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筆巨財
這是一個大晴天,陽光熱烈如水,潑灑而下,將鋪了石磚的地面照得一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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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明嬌坐在桌邊,翻著一本醫書:「這麼說,拜那幾個江洋大盜所賜,現在滿京城都知道《詠慧娘》里唱得就是蔣明嬈了?」
白朮興奮道:「可不是呢,不少人一開始還不信呢,說戲只是戲,哪兒能當真了。可那幾個江洋大盜把當天細節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和戲裡的細節全部合上了,這下不信的也都全信了。」
八寶在籠子裡蹦躂:「活該。」
它記得那什麼四小姐罵過鳥。
蔣明嬌淡笑:「那倒是了。」
《詠慧娘》里的描寫都是她照著蔣明嬈那日的事改的,可不是能一一合上嗎。
先是想買戲班子抹黑,又是臨出門剪壞衣服,白朮也著實是被氣到了,現在看蔣明嬈倒霉,她真是通體舒暢:「還有呢,那日賞秋宴上的事也傳開了,之前那出戲沒上場的時候,四小姐還一口一個無風不起浪,結果戲一唱出來就傻眼了。大家都說四小姐這是打算看別人熱鬧,結果看到自家房子著火了,太蠢了。現在啊,全京城都在笑話四小姐呢。」
八寶長長嘆了口氣:「自作孽不可活啊。」
白朮用瓜子去逗八寶,嗔怪道:「你個小東西還知道自作孽呢,怎麼這麼聰明呢。」
八寶不屑瞥了眼白朮,蹦躂到了蔣明嬌肩頭。
這事前因後果多簡單啊。
瞧不起鳥呢。
白朮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小姐,八寶它剛才是不是在嘲笑我。」
蔣明嬌好笑道:「和你說過了,八寶可聰明了。」
八寶驕傲地挺起了小胸膛。
可不是呢。
蔣明嬌又沉吟道:「不過,那幾個江洋大盜好好地關著,怎麼會跑了呢?」
被江洋大盜闖到府里,還污了小姐清白,這是家醜。府里想維護顏面,並沒有報官。太夫人手腕厲害,當時就吩咐把人拖下去了。
她以為人早已被處理了。
白朮也奇怪道:「是啊,當時老夫人都讓把人拖下去了。誰知道前兩天就突然冒出來了,可真是出奇了。」
蔣明嬌沉吟:「是誰會突然插手這件事,又有這麼大本事,從太夫人手裡救下人呢?」
更重要的是,傳聞里自始至終只提到蔣明嬈,沒沾她的邊。她可記得那日這江洋大盜是被三夫人收買來害她的。
背後的人是想幫她嗎?
白朮試探道:「……小姐,您說會不會是姑爺?」
蔣明嬌啐她一口:「誰是你姑爺了。」
白朮吐了吐舌頭。
兩人都沒注意到,此時八寶豎起了一邊的小耳朵。
說什麼鳥不懂的事呢?
會是阮靖晟嗎?
那他又是怎麼知道那天的事的呢?還卡在《詠慧娘》剛出來時,將江洋大盜放出來說話?
這也太巧合了。
蔣明嬌想了半天,最後搖頭:「算了,猜不到。反正無論是誰呢,最後都算是幫了咱們。」
白朮認真點頭:「對。」
八寶也高聲道:「對。」這句鳥聽得懂。
說話間,一個小丫鬟掀帘子進來道:「小姐,張老闆來了。」
蔣明嬌合上醫術道:「將人請進來吧。」
她今天特地來母親陪嫁鋪子裡,就是為了見張柳春。等了半晌,人終於到了。
張柳春滿面春風地進來,先給蔣明嬌行了一個大禮:「蔣小姐,火了!《詠慧娘》大火了!」
蔣明嬌笑道:「這戲三天前不就火起來了嗎?」
張柳春忙道:「蔣小姐您有所不知,三天前這戲確實火起來了。可都不及這兩天的火紅。尤其是那幾個江洋大盜宣揚了蔣四小姐的事後,滿京城的戲班子都在求我,說給錢讓我允了他們唱《詠慧娘》呢。現在滿京城沒一個茶樓里不在唱這齣戲,沒一個姐兒不知道慧娘的。連滄州等地都有戲班子找我呢。」
蔣明嬌愣了一會,反應過來:「這倒是意外之喜了。」
人都有八卦心,戲曲再好看,也沒真的閨閣女子被侮辱的熱鬧好看。但蔣明嬈到底貴為侯府千金,這些人瞧不著熱鬧,便只能去看戲了。
《詠慧娘》因此便更火了。
張柳春拿出一沓銀票:「因為蔣小姐您說了,要讓這戲越火越好,我也沒把旁的戲班子給拒了。用戲本子入股,和他們四六分成,這是這些天掙的錢。蔣小姐,您看看。」
白朮替蔣明嬌接了過來,數了一下:「一萬八千兩?」
蔣明嬌吃了一驚:「這麼多?」
張柳春搓著手:「全京城大大小小十幾個戲班子呢,再加上幾十個大小的酒樓茶肆,各個都有咱們的分紅,雖然這戲出來時間短,架不住它火紅啊。」
蔣明嬌數了一半銀票給張柳春:「這些天都是你在跑,這是你應得的。」
張柳春搓了搓手不敢接:「小的不敢收。小的還要給小姐請個罪。怕別人偷用咱們戲本子,這兩天我都是打著魏國公府和威武將軍的旗號的。」
其實他最大依仗是暗火盟,但暗火盟的人不讓說。
蔣明嬌最後一絲疑惑消去:「難怪了。」
魏國公府是她母家。威武將軍是她未來夫家。有了這兩座大山,不怕尋常戲班子剽竊盜版改編這齣戲不給錢。
張柳春忐忑道:「蔣小姐要是不喜歡,我立刻讓人回去不說了。」
蔣明嬌搖頭:「算了。」
國公府一向寵愛她,至於阮靖晟,她有直覺他不會介意這些事。
依舊把錢給張柳春,蔣明嬌道:「拿著,以後還按這個分成來。」
張柳春高興地離開了。
白朮望著這些銀票,雙眼都在放光:「小姐好多錢啊,咱們可以用好久了!」
蔣明嬌*點了點她腦袋:「這可不是咱們的錢。」
這錢是慧娘掙的,她蔣明嬌還不屑於剽竊他人作品,替自己牟錢財。
白朮想起這戲本子是小姐故交寫的:「那這錢您要給那故交嗎?」
「對,白朮,你去讓梁叔打聽一下建衣冠冢和石碑多少錢,我想給慧娘立個碑記下她的一生。剩下的錢……」蔣明嬌嘆道,「用來建一個小廟,專門來收容那些或名節受損或無子或被家人扔掉賣掉的女子吧。」
若非蔣明嬈先用毀名節害她,她是絕不會這等手段的。
太下作了。
女子在這世間有太多束縛和規矩,一生榮辱都繫於他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更應該團結起來相互體諒相互照顧才是。
攻擊女子名節,是最惡毒沒品的事。
她嘆口氣:「慧娘因失節被趕出家門,落魄而死。我拿慧娘的錢幫這些弱女子,想必她也是願意的吧?」
此時的蔣明嬌並不知道。她此時的一個簡單善舉,以後竟不斷發展擴散,改變了大周朝一代女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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