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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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依舊是沉默。
湛老爺子笑著開口：「是不是，醫生說我快活不久了？」
他用最輕鬆的語氣，說了最沉重的一句話。
湛北聽了後，突然感到鼻子泛酸，眼裡似乎也噙起了一絲霧氣。
他吸了吸鼻子，走上前，再次將湛老爺子給抱住。
嗓音似乎也顫抖起來：「誰說的，沒有的事，爺爺一定能長命百歲的。」
湛老爺子拍了拍湛北的背，有些寵溺的笑了：「傻孩子。」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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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是能長命百歲的話，倒也不錯。
那就可以，一直陪著這個傻孩子了……
湛黎眸色幽深的看了眼湛北，道：「湛北，你也該懂事了。」
從前不管他再怎麼玩鬧，至少還有爺爺給他兜著。
想到爺爺的病情，他又接著說了句：「別整天再搞那些有的沒的，讓爺爺不高興了。」
畢竟，湛北之前做的那些荒唐事，湛老爺子都是知道的。
但是，不管湛北做了什麼，他從來都沒有責怪過湛北。
這時，湛老爺子又維護道：「你們身為哥哥，也不要總是和弟弟過不去。」
湛黎臉色微沉。
果然。
不能說一點湛北不好。
湛黎閉上了嘴巴，沒有再說話。
他想起來公司有事，就離開了。
而湛禹，一個人留下顯然也不太好，感覺自己就像個外人。
所以，他也隨著湛黎一起離開了。
至此，病房裡就剩下了湛老爺子和湛北兩個人。
湛北一直坐在他的床邊，想多陪陪他。
莫名的，就想到了許多小時候的事。
湛北回憶道：「我記得小時候，爺爺只要一出差，就會給我帶很多很多好吃的，還有各種各樣的玩具。」
湛老爺子慈愛的笑著，思緒也莫名回到了從前。
那個時候，湛北還小，整天追在他的屁股後面奶聲奶氣的喊爺爺。
不管他去哪，小屁孩都要跟著。
著實可愛。
「每次同學欺負我，爺爺總能幫我出氣！當時我就在想，爺爺一定就是我的超人！關鍵時刻總是能出來保護我。」
後來，湛北才知道，爺爺是因為一直都不放心他，才會一直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後。
因為那個時候，他剛剛失去了父母。
學校里經常有小朋友問他：「你爸爸媽媽呢？」
湛北最開始不知道怎麼回答，所以保持沉默。
漸漸的，就被人說成了是野種。
是爺爺用他的愛，溫暖了他……
後來長大了，他離家的次數越來越多，而爺爺的頭髮，也也來越白了。
包括小時候，一直覺得他那很挺拔的身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彎了。
爺爺他老了。
他原本還沒有很深刻的認知。
直到這一次，爺爺突然病重。
他真的很怕，爺爺就這樣丟下他一個人離開。
想到這，湛北的眼眶逐漸變得通紅。
他不想讓湛老爺子看到他如此脆弱的一面，只好匆忙起身，衝出了病房。
他哪也沒有去，就貼在病房外面的牆上，順著牆跟坐在了地上，掩著面，哭得潰不成軍。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湛北？」
湛北有些驚慌，他慌忙的擦掉了臉上的淚水。
抬眸，就看到一張明艷動人的臉。
宋喬笙眸色深邃的看著他，語氣關心：「你怎麼了？」
湛北想，自己此刻的模樣肯定很狼狽。
但那有什麼辦法呢。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只要一想到爺爺，想到他不久後就要永遠的離開自己，他的鼻子又開始泛起酸來。
他回道：「我沒事。」
只是不想讓宋喬笙擔心。
宋喬笙擰著眉：「我可是把你當朋友的，你確定不跟我說？」
湛北抿著唇，還是沒有說。
宋喬笙便上前，在他的身邊，以同樣一種姿勢坐了起來。
隨即，猜測道：「是不是因為你爺爺的病？很嚴重嗎？」
湛北的神情微微有些怔楞。
半晌，才顫著嗓子對宋喬笙說了句：「我只有爺爺了。」
這一句話，顯出了他的幾分落寞。
宋喬笙有些奇怪：「那先前，來我病房找你的那個男人，他是誰？」
她記得，湛北喊他大哥。
湛北回答：「他是我堂哥。」
不是親的。
難怪湛北會這麼說。
也難怪，那個男人對湛北的態度會這麼不客氣，仿佛充滿了敵意。
她問：「你堂哥對你一直都這樣的嗎？」
湛北搖了搖頭：「不是的。」
他記得，哥哥們小時候對他都挺好的，也很疼他。
湛北回憶著：「小時候不管是什麼的東西，他們都會留給我，或者讓我先吃。有時候，還會帶我去各種各樣的地方玩。」
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他又道：「哥哥們小時候認識的那些朋友，家裡都只有一個孩子，他們都非常羨慕有弟弟妹妹。每次，他們都會帶我去找他們的朋友們，很自豪的像他們介紹，說我是他們的弟弟。」
至此，他每次出去都能收到各種各樣的關愛。
宋喬笙聽得入迷，又問：「還有呢？」
湛北的思緒還在從前，他說：「只要我的手有一點擦傷，他們都會心疼得不得了，因為我是家裡最小的，所以，他們都對我特別的好。」
「只是……」
說到這，湛北突然停了一下。
他想到了現在。
不知道，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湛北的眸色有些深，他仰著頭，靠在身後的牆壁上。
頭疼。
宋喬笙察覺到了他情緒上的變化，也猜到他後面想說什麼。
驀然，有些感慨。
有些美好只存在於小時候，長大了，便物是人非。
畢竟，長大以後的煩惱太多了，誘惑也太多了。
就在這時，她聽到湛北輕輕的喚了她一聲：「宋喬笙。」
宋喬笙應聲：「嗯？」
湛北垂下眼瞼，有些無力的說了句：「要是爺爺沒了，我一個人該怎麼辦？」
心酸。
落寞。
湛北從來都沒有這樣過。
在外人面前，他從來都是傲嬌的，矜貴的小少爺。
宋喬笙沒來由的，心揪了一下。
她讓湛北靠著自己的肩膀，想給他一點依靠。
安慰道：「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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