一下。
姜澤裕沒吃什麼,在虞歲跟食物較勁的時候已經坐到旁邊去看奏摺了,只是時不時會抬頭看一看虞歲。
沒多久外邊就下起了雨。
雨勢漸漸變大,還夾雜著電閃雷鳴,屋外的燈籠都被吹滅好幾次。
虞歲吃幾口就休息會,終於把一桌子晚膳都吃完,她起來伸了個懶腰,抬頭就看見映照在牆上的巨大影子。
宮女們悄無聲息地上來收拾碗筷,小太監快步上前道:「陛下,無相侯求見。」
盯著影子的虞歲朝姜澤裕看去,剛巧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見他眼裡笑意流淌,卻是心中咯噔聲,感覺不妙。
他又想搞事。
姜澤裕說:「不見。」
小太監下去通報,虞歲倒有點驚訝,還以為他要做點什麼。
姜澤裕跟她解釋:「他這會來應該是為了奚寧,如果他有心,就會在外邊等上一段時間,多晾他一會正好。」
虞歲哦了聲,看來剛才的預感是對的,姜澤裕的確想搞事。
姜澤裕放下奏摺抬頭看她:「你想見無相侯嗎?」
虞歲仔細想想,她對無相侯的殺意不減,於是點點頭,想見,如果還能讓她動手殺的話就更好了。
……等等。
好像不行。
不能殺的話見他作甚!
虞歲又搖頭。
姜澤裕輕抬下巴:「說話。」
虞歲說:「不想見。」
「為何不想見?」姜澤裕問。
虞歲焉巴巴道:「他讓我覺得噁心。」
意料之外的回答。
姜澤裕若有所思片刻後,笑道:「無相侯喜歡你。」
他不止能聽到心聲,還能感知到人們的想法與情緒,他冊封虞歲的那天晚上能從無相侯的情緒中確認他非常在意虞歲。
虞歲心想這豈不是更噁心,她露出嫌棄的表情來,讓姜澤裕看得啞然。
小太監又回來通報,略顯苦惱:「陛下,無相侯仍舊等在外邊不願走。」
姜澤裕重新拿起奏摺,溫聲道:「告訴他,不見是皇后的意思。」
虞歲:「?」
小太監立馬退下。
姜澤裕看回奏摺,似乎要開啟賢明君主模式,對虞歲說:「去後邊歇著吧,你既然不想見,那就不會讓他進來。」
虞歲便不再想這事,去了後殿主屋倒床就睡。她還是感覺很累,被折騰的身上傷沒好,喉嚨還有點痛,身體累,這個世界讓她覺得很麻煩,心累。
她望著帳頂發呆,一會後就開始眼皮打架,歪頭在床榻上睡著。
姜澤裕處理事務到半夜才過來找她,見虞歲睡得熟便沒叫她,和衣在旁邊躺下與她頭挨著頭。
虞歲翻身撞到身邊的人後迷迷糊糊醒來,發現姜澤裕也在,沉默片刻後乖乖滾去床角帖著牆壁,生怕自己胡亂打手踹腳把這位主給鬧醒了。
誰知道沒一會,姜澤裕似無奈地睜開眼道:「睡那麼遠做什麼?」
虞歲說:「我睡相不好。」
「我覺得挺好。」姜澤裕朝她伸出手,「過來。」
今夜暴雨,天氣還挺冷的,虞歲猶豫了下便聽話得回去挨著他,畢竟暖和。
姜澤裕嘴角勾著若有似無的弧度,伸出去的手轉而摸了摸虞歲的頭,帶著點安撫的意思。
雨聲有利於助眠,虞歲知道身邊的人是姜澤裕後很快又安心睡著了。
翌日姜澤裕醒來去早朝,聽人稟告奚寧公主昨夜在鳳鸞殿淋雨暈倒了,他問:「醒了?」
小太監答:「還沒有醒。」
姜澤裕道:「把她弄醒,叫她在鳳鸞殿繼續跪著。」
醒來的奚寧公主得知消息後險些又暈過去,她十指緊扣著床沿,雙目赤紅,恨聲道:「虞歲!她真以為自己當上皇后就可以為所欲為!」
小太監想提醒這是陛下的意思,皇后都還沒睡醒呢,但見公主猙獰的表情後立馬閉嘴,悄悄退下。
虞歲今日醒得早,快晌午就起來了,聽身邊宮女說了奚寧公主的事後又問她:「娘娘是否要回鳳鸞殿?」
她下意識開口說:「陛下要我回去?」
瞧見宮女的惶恐臉後才意識到她聽不見,只有姜澤裕才能聽到她說話的聲音,於是去拿紙筆寫給宮女看。
宮女忐忑道:「陛下並未說過。」
虞歲聽說鳳鸞殿才是她住的地方,這裡是姜澤裕的主殿,想了想還是回去吧。
昨夜暴雨,白日已是晴天,晌午的太陽還有些曬人,跪在主殿大門前的奚寧公主這會殺人的心都有,這又是暴雨又是烈日的,她恨不得自己這會直接暈過去。
可她之前裝暈被御醫拆穿,這事傳去姜澤裕那,很快他就派了人過來專門盯著奚寧公主。
虞歲回來就看見奚寧公主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但她還有力氣瞪自己,眼中殺意沖天,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虞、歲!」奚寧公主從牙齒縫裡吐出這兩個字。
虞歲心說真好,你還有力氣發聲。
她垂眸盯著奚寧公主,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喉嚨,越過她邁步朝裡邊走去,奚寧公主氣瘋了,抓著她的裙擺罵道:「你裝什麼裝!你根本就沒有啞!那藥有時效,頂多再過一天你就能說話了!」
虞歲皺眉還沒動作,身邊的宮女們已經上前來將護著她將奚寧公主推開。
奚寧公主從小到大哪受過這種折辱,再加上無相侯與虞歲的關係,她恨死虞歲了,咬牙切齒道:「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說他醉酒後喊你的名字,你聽得可高興對吧,甚至想去找他,要他把你要回去!」
「虞歲,你以為你藏得很好,但是誰看不出來你愛他,愛他愛得要死!」
虞歲瞧見從轉角走出來的姜澤裕等人眼皮一跳,心想完了,讓他聽見這種話還不得瘋狂搞事情?
小太監們都一副我聽見了不該聽見的東西要死要死的表情,一個個能把頭埋多低就埋多低,恨不得此刻的自己沒有耳朵這種東西。
氣昏頭的奚寧公主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此刻她眼裡只剩下虞歲一個人:「你為了他任由我使喚侮辱,甚至甘願給他做妾……」
話說到一半忽然被走過身側的人驚得呆住,奚寧公主餘光捕捉到這人的身份後瞬間失聲。
姜澤裕在看著虞歲,沒注意奚寧公主是何表情,他這會倒是想從虞歲身上看出點什麼聽到點什麼,偏偏他什麼都聽不到,看不出。
虞歲說:「陛下。」
姜澤裕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盯著她的雙眼,卻發現她還是一副懨懨的樣子,沒什麼精神,也看不出半點慌亂或心虛。
怎麼在他最想聽到他人心聲的時候卻什麼都聽不到呢。
姜澤裕嘆氣,牽著虞歲的手往裡走去,走時說道:「皇后喝了多少毒藥,就給公主喝兩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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