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開心也要吃藥啊!


  數日之後。

  清淵派,雲朗峰。

  一片樓閣配殿之間,一汪清池安寧地躺著。

  池上,蜿蜒的遊廊橫貫而來,清雨正濃,打在廊檐上,點起淅淅瀝瀝的擊水聲。

  一位面容清癯,身著鶴氅的老者,坐在廊沿上,靜靜聽著雨滴聲。

  可惜,若不是老者眉間時而閃出的陰鷙戾氣做破壞,這本該是一副安逸、閒適的畫面。

  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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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著青衣短袖的弟子闖了過來,邊走還邊喊著。

  「家主!事情打聽清楚了,渡仙樓最近確實得了不少中品金甲符。」

  「毛毛躁躁,成何體統?!」

  老者轉過頭,斜睨了一眼這人,語氣明顯不悅。

  青衣弟子臉色一白,連忙躬身作揖,把頭埋得老低。

  他面前這位可是符脈脈主,左家的家主,大名鼎鼎的金丹修士,左宏深!

  若惹得家主不滿,只需一句話,就能將他送到裂骨洞中好好「享受」一番。

  見青衣弟子怕得微微顫抖,左宏深收回目光,淡淡發問:

  「究竟是怎麼回事?如實說來...」

  「是。」青衣弟子稍稍直了直有些酸痛的腰杆,拱手道,

  「弟子帶了好多人去清平坊打聽,總算打聽清楚了。」

  「前幾日,那渡仙樓放出風聲,說有大量中品金甲符售賣。」

  「每一張還賣的很貴...而且,他們並未說謊。」

  青衣弟子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張金甲符,雙手遞了上去:

  「弟子還弄了一張回來,家主請看。」

  左宏深眉頭緊皺,揮手將此符攝入手中,左右細看。

  越看,他的眉頭便皺得越緊。

  此符...怎得確實是他左家的技法?

  其中幾處筆畫順序,勾勒習慣,還是他左家的秘技,非是嫡系子弟,不得學到。

  有人瞞著族裡,給渡仙樓供貨了?

  左宏深捏著下巴,腦中閃過幾道人影。

  能如此輕易煉製出中品金甲符的家族子弟,也就那麼幾個。

  但他們也應該知道家中的規矩才對...

  難道是某個天賦異稟的小輩?

  左宏深忽地想到一人。

  他緩緩將符紙放下,轉頭道,「去將暢兒叫來。」

  「是!」

  青衣弟子心底一松,連聲答應,隨後,便一溜煙地跑了。

  家主的壓力實在太大,這弟子怕得後背都已濕透。

  不久之後。

  衣衫華麗、腰配白玉的左暢大步走了過來,朝著左宏深深深一躬,

  「家主,您找我?」

  「暢兒啊,你此舉也太過調皮了吧。」

  左宏深似笑非笑,看著左暢,語氣不復剛才的嚴厲,顯得十分溫和。

  「啊?大伯所言何事?侄兒怎麼有些聽不懂?」左暢一臉疑惑道。

  「呵呵,還跟大伯裝是吧?」

  左宏深輕笑著,將手指一揮,一道符咒輕輕飄到左暢手中。

  「看看此符,不就是你的手筆?」

  左暢有些懵逼,待仔細查看了符籙之後。

  他更懵逼了。

  這符...怎麼跟自己的手法確實是有點像啊,而且還是自己都不一定製作得出來的中品金甲符!

  見左暢一臉震驚,左宏深似看破了其偽裝一般,笑道:

  「暢兒啊,你平日裡用度緊張,可以來找大伯,何必私自出售符籙呢?難道你還不知道家中規矩?」

  「更何況,還是這麼多中品金甲符...」

  「能制出這麼多品質相近的中品符籙,想必你是技藝見漲啊,可你藏著掖著幹嘛?」

  「難道認為大伯是那種嫉賢妒能之輩?」

  「額...大伯我...」

  左暢呆愣片刻,正要解釋,卻被左宏深擺手打斷:

  「好了,你也不必解釋了,此事說大也不大,就先算了,你以後的族中用度也提升一級。」

  「明日開始,你就去尚符館學習做事吧。」

  左暢聽聞心頭一跳,尚符館可是左家專門研究制符技法的地方。

  裡面不僅待遇羨人,還能學到左家最高深的制符方法,進入門檻也是極高。

  就算他是嫡系出身,水平不到,同樣進不去。

  眾所周知,制符乃是左家立根之本,只要進入尚符館,他在族中的地位可會是極大的提升。

  就連往日裡十分不喜自己的遠房表姐...說不定都會對自己刮目相看。

  平日裡他是想破了頭,也想不到進去的辦法。

  怎料到,今日如了願。

  怎麼辦?答應下來,還是告訴大伯實話?

  左暢猶豫半晌,還是沒抵過表姐,啊不,制符秘法的誘惑,開口認下此事。

  「多謝大伯恩典,侄兒一定好好努力!」

  「嗯。」左宏深含笑點頭,「你是我親侄兒,大伯不幫你,幫誰啊?」

  「好了,下去吧,記住,不可因為能輕易煉製中品符籙了,就自滿得意,要繼續謙虛地學習我左家的符籙技法。」

  「以後你就知道,與我左家真正的高深技藝相比,你還差得遠呢。」

  「是!」左暢滿臉欣喜,激動的鞠了好幾躬,才告退而去。

  「不錯,我左家又長出一根好苗子。」

  左宏深眼神深邃地看著左暢離去的背影。

  半晌,他收回目光,繼續聽著檐上擊雨,喃喃道,

  「等我符脈恢復元氣...再尋得那些人的幫助...區區劍脈,哼哼!」

  與此同時。

  雲朗峰的一處偏殿裡。

  「什麼?左少主讓我與那林穆決鬥比武?!」

  躺在床上,昏迷了幾日剛醒的左奇,不由驚駭地叫出聲。

  床邊,徐多端著一碗藥,勺子在碗裡攪了攪,笑道,

  「奇少爺,老僕知道你得了左少主的新任務,十分開心,可咱們也要吃藥啊。」

  他伸手舀了一瓢湯藥,送到左奇嘴邊。

  後者,呆愣地張嘴,吞下湯藥,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開心?我開心個屁!

  左奇已經想明白過來。

  那天,林穆能輕鬆奪走他的青冥梭,就明說林穆的實力,實際上比他要強得多多得多。

  仔細回想細節,他也覺得那林穆先前懼怕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在故意表演...

  再將幾處剩餘的疑點加之到一起,左奇得出一個結論。

  那就是,下次看到林穆,第一時間趕緊跑,以免被其打擊報復。

  不過,想法很美好,現實卻很骨感。

  少主竟然替他約戰了這個林穆...

  這不是,讓他去送死嗎?

  左奇越想越是鬱悶,幾口苦藥下肚,心底更是不受控制地泛出陣陣悽苦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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