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開局菜市口被斬首


  「滄海何曾斷地脈,白袍端合破天荒。」

  滔滔滄海,沖不斷人氣地脈,書生白丁,有志氣可破天荒!

  池半溪,詹州第一個舉人,第一個進士,第一個狀元!

  窮鄉僻壤的天下之才,今日揚名!!

  天下寒門,開康莊大道!

  池半溪拿出黃紙,本來只是想告訴故去的老師,他成了詹州第一個狀元。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明明只是一張黃紙,卻好像帶著一股力量一樣,竟然立了起來,像是被紙上的字,給撐起來了一樣。

  「這是半坡居士的字跡!」

  在場有眼力見的士人不由得低聲驚呼,他們還以為池半溪只是蘇半坡的普通弟子,沒想到身懷重寶。

  蘇半坡不僅是嘉國的重臣,嘉國的良心,南國明鏡幾個字,就意味著他一身修為,也足以當得天下前四!

  氣勁化作筆墨,這一張黃紙,卻有著字髓墨骨!

  「這....」

  池半溪都驚呆了,半首殘詩中,蘊含著一股剛正浩瀚的氣勁,與他剛剛成就的七品氣勁共振,不斷匯聚。

  這等威勢,足夠賣上黃金百兩,難怪老師說,沒錢了可以把這黃紙拿去賣了。

  「半坡居士不愧是嘉國的良心所在。」

  趙政伸手一引,將黃紙引入手中,蘇半坡是一品,後來修為散盡,這應該是用盡了最後的氣勁,凝入字墨之中,而今顯形,便是二品也不能動紙張分毫。

  但他是一品,說不定比最巔峰的蘇半坡,還要強上一些。

  「半首殘詩.....」

  趙政頗為感慨,即使被流放到詹州,也不忘為天下做貢獻。

  蘇半坡在詹州開鑿水渠,教化百姓,一切都是為了他最後的遺願,讓詹州也出人才。

  人才,代表著一州興盛。

  「誒....」

  趙政搖了搖頭,要是蘇半坡早年接受他的招攬,來到大乾做官,即使修為散盡,也能早點改變寒門無高官的局面,也不用到今天,才騰出手處理尾大不掉的江淮黨。

  可惜蘇半坡大概是因為出身嘉國,不太願意仕二主。

  這群六國遺臣大多都是這副德行,即使偶爾有入大乾做官的,也是另有二心。

  真想要用六國遺臣,想來想去,還是像對商少伯一樣,比較好,彼此都開心,雙贏。

  「既然是殘詩,朕來補全。」

  趙政輕輕一點,一絲氣機從墨池引來墨汁,他很小心,沒有再露出底下的銀子。

  「錦衣他日千人看,始信半坡眼目長!」

  「謝陛下。」

  忽然一個聲音。

  不是士子,不是官員,也不是手中殘詩被補全的池半溪。

  這聲音不是在場任何人發出,來自虛空。

  眾人驀然抬頭。

  只見半空中,有一道虛影,身著布衣,老態龍鍾,面上卻帶著不符合年紀的笑容。

  好像在這個老頭心裡,就沒有什麼值得傷心的事情。

  「半坡居士!」

  有人驚呼,儘管沒見過蘇半坡,卻也見過畫像。

  趙政心中奇怪,蘇半坡謝我幹嘛?

  為天下寒門開仕途之路,本來就是應該的,要用寒門對抗豪門。

  一句話後,老頭虛影就消失了,都死六七年,早不該存於世上。

  此時,貢院內的鐘、磬,突然震盪起來。

  震動聲卻沒有形成吵人的噪聲,反而極其有韻律。

  「金聲玉振!」

  又有士子高呼。

  其實不用他多說,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鐘磬的鳴聲影響,引入詩境之中。

  他們仿佛看到了天下的貧困學子,日夜寒窗苦讀,最終金榜題名,身著錦衣,高頭大馬,繞城一周。

  那群寒門士子,更是搖頭晃腦,不斷低聲重複這首詩,眼角有淚。

  這首詩雖然不是什麼名句,但卻足夠打動人,意義重大。

  補全之後,便意味著,天下寒門,真正有了康莊大道!

  金聲玉振,震盪的豈止是鐘磬,還有人心!

  「快記下!」

  一些機靈的寒門士子,提筆便寫,甚至是直接寫在衣服上,乃至手臂上。

  「我破境了!」

  有寒門士子高呼,他從九品入了八品。

  「我也破了!」

  「我也是!」

  無數寒門子弟振臂大喊,金榜題名,到做官,還有很長的路,但境界提升,卻是實實在在能看到的!

  餘下的豪門士子中,目光短淺的,在心裡嫉妒,目光長遠些的,則有些擔憂。

  以後寒門士子,肯定會漸漸崛起,朝中寒門多了,像以往那般都是自己人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蓑衣衛們倒是沒受金聲玉振的影響,他們又不走科舉的路子。

  一個兩個沒啥感覺,就覺著「錦衣千人看」,有些不合實際。

  以小皇帝的性子,肯定不會賜下錦衣,他們這些小皇帝最親愛的鷹犬走狗,都還穿著蓑衣呢!

  ........................

  科舉宣告結束,趙政在養心殿召見了任平生。

  「池半溪具體打算如何處置甘惟澧?」

  任平生躬身道:「滿門抄斬,於菜市口斬首示眾。」

  「滿門抄斬,菜市口....」

  大乾開國以來,還沒有滿門抄斬的先例,先帝死的早,沒來得及開砍,自己就沒了。

  趙政少年繼位,又威望不足,一口氣殺太多人容易出事。

  不過現在他御駕親征北濛滅國,威望夠了。

  而且甘惟澧犯的事兒夠多,除了明面上的那些,暗地裡還有勾結六國餘孽,算謀大逆,別說滿門抄斬,誅九族都顯得太輕。

  菜市口斬首,也是個新玩法,從前朝到春秋,基本是在皇宮正門斬首,還沒有菜市口斬首的先例。

  池半溪應該是看著菜市口熱鬧人多,覺得菜市口斬首,能威懾更多人。

  忍了許久忽然爆發,戾氣重了點,不過亂世用重典。

  「朕知道了。」

  趙政思考片刻,道:「去,派人告知文武百官,行刑那天罷朝一日,一齊去菜市口去觀刑,另外,讓蓑衣衛的暗子占幾個好點的位置。」

  「是。」

  任平生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陛下都這麼說了,就聽著。

  趙政說完就溜出宮,去了莊子,對商少伯叮囑道:

  「過些日子朝廷要在菜市口砍頭。」

  「我留了幾個不錯的攤位,商公儘早做準備。」

  「那天必然車水馬龍,人流量極大,又逢正午,天氣炎熱,兜售瓜果涼水,必然能大賺一筆。」

  「尤其是雞蛋、爛白菜、石子和泥巴,一定記住多準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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