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女醫?
聽見動靜,小徒弟出去探聽後,面色十分不好看地回來了:「師父,外頭有人抬來了三四個瀕死的絕症病人,鬧著要咱們仁心堂治病,不然就砸咱們的店。」
這三天,他在仁心堂幹活時,不怕苦不怕累,動作麻利。蔣明嬌見他真心求學,便順手指點了他幾次。
有後世近千年的經驗,蔣明嬌底蘊遠超同時代的大夫。她隨口的一兩句指點,勝過不少學究閉門造車數十載。
小徒弟就覺得這三天在仁心堂學到的,比在杏香館呆了三年還多得多。
他待蔣明嬌更恭敬了。
他師父是個醫神仙!
他還指望在仁心堂學到真本事呢,見有人在仁心堂鬧事,他比蔣明嬌更著急憤怒。
蔣明嬌道:「都有哪些絕症病人?」
小徒弟道:「我剛才粗粗一瞧,就看見了一個腸墉,一個肺癆,還有一個重傷寒,和一個難產大出血的……」他又跺起了腳,「都是些等著要死的人,叫人怎麼治!」
蔣明嬌倒沒被激怒,反而有些驚喜:「居然有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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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在仁心堂坐診,她經手了不少病人,但都是些小傷寒老寒腿咳嗽之類的小病。小病固然是鍛鍊,但治療大病也是行醫必不可少的磨練。
她正有些憂心呢。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小徒弟:???
蔣明嬌大步跨出了門:「走,出去看看。」
仁心堂門口,五六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用門板抬著病人,堵住了門,不讓病人進出。
一見蔣明嬌出來,幾人都高聲喝道:「早聽說仁心堂的女醫是個能救死人的神醫了。既然能救死人了,救三兩個活人也是手到病除的吧。今兒個,我把話撂在這兒了,不把我兄弟給治好了,我砸了你們仁心堂招牌。」
小徒弟氣得面色發白:「這都是絕症病人,金石無救,你這是仗勢欺人!」
杏香館陳老闆捧著瓜子看戲,笑容跟偷了油的老鼠似的,異常得意。
一個女人,碰運氣治好了一個假死的小孩兒,就被人捧上天了?
我呸。
有本事,她就把這幾個腸墉和肺癆還有難產血崩的都給治好了。
到時候他給她叫祖宗!
五大三粗的漢子態度囂張,橫了眼小徒弟:「我今兒就仗勢欺人了。」又不屑瞥向蔣明嬌:「女醫,病情不等人,還請快些吧。」
蔣明嬌並未理會他的話,三兩步上前,掏出了金針,朝血崩的病人頭頂面中扎了過去。
金針落下後,原本面色青灰,已露死態的女人面色瞬間紅潤了。
陳老闆小小的眼睛裡寫滿了疑惑:?!
蔣明嬌快速寫了一個方子,吩咐小徒弟:「快去煎一副藥來,餵這女人喝下,記住要快。」
小徒弟懵呆呆地被驚醒,飛快領命而去:「哦好!」
轉瞬蔣明嬌又來到腸墉病人前,給腸墉病人把了把脈,查看了他的舌苔,又翻開他眼皮看了看,又飛快寫了個方子。
這回不等蔣明嬌吩咐,沈太醫主動接過:「我去煎了來。」
陳老闆小小眼睛裡寫滿大大的疑惑:??!
蔣明嬌再去了肺癆病人前,如此這般給他把了脈,看了舌苔與眼睛,還朝那凶漢子問了問病情。
那凶漢子是被雇來砸店的,一問三不知。
還是肺癆病人咳嗽著,自己說了症狀。
蔣明嬌又飛快寫了個方子。
陳老闆小小眼睛裡寫滿了巨大的疑惑:???!
……
如此這般,不到一個時辰,蔣明嬌便輕輕巧巧看完了所有絕症病人,並開了方子。
陳老闆眼睛裡的疑惑都裝不下了!
產後血崩、肺癆、腸墉、重傷寒,那可是有死無生的絕症。
華佗在世都無治的。
這怎麼可能!
瞥向杏香館門口的陳老闆,蔣明嬌雲淡風輕收了針,施施然回了仁心堂,繼續翻醫書了。
陳院判在府中與三夫人暗通款曲,她早有察覺,但並沒有切實證據,無法向昭仁帝匯報。
作為一個記仇的人,但沒證據並不妨礙她讓陳院判吃點虧。陳院判想害人奪醫館,她便與之對擂。
只是沒想到,這杏香館似乎忒不能打了點。
漢子砸招牌的動靜鬧得挺大。這這麼一會兒,仁心堂前頭就圍了好些人,都好奇地探頭張望著那些病人的反應。
目睹過蔣明嬌救死人的神跡,這些人不敢隨意看輕蔣明嬌了。但對她能治好腸墉、肺癆、重傷寒和血崩等絕症,都心持懷疑。
「我可是聽人說了,這幾個病都是閻王爺索命,大夫沒得治的。女神醫只怕治不好吧。」
「對啊,女神醫確實厲害,不過也治不好這幾個病吧。」
「我看是不行,到底是女人,醫術再強也強不到哪兒去的。」
正說話間,腸墉病人最先反應了過來,掙紮起身,虛弱道:「有沒有人,過來幫我一把,我肚子好漲,我要方便。」
小徒弟趕緊攙他去了。
不一會兒,茅房方向爆發出巨臭,緊接著是腸墉病人的喜極而泣:「我拉出來了,拉出來都是黑的。我拉完了,肚子、肚子沒那麼疼了……」
然後是肺癆病人。
一陣小風掃過,他照例咳嗽了兩下。然後,他看著捂嘴的手,發現他居然不咳血了:「我、我、我我居然不咳血了,我咳血都有半年了,我、我、我是不是要好了?」
再然後是那名重傷寒病人。
昏迷到高燒不醒,被人暈著抬過來的他居然醒了,小聲喊著熱,將夾襖給脫了,還不停地要著水喝:「水,我渴……」
最後是難產血崩的婦人。
她被抬過來沒多久,就因失血昏迷了。這會兒醒過來,她還以為已經進了閻王殿了,捂著肚子:「怎麼人死了還不冷了,渾身還暖融融的,我是在做夢嗎?」
對視一眼,幾個病人反應過來後,目光里都是狂喜。不顧還病著,他們掙扎著,要給蔣明嬌行禮:「多謝,多謝神醫救命之恩。」
「不許動。」蔣明嬌喝道:「你們的病尚未好全,都要再吃一個月的藥。尤其是那位血崩的,回去若不好好養一兩年,恐要影響壽元的。」
幾人登時僵若木雞。女神醫將他們治好,在他們眼裡就是救命的神仙了。他們哪兒敢不聽命。
同時四周一片寂靜,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清晰可聞。
小徒弟驚呆了。
陳老闆驚呆了。
沈太醫也驚呆了。這些病人哪怕是他父親在世,都不一定能治好。
蔣小姐竟輕輕巧巧地給治好了?
這是何等精妙的醫術。
寂靜了半晌後,人群里才有一個人大著膽子道:「居然都給治好了,乖乖,這醫術真的是神仙才能比了吧?」
「聽說仁心堂的老掌柜就是憑一手能治好腸墉的本事,才在京城西四坊站穩腳跟的。但他治病也要花整整一天,這麼輕巧,人就給治好了?」
「要不是那鬧事的我認識,知道他是個混無賴,我都要懷疑他是仁心堂買來的託了。這也太神奇了!」
「神醫啊!我以後就認準仁心堂的女神醫了!誰家都不去了!」
「我也是!」
那五大三粗的漢子見狀,咽著口水,轉身就想往外溜。
他才不敢惹真醫仙!
這錢他不拿了還不成嗎!
誰料,他一轉身竟撞上了一個灰頭土臉的年輕男子。兩人相撞,五大三粗的漢子退了一步。
那年輕男子卻撲騰跪下了,朝沈太醫磕頭:「岳父大人,我知道錯了。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仁心堂不能給一個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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