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香妃 你不是挺喜歡


  柳嬌迷糊想著我可沒這種野心,萬一哪世就膩了呢?

  她對這種事沒什麼信心。

  但為了不讓話題再衍生,趕快去躺下休息,她沒有反駁地說:「知道了。」

  謝烏梅與她同睡,化蝶入夢。

  這夜夢裡玩了新花樣,讓柳嬌第二天醒來賴在榻上許久都不願起身。

  謝烏梅略有不解,順著她的長髮說:「你不是挺喜歡?」

  她靈魂反應的情緒最真實又直白,不用謝烏梅去多想猜測。

  怎麼現在卻一副不堪回首的樣子。

  柳嬌默默說服自己都是夢都是夢,都是泡沫都是泡沫。

  她淡定了,從謝烏梅懷裡抬起頭來,坐起身,嚴肅道:「老爺,你身體不好,這種玩樂之事不可貪多,我們還是少做一些為好。」

  

  謝烏梅笑道:「舒服的是你,覺得喜歡的也是你,我只是一個吸食香味的蝴蝶。」

  柳嬌:「……」

  她無聲將不要臉三個字甩在了謝烏梅臉上。

  謝烏梅伸手掐了掐她的臉,在她頸間曖昧地聞了聞,「起來吧,最近有些人不安分,我可得忙一忙。」

  柳嬌以為他說的是謝晝,心想謝晝現在心態大崩,從足智多謀的商業鬼才變成個戀愛腦,就想著怎麼做到兩個都要,他竟然能讓謝烏梅分神忙一忙?

  過幾天她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因為謝烏梅經常去吃人吃的一身血回來,還說都是在宅子裡吃的。

  這天柳嬌跟盲仆走著要去廚房,路上隔著幾棵花樹看見被白蝶群圍住的黑衣殺手們頓住,黑衣殺手們面對這詭異的蝶群攻擊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最後白蝶變紅蝶,剩下一堆細碎白骨。

  柳嬌目光淡定地看著朝自己飛來的黑蝶,它輕車熟路地降落在她鎖骨。

  她回去後問謝烏梅:「謝晝已經膽子大到找殺手來除掉你了?」

  可真是個不肖子孫啊!

  謝烏梅嗤笑聲:「他哪來這種膽子。」

  說完又朝水面指了指。

  柳嬌探頭看去,發現謝晝還在院子門口跪著,不禁無語。

  不是謝晝那是誰?

  謝烏梅原本是等著她問的,誰知道柳嬌沒問,又去看她的畫本,連魚線都懶得看,反正有人頭上鉤的話會攪動水域發出聲音。

  柳嬌日子是越過越舒服,謝烏梅若有所思看她一會,兩人相隔不遠,氣氛安安靜靜。

  晚上到點吃飯,自從柳嬌也能使喚蝴蝶,她連謝烏梅都不叫了,只有要去宅子裡其他地方怕迷路時才會問老爺有沒有空,要不要去宅子某某地方轉一轉,偶爾謝烏梅會帶她去,更多時候是叫盲仆帶她去。

  柳嬌仿佛越來越獨立,謝烏梅也只是看看她,沒說什麼,也沒有收回她使用蝴蝶的權力。

  第二天柳嬌睡到自然醒,照例在謝烏梅懷裡起來,冷不防聽見對方說:「今天你得出去一趟。」

  「去哪?」柳嬌起身去洗個臉,隨口問。

  謝烏梅說:「有人來請你入宮。」

  入宮?

  柳嬌眨眨眼,這才恍然,回頭看謝烏梅:「原來那些殺手是皇帝派來的?」

  謝烏梅撩撩眼皮,漫不經心道:「噢,你發現得真及時。」

  柳嬌:「……」

  她動了動自己的小腦瓜,想起來書里確實有皇帝試圖掌控謝家的劇情,但那已經是臨近結尾,最後謝家度過危機,還讓西隋換了個新的皇帝。

  這西隋皇帝一直都想知道謝家祖爺死沒死,是不是真的還活著,估計是最近探知謝家的變故,自己送去沖喜的小嬌妻竟成了謝家祖母,於是動了心思。

  早膳時間,盲仆就來稟告,皇帝得知賜婚圓滿,特地邀請謝家祖爺與祖母入宮赴宴慶祝。

  柳嬌聽得唏噓,當皇帝就是好,隨便瞎掰一個理由就能要人入宮陪玩。

  謝烏梅筷子一放:「不去。」

  柳嬌默默喝茶,嗨,世上總有些硬骨頭不配合皇帝演出。

  「那我……」

  謝烏梅重新拿起筷子:「你去。」

  柳嬌:「……」想去玩三個字突然就不想說了。

  你一開始就是要我去的吧!

  雖然讓柳嬌去,但謝烏梅一點都不著急,早膳後又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什麼耳墜項鍊手環金釵都給她戴上,衣服也是挑挑揀揀,選了最名貴的料子,做工極其精緻,世間獨此一件。

  謝烏梅給她繫著衣帶時說:「這是幾百年前隔壁蠶妖吐的精魄絲,拿來做衣服再合適不過。」

  幾百年前,隔壁蠶妖。

  這些關鍵詞聽得柳嬌滿頭黑線。

  柳嬌任由謝烏梅打扮,看著鏡子裡的人越來越精緻漂亮。

  謝烏梅看得也很滿意,問她:「衣服喜歡嗎?」

  柳嬌說:「喜歡。」

  謝烏梅點頭道:「那就回頭再殺幾隻蠶妖。」

  柳嬌表情頓住:「殺?」

  謝烏梅理所當然道:「精魄絲是蠶妖一族至寶,它不肯給,當然只能搶了。」

  柳嬌不由感嘆,難怪如今隔壁沒有蠶妖了。

  都被你殺沒了吧。

  你這種蝴蝶是怎麼活到今天的。

  柳嬌穿著漂亮衣服在謝烏梅的目送下出門,臨走前問:「入宮需要我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謝烏梅在她唇上親了親:「玩得開心。」

  柳嬌心道好吧,那我負責玩就行了。

  盲仆沒去,柳嬌身邊只跟了兩名侍女,宮中派來的馬車等在山下謝宅,柳嬌到的時候瞧見了神色沉默的謝晝。

  謝晝趕在小太監之前來到柳嬌身邊,俯首似行禮,卻悄聲道:「皇上有意針對謝家,我怕你被為難,特意隨行保護。」

  柳嬌目光涼涼地瞥他一眼,也悄聲回:「你跟著去我才會被針對,要聽別人說曾孫與祖母的故事嗎?不孝又不倫,你不嫌丟臉,我還嫌這故事噁心。」

  謝晝被她說得臉色煞白,心中難受地揪起,目光略顯絕望地看著從身前走過上馬車的柳嬌,你難道非要這麼對我嗎?

  柳嬌剛坐好,就聽車廂被叩響,她掀起車簾一角,瞧見謝晝難受的模樣,他啞著聲音說:「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如果這麼說能讓你開心些,你想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只要你能原諒我。」

  「無論什麼都可以?」柳嬌問。

  謝晝心中燃起一點希望,抬首看她,就見柳嬌笑道:「那就先從身份地位開始,我是你曾祖母,你最好拿出對待曾祖母說話的態度來。」

  柳嬌滿意地看著謝晝臉上血色褪去,額角青筋蹦跳,放下車簾不再管他。

  坐在釣魚台看著水面動靜的謝烏梅笑了下,他還挺喜歡看柳嬌對謝晝那副囂張樣。

  謝晝雖然內心痛苦不已,卻還是跟著柳嬌去了皇宮。

  宮內皇帝大擺宴席為慶祝謝家祖爺的婚事,來了眾多大臣和皇族親眷,可謂是給足了謝家面子,其中還有不少大臣是靠著謝家的勢力與錢財穩住地位。

  柳國公今日也在,得知柳嬌成為謝家祖母,贏得那位謝家祖爺的歡心後,他心中後悔不已。

  謝晝雖是未來的謝家掌權人,但謝祖爺卻是個傳說,只要他還活著一天,謝家就是他說了算,換掉謝晝也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何況既然是謝家祖母,等謝祖爺死了,謝家就是他女兒的掌中之物,謝家當家也就是他的女兒,到時候不比看謝晝臉色行事要好得多?

  成為謝家的掌權人,和嫁給謝家的掌權人,可謂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身份地位。

  柳國公每每思及此都悔恨不已,為何要與柳嬌鬧崩斷絕關係,為何之前不對這個女兒再好一些,更關注她一些?這可是他的親生女兒,血濃於水,明明已經虧欠她十多年的人生,為何找回來後卻又形同陌路?

  期間他遞了幾次拜帖要去謝家見柳嬌都被駁回了,今日難得有機會與柳嬌見上一面,柳國公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

  他與身邊的柔弱猶豫的周氏說:「等會你在她面前哭一哭,想辦法讓她回心轉意。」

  周氏點點頭,目光看向與謝晝一前一後進殿的柳嬌。

  兩人心中各有算盤,只有柳菲難以維持臉上笑意,神色漸崩,放在桌下的手將衣袖抓成皺巴一團。

  謝晝在宴會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保護柳嬌,無論是皇帝問話還是皇后問話,能不讓柳嬌開口就不讓,萬事他出頭,柳嬌坐在桌後捧杯微笑就行。

  保皇黨的大臣有意譏諷:「聽說謝家祖母與謝家頗為有緣,不僅是柳國公流落在外的女兒,還曾是謝少爺的救命恩人。」

  「柳國公與謝家也是緣分深厚,哎,聽說柳家千金也是謝少爺的未婚妻?」

  「是嗎?」皇帝裝作不知的樣子問道,「國公家有兩位千金?」

  柳國公剛要說話,卻被一大臣搶先:「皇上有所不知,當初國公夫人與謝夫人兩家指腹為婚的事可也算是京都一大美談。」

  「只是後來出了抱錯孩子的烏龍,這婚事才暫時擱置,不過如今親生女兒成了謝家祖母,這養女與謝家婚事依舊做算。」

  皇帝問:「既然是指腹為婚,這婚事不就該是親生女兒的嗎?」

  大臣假笑道:「陛下,如今這女兒可正是當今謝家祖母。」

  不知其中糾葛的人們都隨著皇帝驚訝地朝柳嬌看去,柳嬌卻在後排被幾位公主郡主們包圍著談首飾裙子,壓根沒注意前邊發生了什麼。

  謝晝不得不起身道:「祖母於我確實有救命之恩,祖爺也知曉此事,而我與柳菲自小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就算沒有那婚約,也有心,何況祖爺這婚事是陛下親賜,謝家都很感激。」

  他將皇帝試圖奚落的話堵回去,表明與柳菲的婚事與當年的指腹為婚沒關係,又提醒皇帝謝家的婚事是他自己一手促成。

  皇帝臉色微變,心中不悅,卻不好當場發作,假意大笑幾聲糊弄過去。

  柳嬌單手托腮看謝晝,跟身邊的小公主說:「我這孫兒可真會說話,應當很討年輕女孩子喜歡,公主若是還未婚配,可千萬別看上這種男人。」

  小公主被她這番話聽得噗嗤笑出聲來。

  前邊不遠處的謝晝聽見,背脊一僵,臉上露出苦笑。

  見柳嬌在跟小公主們分享謝家商鋪最新的首飾,又有幾位公主要過來,卻跟之前幾人不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討好,陪著笑臉。

  與柳嬌相談甚歡的小公主悄聲說:「她們之前與柳菲一起罵你是土包子,可瞧不上你了。」

  柳嬌也記得這事,於是沒怎麼搭理那幾人,倒是與小公主玩得很開心,散宴還約定了下次一起去城中遊玩。

  謝烏梅見柳嬌這麼快就交到好朋友還依依不捨,輕嘖一聲。

  柳嬌剛出皇城大門,就被柳國公與周氏攔下,她笑盈盈地問道:「柳國公在這攔著我是有何事?」

  柳國公唉聲嘆氣,說:「你母親想你得緊,這段時間都在以淚洗面,看在她懷胎十月才生你的份上,你也同她說說話吧。」

  柳嬌瞥了眼旁邊狠狠地看著自己的柳菲,頷首上了周氏所在的馬車,剛上去,就見這與她有幾分相似的美婦人垂淚道:「一切都是我們的錯,是我和你爹對不起你,你可否不要為難菲兒的婚事……」

  沒聽完後話,柳嬌火速從馬車下去,倒是把謝烏梅給看笑了。

  柳國公看得眼角輕抽,不明白為何她下來的這麼快。

  柳嬌邊走邊說:「柳菲的婚事問謝晝,周夫人問我也沒用。」

  柳國公一聽臉色就變了,追著柳嬌試圖解釋,人卻已經上了馬車不再理他。

  謝晝以為柳嬌吃醋,心中一喜,騎著馬跟在她車窗邊鄭重道:「我會取消這婚事。」

  柳嬌一聽翻了個白眼,你可真是渣得明明白白,兩個都想要還兩個都不負責。

  謝晝還在繼續說道:「柳菲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從小被嬌身貫養,突然得知自己並非周夫人的親女兒,心性受損,也會做出些不理智的事來。」

  柳嬌掀開車簾,隨著動作滑落的衣肩露出肩後一塊青紫,她膚色過於白皙又嬌弱,一點紅就特別明顯。

  謝晝看得目光一凝,抓著韁繩的手收緊:「你受傷了?何時傷得?嚴不嚴重?」

  柳嬌不以為意地拉上衣服,笑道:「你管的著嗎?昨夜我家老爺玩得太過,留了一點痕跡而已,怎麼,你要去找你祖爺給我報仇?」

  謝烏梅:「……」

  不是你自己剛掐的?

  謝晝聽得大為震撼,再次想起祖爺那蒼老的聲音,不敢想像柳嬌被迫配合的模樣,更何況她還被打了!

  他不是沒見過一些上了年紀的老爺對待年輕姑娘的手段,只覺得噁心,但那是別人的事,高貴的謝家少爺不屑插手理會,卻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這樣的事會發生在他最重要的人身上。

  謝晝呼吸都變得急促,瞧他一副痛苦的模樣,柳嬌單手撐著下巴望過去,繼續刺激他:「自從我嫁過去,他每天晚上都這樣。」

  「……我、對不起,是我的錯,柳嬌,是我害你變成了這樣。」謝晝心臟難受地抓緊,難以呼吸,他甚至不敢再看柳嬌。

  柳嬌滿意地欣賞謝晝痛苦不堪地垂首,剛想再說點什麼,突然遭遇襲擊,飛射而來的暗器飛鏢將車夫摔落下去,受驚的馬兒發出嘶鳴。

  謝晝這才打起精神來,立馬控制住馬車,面對在林道中現身的數名殺手紅著眼道:「先帶她走!」

  護衛與刺客廝殺,謝晝因為這幾日長跪不起,膝蓋受損,面對攻勢兇猛的殺手處於下風,被砍中數刀,拼死來到下車的柳嬌身前護著她道:「別怕,我會保護你,絕不會再讓你……」

  話音未落,就被突圍來的三名殺手砍倒在地,其中一名殺手舉刀要下殺手,仰面躺下的謝晝眼看白光一閃,刀刃正對著他刺下,心中驚懼時視線被旋舞的紅裙遮掩,那名殺手已被一雙纖纖玉手反制摔倒在地暈了過去。

  謝晝失去意識前眼中最後的畫面是立在混亂之中沒看他一眼的柳嬌。

  柳嬌若有所思地看著剩下的兩名殺手,在對方驚訝地看過來時笑了下。

  我打不過蝴蝶精,還打不過你?

  兩名殺手齊攻而上,柳嬌對戰經驗豐富,走位時隨之旋轉的長裙如只翩飛的蝶,輕盈靈巧地避開所有攻擊後反制,將其繳械放倒。

  或許是跟真正的蝴蝶在一起太久,打架都變得優雅起來。

  柳嬌沒下死手,被放倒在地的殺手只是失去了行動能力,因為她看見了從虛空中飛出的紅白蝶群。

  這次的蝶群比上次在宅子裡見到的還要多,成千上萬,把柳嬌也看得愣了下,懷疑謝烏梅是不是要將侍女守衛謝晝他們都一起吃掉。

  誰知不少蝴蝶沒去吃人,反而將她團團圍住。

  柳嬌:「……」

  她冷靜發現,蝴蝶們不是要吃她,而是帶著她從林道瞬移回了祖宅釣魚台。

  柳嬌張開手抖了抖袖子上的蝴蝶,抬眼看向釣魚台邊謝烏梅,目光複雜地問:「老爺,你有打算當皇帝嗎?」

  我感覺我已經是香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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