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他就貪了點銀子,他有什麼錯
趙政信得過曹玉府,這傢伙會看星星,知道誰才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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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其他人不知道。
朝中值得信賴的大臣,少之又少,有些人是可以爭取的,有些是必須要肅清的。
坐上這個位置,屁股是冷的,心也是冷的,寡人寡人,孤家寡人,這話倒是沒錯。
「趙渠梁死了。」
「知道了,下去吧。」
吏部尚書甘惟澧將報信的僕人遣離,繼續用膳。
甘惟澧早年以小心謹慎聞名,甚有才幹,深得先帝信賴,大乾開國後,官居吏部尚書,掌百官任免。
打天下的時候,他是個自覺奮進的良才,立國後,漸漸安於享樂,主政吏部,喜歡推舉鄉黨江淮人士入朝為官,先帝申飭幾次,未有悔改。
先帝薨了之後,據說甘家老宅院中的枯井中,突然生出石筍,出水數尺深,祥瑞之兆,驕縱跋扈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來,咱們繼續痛飲!」
甘惟澧高舉酒蠱,方才正在和友人宴會。
一口飲盡,接著便夾了一塊牛肉:「來,太安侯,太平侯,這可是為叔我好不容易弄到的耕牛!」
太安侯盧可凌,太平侯盧可厲,他們的老爹跟隨先帝起事,創業未半中途掛了,兩兄弟雖然混了個爵位,但沒有實權,只有老爹留下的一些人脈、親兵,因此想著和甘惟澧攀攀關係,日後好更進一步,有權有錢美滋滋。
盧可凌夾了一塊牛肉,沒急著吃,先拍馬屁:「叔父說的哪裡話!在這大乾,哪有讓叔父為難的事?」
小皇帝在天統三年養起了豬,把豬給騸了,編寫起母豬的產後護理,此後家家戶戶逢年過節,都能吃上二兩肉,朝廷對牛肉的限制,也寬鬆了一些,但仍然禁止宰用耕牛。
不過這對功勳貴族來說,形同虛設,想吃啥吃啥,誰敢管?
甘惟澧一口牛肉一口酒,吃的滿嘴流油:「那年咱和先帝一同,偷了地主家的牛,烤了吃,而今卻是怎麼都嘗不到那種味道了,哎!」
盧可厲嘗著味兒,很是羨慕:「小侄從未聽父親提起過,倒真是件趣事。」
甘惟澧咧嘴直笑:「盧員外怎麼可能提起?他就是那個地主!」
「可惜啊....」甘惟澧砸吧砸吧嘴:「盧員外慧眼識珠,壓中了先帝的寶,又出錢又出人,要能撐到大乾立國,看星星的怎麼可能當獨相?」
盧家兄弟心頭一片火熱,這意思是,自家老爹活久一點,大乾丞相會分別設立左、右相,有一個位置就是老爹的?!!
那是真可惜,盧可厲遺憾又有些不甘:「我父到底是得了什麼病死的?那年先帝已經占據半個中原,也找過醫家醫首診斷,怎麼就治不好呢?」
甘惟澧喝得微醺,口齒不清:「不是病,怎麼治....」
「不是病?」
甘惟澧一個激靈:「咱的意思是,不治之症,治不好的病。」
他急忙招呼著:「來來,咱們繼續吃繼續喝!」
酒過三巡,盧家兄弟已經喝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沉浸在老爹早死,自己沒能當上相二代的痛苦之中。
同樣滿身酒氣醉醺醺的甘惟澧,迷離的目光突然變得一片清明,格外清醒。
他看了看如同爛泥一般的盧家兄弟,站起身,招來一個老僕,耳語幾句,而後便有幾個美姬,將盧家兄弟扶回房中。
第二天一早,兩兄弟醒來,發現身邊有好幾個濛女,掀開被子一看,身上不著寸縷。
兩兄弟頓時一個激靈。
濛女,即北濛的女子。
乾、濛雖然敵對,但依然有交流,富貴的乾人家中不會缺少濛女,同樣,中原女子在草原上,也是稀罕物。
「兩位賢侄,昨夜可還快活?」
甘惟澧站在門口,笑眯了眼。
「叔父,你....」
兩兄弟一臉土色,總覺得被算計了。
別人如何,無所謂,但身為功勳之後,肯定要減少接觸濛女。
而且他們兩兄弟負責對大乾駐長城大軍的軍餉運送,長城是抵禦北濛的一線,無論如何都要避嫌。
「賢侄還是第一次體驗濛女吧?箇中滋味,不足為外人所道。」
甘惟澧走進屋,緩緩道:
「去歲北濛寇邊,騷擾百姓,你二人奉命安撫北境百姓,到了地方,卻整天沉溺酒色,彈劾的摺子,被咱壓下來了。」
盧可凌面色大變,他還以為沒人知道呢,怎麼連彈劾都有了?
腦子裡不容有他,顧不得身上一件衣服都沒有,連忙拜謝:
「多...多謝叔父....」
「慢些。」甘惟澧扶起欲拜的兩人:「你兩人這些年,可不止一件事。」
盧可凌面色大變,他們沒什麼能力,就喜歡貪圖享樂。
尤其是小皇帝少年天子,威望不足,貌似可欺,更是肆無忌憚,這些年來,靠父輩餘蔭,沒少做荒唐事。
甘惟澧繼續道:「戶部的趙侍郎,昨日被小皇帝鴆殺,兩杯酒,都是毒酒,估計他臨死前,還以為是天意如此,真是笑話。」
「趙渠梁就貪了點銀子,他有什麼錯?」
「先帝同鄉,官居侍郎,開國功臣,從龍之功,還是熬不過陛下不念舊情,賜下的一杯酒。」
盧可凌結結巴巴,意識到了問題:「叔、叔父的意思是,陛下有心重整朝綱?」
甘惟澧撫掌:「十年啦,感情淡了,誰家的孩子會這樣苛待叔伯?蓑衣衛就是為了咱們設立的啊!」
「你二人近些年,所幹的事多不合律法,一旦陛下鐵了心要處理,將怎麼辦?」
盧可厲腹誹不已,搞得像你做的事情合法一樣?
不過人家是吏部尚書,大權在握,小皇帝如果真是覺得羽翼已豐,開始肅清朝綱,肯定是自下而上徐徐圖之,他們這種老爹死的早,後台不夠硬,能力不夠強的,首當其衝。
於是乎,盧可厲戰戰兢兢道:「還請叔父救命!」
「自家子侄,怎能不救?」
盧家兄弟都是明白人:「叔父有何吩咐?能用得上我兄弟二人的地方,在所不辭!」
「也不麻煩。」甘惟澧笑著道:「這批長城駐軍的軍餉,稍稍遲上一些即可。」
「這....」
「庫府遭了賊,又逢侍郎貪墨,軍餉遲上三日,不是很正常嗎?」
「叔父說的是,戶部亂成一團,不是我們運得遲,實在是銀兩齣庫太慢了!」
說著,兩人盯著床上的濛女,嘿嘿嘿的蒙上了被子,十年裡幹的事兒,哪件不比和濛女睡覺離譜得多?
甘惟澧轉身離開,輕輕合上門,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成不了事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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