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醫生,您以前還兼職算命?
病房是普通的三人間,三床都是女性,巧的是中間那床出去了,剛好只剩下35床和36床。
「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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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生面孔的張天陽,兩床病人和家屬第一時間打了招呼。
等看到倒霉實習生低著頭跟在後面進來的時候,他們一愣,又紛紛站了起來。
35床的病人原來躺在床上,也趕緊掙扎著坐了起來。
再看向張天陽的時候,眼神也就更加熱切起來。
倒霉實習生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抬頭左右看看,又低下頭。
這是把張天陽當成他的上級醫生了,才會這麼積極啊......
不過他也沒有想去解釋什麼。
因為這個張......姑且稱為張師兄吧,看上去確實有點靠譜的樣子。
「35床......嗯,我再來補充問一下病史。」
張天陽淡定的從倒霉實習生手裡抽回自己的A4紙,露出了「營業性」的笑容。
「唉。」
36床的方向傳來了一聲嘆息。
兩個身影坐下了。
「誒!好!」
35床病人快速的應了一聲,顴骨突出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她裸露在外面的雙腿用力,本來就沒剩多少的肌肉一緊繃,顯得更加瘦弱。
雙臂比正常人細了一截,用力撐起身子站起來的時候,手肘部的骨頭尤其突出。
「誒誒,慢點,慢點。」
旁邊的年輕女性家屬趕緊衝上前兩步,幫著攙扶了一下。
兩條胳膊碰到一起,屬於家屬的那條膚色偏黃,但跟35床患者一比,又顯得她很白。
張天陽掃了一眼,迅速把這些收入眼底,然後默默的在A4紙上記了一筆。
「可以說說你的情況。」
「誒,好嘞!」
35床咧著嘴笑,好似只剩皮的臉上皺出了好些褶子。
「我這個尿,一直都是白色的,好像,好像牛奶一樣,好多年了,我也沒算,大概有個十幾二十年?
以前也查過,說是叫什麼,什麼......」
患者眉頭緊皺,什麼了半天也沒什麼出來。
張天陽輕輕嘆氣,吐出一個名詞。
「乳糜尿,是嗎?」
「誒!就是這個!」
35床女人一拍大腿,面露驚喜。
身後,倒霉實習生突然抬頭,愣了愣,趕緊掏出一支筆,刷刷的在自己的空白A4紙上記錄下來。
「嗯,繼續說吧。」
張天陽看了35床一眼,示意繼續。
「誒,不是尿一直是白色的嗎,我們家那邊醫院的醫生就說,要做手術,就,04年的時候吧,做了一次手術。
做完吧,確實是好了,但是半年之後就又開始有了,唉,後來我也沒去管它,就一直這樣,嗨,好像也沒什麼事。
然後就是前幾天,我來閨女這邊住嘛,突然發現尿從白色變成粉紅色了,就趕緊過來看看啦。」
35床女人語氣似乎很輕鬆,也在笑著。
旁邊的家屬眉頭微微擰著,眼神很是複雜,嘴巴張了張,最後又閉上。
張天陽默默的看著,心裡嘆息一聲。
估計也是折騰過一番的,但是因為沒什麼效果,最後就只能聽之任之。
要不是尿液的顏色再次有了變化,說不定她還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
「當初做的是什麼手術,記得嗎?」
張天陽翻過病歷,具體的手術名稱倒霉實習生是沒問出來的。
「誒,叫什麼來著,你記得嗎?」
35床女人面露疑惑,轉身詢問家屬。
估摸著是想不起來了,張天陽又提醒了一句。
「或者當初的病歷記錄有沒有?拍下來的照片也行。」
「誒,這個好像有!」
家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拿出手機開始翻,「不過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時候是手寫的病歷,醫生寫的字我也看不太懂......」
張天陽盯著自己A4紙上的字跡,默然思考,然後突然開口。
「應該是,經腹腔鏡下腎蒂周圍淋巴管結紮術吧?」
「誒?!」
正探頭看著家屬翻手機的35床患者眼睛又是一亮,一隻手舉起,嘴巴微張,「好像,好像是?」
「誒!找到了!」
家屬終於翻到了照片,興奮的跟病人一起把圖片放大,眯著眼睛仔細辨認。
「腹......什麼鏡下,額,腎什麼東西圍淋巴額......」
「經腹腔鏡下腎蒂周圍淋巴管結紮術。」
張天陽很有耐心的又重複了一遍。
家屬和患者指著手機屏幕一個字一個字的對,臉上的表情既驚訝又不可思議。
「竟然真的每個字都能對上!」
張天陽再次露出「營業性」的微笑。
「我再問一點細節啊。」
在倒霉實習生問診的基礎上,張天陽又補充詢問了一些細節,得到的信息不少。
比如35床的乳糜尿手術前又白色塊狀物,手術後雖然乳糜尿復發,但是沒有塊狀物了。
比如這次的粉紅色尿液,其實有時候會變成類似於豬肝紅的顏色。
比如早晨的第一次尿一般是白色不帶紅,但是稍微運動後就會帶紅,休息之後會緩解。
......
基於張天陽前面兩次「神預言」,35床患者和家屬積極性很高。
張天陽一問,就絞盡腦汁的把所有相關的東西倒了出來。
一來一往的,把旁邊36床病人和家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旁邊倒霉實習生都快聽懵了,嘴巴張得老大,眼神有些驚訝,又有些疑惑。
他感覺自己問診問的也很仔細啊!
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多信息沒有問到?
以前確實也有這種,他自己問診患者不肯多說,一碰到主任查房,就倒豆子一樣各種信息往外吐的病人。
但張天陽也只是實習生而已啊!胸牌上都寫著呢!
自己跟他的問診會有這麼大的差距,只有一個可能——
我菜。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倒霉實習生的眉頭就愈發皺得緊,但相應的,他奮筆疾書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嗯,我再問幾個問題。」
張天陽已經完成了基礎信息的詢問,開始挖掘患者和家屬們自己都漏掉的信息。
「你的飲食習慣怎麼樣?是不是之前有人讓你們控制脂肪,油類,蛋白質的攝入?」
「誒,對,有的。」
35床點著頭,眼神專注。
「你體重下降應該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吧?然後飲食習慣一直沒改?」
「對的對的。」
35床繼續點頭。
張天陽翻動著A4紙,繼續隨口詢問。
「你們老家,就你周圍,是不是也有尿液是白色的人?應該不少吧?」
「誒?!」
35床的眼睛又瞪圓了,「醫生你怎麼這個也知道!」
「嗯,你在你老家那邊的醫院,應該在手術之前有進行過治療吧?針對絲蟲的治療?」
「誒!有誒!就是叫什麼藥我不記得了,好像,好像......」
「海群生?」
「醫生你怎麼都知道?!」
35床患者和家屬眼睛瞪得溜圓。
這些信息,他們從來都沒說過,甚至自己都已經忘掉了,為什麼面前這個醫生都知道?
「嗯,我就是知道。」
張天陽微微一笑。
「醫生!」
旁邊36床大姐憋不住了。
「醫生,不好意思,我問個問題您別生氣啊。」
張天陽挑眉,「怎麼了?」
「那什麼。」她壓低聲音,「您以前,是不是還兼職算命?」
「哈哈!」
張天陽失笑,突然起了玩心。
「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算算?」
「那感情好,您快算算!」
36床大姐精神也振奮了起來,「需要生辰八字嗎?還是要看手相?面相?」
她仰著頭,儘量把臉湊到日光燈下面,「這樣您看得清嗎?」
「不用。」
張天陽掃了一眼A4紙上屬於36床的關鍵字,故作神秘的左手背後,右手虛懸在空中,作出掐指狀。
「我只要掐指一算——」
他故意頓了兩秒,然後突然一個甩頭。
「我算到了,你最開始出現血壓升高,頭暈頭痛的時候,是不是還有乏力?就是渾身沒力氣。」
「誒??!」
36床大姐瞬間瞪圓了雙眼。
她已經不用出言肯定了,這幅表情就說明了一切。
「大師!」
她突然倒頭便拜,「請受我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