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一，人心變，疏離遠
第10章 十一，人心變，疏離遠
孫雲想用手撐著身體起來，可是自己的手完全沒有力量…
而且稍微用力，自己的手就巨疼…孫雲只好臉朝地，然後緩緩跪起，然後站起來。
外面的天已經有了斜陽，其實也沒有那麼晚吧…誰知道呢。
孫雲只看到自己影子頹廢地站著，兩邊是無力垂下的臂膀…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左手有一些白色的東西從自己的血肉中突出…是自己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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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的陽光帶著點金紅色，在他的眼中沒有神聖的感覺，只是一切都在變得模糊…腿腳也傳來疼痛的感覺，他不敢去看…
陽光本是炎熱的，這一刻卻像是針，在狠狠戳他…又好像天地想把他做成一道菜…
孫雲平復了好一會，終於停止了哭泣，他不願意別人看到他的眼淚，於是跑到淺水區，確認血人走遠了，然後緩緩跪下身，再趴下來，把臉重新粘滿血水和泥沙…
起來後就回去了，就像一隻被拋棄的孤狼…
一瘸一拐…每上一個台階他都感覺到身體內的細胞在哀嚎…
系統…有個鳥用！
終於隨著自己的喘息身他回到了自己班級的樓層。
隔著這麼遠他聽到了班級歡樂的聲音…
「哈哈哈…哎呀…」
「講真的，下次我去！誰和我上我和誰急！」
「幹嘛呀！謝謝天京哥！謝謝東哥！」
……
孫雲沉默了，在門口聽了一會，心好像空的，他感覺眼淚又要湧上來了，但是又被強行忍住了…
自己何嘗不是呢…昨天那位同學犧牲了，自己何不是在擁有系統的喜悅之中…怪不了誰…是吧…
想是這麼想，但是誰能阻斷這悲傷…
他走到門前，用自己的頭敲了敲門，班上還是在狂歡。
他又敲了一會。班上才慢慢安靜下來。然後有一位同學走到窗邊看了一眼他，然後門開了。
他低著頭，不願看同學們。
同學們又何嘗想要看到他呢？
本來因為大收穫的好心情被他破壞了。
此時的孫雲背後血肉和校服已經詭異地交織在一起，右邊的身體也是衣服破開，皮肉露出。雙臂更是不成樣子，不僅僅垂在身側，更是有一些詭異地彎曲，奇怪的弧度。在手指上好像還掛著要滴又滴不下來的血滴…
至於臉上更是有血紅色和泥土的混合，頭髮亂糟糟的。
大家看著這麼一個狼狽的人，一時之間就沒了聲響。孫雲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仿佛想要大家看到他這副模樣…
「阿孫！」薛東最先反應了過來！
這時不少人才認出這是孫雲…
薛東小心翼翼地扶著孫雲的左肩膀進了教室，順手把門關上。
大家就這麼注視著薛東把孫雲扶到後面一處沒有桌子的地方坐下，靠著牆。
大家沉默了一會。
時間仿佛在此凝固，孫雲仿佛半死不活一樣，直接閉上了眼，當然眼皮不斷抖動…
是個人都可以猜到孫雲有多痛…但是他們都不是孫雲，又怎麼可能知道孫雲有多痛…
他們終於收斂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麼快樂，不知過了多久，孫雲看到身前放著一瓶水和一塊麵包…
他記得回來的時候大家身前貌似都是兩瓶水吧…看了一眼麵包，他也不再說什麼…
對我…真好啊…哈哈…哈哈…
孫雲看向薛東，卻一時之間沒有看到他，直到察覺到背後的一雙手撐著他。
「謝謝…」孫雲小聲說道。他知道這是薛東怕他背後黏在牆上。
「我們是好兄弟嘛。說什麼謝謝呢。」
「不過…這些人怎麼會懂你呢…」
薛東和朱天京回來之後，畢竟是一車的東西，大家狂喜，然後問李茨心和孫雲呢？
薛東便如實說孫雲和李茨心為引開怪物，可能回不來了。之後，李茨心回來了，大家又是一頓意想不到的狂喜。
李茨心告訴他們，孫雲是真的回不來了。然後她低著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把頭埋在了自己的手臂中。大家都以為這位善良的少女在悲哀同學的遭遇。一時之間，有不少人圍在李茨心身邊，勸慰著她。
誰又能知道，李茨心固然有悲傷，但是更多的確實解脫和…慶幸。
慶幸自己沒死，慶幸一個自己討厭的傢伙消失了。
………
薛東輕輕嘆了一口氣，把孫雲往牆邊拖了一點，然後讓他坐在牆邊。
他晃了晃手臂。剛才他為了讓孫雲後面的血液凝結，等了好一會，可是這一會依舊沒有好，只好放棄了，當然他這時依舊用一隻手抓住孫雲的肩膀，不讓他倚下去。
他讓孫雲保持住，然後緩緩鬆開手，打開那瓶水，然後讓孫雲抬起頭來，緩緩地為他餵了點水。
喝過水之後，孫雲感覺清醒了許多。
他漸漸聽到了嘈雜的人聲，又看到了不知何時再次喧鬧的人群。
不時看到朝他指指點點的人群。
「要吃點麵包嗎？」
孫雲搖了搖頭。
「我想再睡會，可以嗎？」
「額…我去叫朱天京來撐著。」
薛東去朱天京那和原本和同伴們說得正歡的朱天京說了一下。朱天京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就這樣，薛東走開了，和他的一些準備明天去的朋友交流了起來。朱天京在孫雲的後面扶著孫雲。
孫雲閉上了眼，好似睡著了一般，低垂著頭…
就這麼等著…過了好一會，果然聽到了人群提到了他…
「菱秀，你看孫雲這麼狼狽，傷成這樣…哎…」
「其他人都沒事，他肯定和趙明宇一樣是跑得慢唄，跑得慢就算了，還不聰明。以後我如果找男朋友就不能找這種，臉就中等偏上一點點，現在還快毀了。」
「可惜了…聽說班上原本還有人覺得他很有意思的。」
「也就他幾個好朋友願意繼續養著他。他現在可是廢了，活著只是浪費資源。」
「對啊，天這麼熱，感染是逃不掉的，估計活不了幾天…」
「哎…一股難聞的血腥味…看著也噁心。」
「聽說他還偷藏了東西。」
「真的？」
「好多人都說的。」
「那他罪有應得好吧。自私的人就應該沒有好果子吃。」
「就是。」
………
肉體的傷痛固然存在，心靈卻好似更甚。
孫雲只感覺眼前好似出現了一片又一片血紅，嗓子裡好像有什麼想吐出來，但是他還是強行咽了下去。
………
「老師，如果我的善良是我唯一能看到的善良，這個世界還是好的嗎？」
老師輕輕一笑。
「這個世界啊，不是你相當好人就能當好人的。」
「不是，我不想當好人，我只是想看到善良的事。」
「那你就去做吧！不要畏懼世間的白眼與誤解！」
「白眼？誤解？」孫雲表示什麼鬼？
老師只是哈哈一笑，然後揉了揉孫雲的腦袋。
………
深夜。
趴在地上的孫雲睜開了眼，看了看周圍的人。
「餵…餵…」他小聲呼喚到。
「嗯？」薛東一直守護在他的身旁，聽到了。
「明天把我送到樓下的一間教室吧…」孫雲低聲道。
「？？？」
「你不要被那群人的鬼話給哄到。命是你自己的啊！」
「我知道…所以，拜託了！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薛東看著眼前的男孩，有一絲感慨，更多的卻是悲痛…
當初第一次看到孫雲，他只覺得這個男孩很隨和，再後來知道雙方有共同的興趣，漸漸走近，明明才兩年，卻好像陪伴許久的摯友。
就是這麼一個曾經與他談笑的朋友，如今不能自理，甚至求他讓他獨自面對…
薛東痛苦地閉上眼，眼角微微顫動。
「我知道了。」
………
「這個傢伙還算識相。」
「起碼他知道不能浪費公眾資源。」
「其實他也挺可憐的…」
……
未睡著的人聽到這兩人的對話各有心思，同時也在想自己怎麼避免這種情況。
還要不要活著呢？孫雲。
他心中自問。
? ?今天，會有人看到嗎？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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