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跪榴槤


  京郊一處別院裡。

  臥房裡飄著濃郁的中藥味,一個年輕的小大夫小心翼翼坐在床邊,給端坐的男人上著藥。男人著黑色常服,只一個側顏,亦容貌出眾,剛硬俊朗。

  分明是深可見骨的傷口,小大夫處理傷口時,手都在細微顫抖。

  這男人卻仍低頭翻看著兵書,面容俊冷如鋼,眉頭都未曾動一下,剛強冷漠得像塊石頭。

  一個老大夫拿著金針進門,低聲呵斥道:「還敢騎馬出門,還敢制服瘋馬,你怎麼不乾脆把這條腿給鋸了?還免得浪費這些藥材!」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阮靖晟抬頭喚了聲:「姜叔。」

  老大夫擠開小大夫,給阮靖晟傷口處施了好幾針,堪堪止住了傷口:「三個月不許上馬,不許動武,臥床休息。你這條腿或許還有救。」

  阮靖晟皺眉,似要說什麼。

  老大夫壓低聲音道:「知道你擔心什麼。可你也該『虛弱』一回了。否則那暗處的人怎麼敢冒出頭?」

  阮靖晟鬆開了眉頭。

  老大夫還想說什麼,一個暗衛悄然進屋:「將軍,蔣小姐已經到家了。那些戲班子的人也在外頭了。」

  老大夫呵斥道:「說了多少遍了,在這裡要喊盟主。」

  暗衛自知有錯,立即改口:「盟主,屬下再不敢了。」

  阮靖晟擺擺手,並不在乎這細節:「嬌嬌已經回府了?」

  暗衛應道:「是。」

  阮靖晟有些希冀又有點不太敢出口地問:「在路上,嬌嬌可曾提到過我?」

  暗衛遲疑。

  阮靖晟低頭嘆息道:「我的嬌嬌性格溫柔最是膽小了,連個螞蟻都不敢踩死,被人欺負了都不敢和人說。這回被我拒絕,她定然要難過死了。」

  暗衛欲言又止。

  阮靖晟搖頭道:「她天性柔弱似水多情,還記得小時候,我一句話就把她惹得眼眶紅了。這一番,只怕她又要垂淚回府了。罷了,終究是我對不起她。」

  見暗衛面色奇怪,姜大夫道:「可是蔣小姐說了什麼?」

  阮靖晟亦看向他。

  暗衛咽了咽口水,把蔣明嬌在車上的話一五一十複述了一遍。

  待聽見揍男人,老大夫小大夫面色都古怪起來。再聽到跪榴槤,兩人都悶笑出聲。聽到五十個榴槤當嫁妝時,兩人憋笑看阮靖晟,憋得臉都青了。

  聽完全部的話,阮靖晟面色風雲變幻半晌,忽斬釘截鐵道:「刀一,你最近打仗摔傷了腦袋,定然是聽錯了。」

  暗衛刀一委屈道:「屬下沒有……」

  阮靖晟冷冷注視著他,目光里寫滿了威脅。

  刀一與他對視半晌,卑微低頭:「是,屬下摔壞了腦袋,聽錯了。」

  眾人:……

  阮靖晟喟嘆道:「果然我的嬌嬌溫柔善良又膽小怯弱,實在是世上最美好的女子,我只能一輩子護著她,不讓她受一點風浪與危險,否則這一顆心怎麼放心得下呢!」

  姜大夫用一個手掌掩住嘴:「你們盟主今天堅持騎馬出門,還強出頭救瘋馬,是不是為了見這蔣小姐?」

  小大夫悄悄點頭。

  姜大夫恍然大悟:「難怪了。」

  他說怎麼阮靖晟都好好地躺了七日了,突然要騎馬出門,還要強出頭忍痛當街制服瘋馬,弄得傷口裂開。原來竟是為了給心上人留個好印象。

  真是……

  姜大夫悠悠地嘆了口氣道:「愛情真是使人盲目啊。」

  刀一委屈地重重道:「嗯!」

  ·

  喜連天的老闆張春柳被帶進來時,面色慘白,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

  行走市井江湖多年,他自然聽過暗火盟的名聲。

  相傳暗火盟中養著一群武藝高強,窮凶極惡的殺手,但凡惹上這暗火盟的人,無論是走卒販夫,又或者王公侯伯,絕活不過第二天。

  其盟主更是神秘異常,武藝高強,能以一敵百,曾被數千人圍剿而全身而退,性情更冷血兇殘,曾手刃過上萬條人命,是真正的人間羅剎。

  被這樣的暗火盟尋上,張春柳怎麼能不害怕。

  走進了一個陰暗的房間,他膝蓋彎被踢了一腳,撲通跪在地上。

  抬眼,他便看見了一個用顆顆漆黑珠子串成的如墨珠簾。珠簾里點著蠟燭,光線依舊昏暗。暗處端坐著一個男人,看不清容貌,卻見其身形高大,面色冷肅,氣勢冷漠強大,如染血的大刀。

  空氣中,那男人聲音冷沉而煞氣逼人:「你可知道暗火盟為什麼找到你們?」

  張柳春瘋狂搖頭:「小的不知。」

  「真不知?」

  張柳春遲疑:「……小的真不知。」

  刀一扔了一沓銀票在地上,冷聲道:「不見棺材不落淚。」

  張柳春看見那銀票,癱在地上,面白如紙。

  暗火盟怎麼知道這事的?

  那男人直接問道:「蔣四小姐把這些銀票給你,讓你做什麼了?」

  張柳春見暗火盟神通廣大,不敢再隱瞞,將蔣明嬈交代他的事,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了。

  蔣明嬈找到他,吩咐他編了一齣戲,內容是某侯府二小姐在暴雨夜被江洋大盜玷污了清白,被當場捉姦,失魂落魄,百口莫辯,自絕投井。其主角容貌及排行設定,長了眼睛的人都知道這是平陽侯府二小姐——

  蔣明嬌。

  這些天,他的任務便是將演滿京城,讓人人皆知這齣戲,知道平陽侯府二小姐可能被人玷污。

  聽完後,阮靖晟容色冷凝,唇抿成緊緊的一條線,氣勢如要飲血的刀。

  旁觀的姜大夫一拍椅背:「好歹毒的計謀!」

  戲中的內容,戲班子老闆沒有證據,卻也無需證據。

  流言蜚語從不需證據。

  等這傳聞滿京城飄時,眾人儘管知道這是一齣戲,仍舊會用古怪的目光看平陽侯府二小姐。

  無風不起浪,為什麼獨獨是你被編排了這齣戲?

  一個巴掌拍不響,定然是你做了什麼,別人才會編排你。

  蒼蠅不叮無縫蛋,若是沒有這件事,別人為什麼會寫出這樣的戲?

  一句句詰問便能逼得蔣二小姐百口莫辯,最後被人默認名節被污。

  在這世間,女子生存本就不易,名節是其賴以生存之本。名節被污的惡名一旦被安在蔣二小姐身上,只怕要伴她一生,甚至影響其後代名聲。

  這幕後之人心腸何其歹毒。

  張柳春伏地大哭:「盟主盟主,小的一開始沒想害人啊。小的是被逼無奈,才不得不這麼做的啊。小的是冤枉的啊,望盟主明查啊。這銀票只二百兩,連底下人的食宿錢都不夠。是蔣四小姐,蔣四小姐拿捏住了我的母親,才讓我這麼做的啊!」

  阮靖晟問:「這事情還有誰知道?」

  張柳春叩首道:「除了我,還有鳳龍吳的老闆,並順如意的老闆。他們也有家人捏在蔣四小姐手上。求,求盟主饒小的一條命啊。小的小的真的不是有意害人的啊。」

  阮靖晟冷眼看他:「你沒說謊?」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