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將軍,你控制一下


  馬車裡。

  白朮抱著藥材箱,掀著帘子,好奇地往外張望著,小臉認真地緊繃著。

  蔣明嬌好笑看她:「這麼認真地看什麼呢?」

  白朮認真道:「奴婢在看這附近的房子。」

  蔣明嬌道:「看房子?

  白朮驕傲道:「這是我娘教我的,從四周的鄰居,還有房子的大小,可以看出這房子值多少錢。奴婢想看看將軍府到底有沒有錢。」

  蔣明嬌捏了捏白朮的鼻子:「真是個小財迷。」

  白朮跺腳:「小姐,您可別聽信了那些話本里的瞎話,把錢不當回事,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什麼有情飲水飽,那都是忽悠人的。等真餓上了幾頓,頭暈眼花看啥都是香的,哪兒管的上談感情。」

  蔣明嬌連連討饒道:「好好好,今天我就要白朮幫我好好看看,這將軍府值不值得嫁。」

  白朮驕傲地握著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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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她作為娘家人,來好好探一探將軍府的底。

  小姐打落地沒吃過苦,嫁人後可不能委屈了。

  說話間,威武將軍府到了。

  蔣明嬌今日乘的是仁心堂沈太醫的馬車,將軍府的人早就記住了。馬車一靠近,立即有小廝進去通稟。

  蔣明嬌戴著帷帽下車時,門口將軍府的管家與姜大夫已恭敬等候著了。

  姜大夫望著蔣明嬌,神色有些複雜。

  從將軍口中,他已得知仁心堂女神醫便是蔣二小姐——將軍府未來的女主人。

  身為將軍府的人,將軍夫人大氣沉穩又醫術卓絕,他自然是歡喜的。

  但作為一名醫者,被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女在醫道路上折服,他多少有些悵然。

  想當年啊。

  呸,想當年他十六歲時,恐怕也不夠給夫人提鞋。

  白朮目不斜視地走了進去,點頭。

  嗯,規矩過關。

  蔣明嬌與被易容成小廝模樣的白朮被迎進了門。

  將軍府依舊安靜,進門甬道邊一排高大的梧桐木已落下厚厚的落葉,將道路兩側裝點得金黃。

  爬山虎爬滿了一座老院子的牆,厚被般的綠葉由底至上泛起了青黃。

  是秋的味道。

  暖融融的高天闊日下,蔣明嬌慵懶地眯起了眼睛。

  白朮則嚴肅地瞟了一眼四周建築,點頭。

  嗯,建築過關。

  兩人到了正廳時,阮靖晟正拿著一本兵書在讀。看得出他特地打扮過,全身穿戴簇新規整,額,包括手裡那本拿倒了的兵書。

  見蔣明嬌進門,阮靖晟本來是想姿態優雅慢條斯理地放下兵書,腳步卻違背了主人意願,如踩著風般迎了上去:「嬌嬌,你來了——」

  蔣明嬌卻哼了一聲,扭頭問姜大夫:「姜大夫,藥材可都準備好了。」

  阮靖晟一句話就噎在了嗓子眼裡。

  姜大夫瞥了眼阮靖晟神色,嚴肅地忍笑:「回稟夫人,藥材都按照您的吩咐準備下了,內服外用都已炮製完畢。」

  阮靖晟委屈巴巴地又喊了聲:「嬌嬌……」

  蔣明嬌也不看他,問刀一道:「藥浴的房間也準備好了嗎?」

  刀一嚴肅道:「回稟夫人,一切皆準備妥當。」

  阮靖晟不敢亂動:「嬌嬌……」

  蔣明嬌瞥向白朮:「把這次帶來的金針和細棉布等拿出來吧。」

  白朮依言取出東西。

  阮靖晟終於忍不住了,走到蔣明嬌身邊,放低聲音喚道:「嬌嬌。」

  蔣明嬌用一個指頭戳他,將他推倒,坐在了椅子上:「誰是你的嬌嬌,我姓蔣,請叫我蔣小姐。」

  阮靖晟乖乖認錯:「嬌嬌,我錯了。」

  蔣明嬌朝他瞥了一眼,意思很明顯:錯哪兒了?

  阮靖晟握住她的手,乖乖道歉:「馬上要醫腿了,我不該不聽你的話,胡亂走動。」

  蔣明嬌猛地一抽手,瞪了阮靖晟一眼,周圍還有人呢。

  阮靖晟卻目光冷厲地朝旁邊輕輕一掃。

  刀五看天。

  姜大夫專心致志地盯著熬藥的紅泥小火爐。

  白朮……

  白朮本來是要盯著不讓姑爺占她家小姐便宜的,卻被刀一扯著袖子拖走了,捂住了嘴。

  「別看了,待會將軍又要說你得腦疾了。」他滄桑道,「就像上次的我一樣。」

  刀一手太大,白朮被他捂住鼻子,狠狠咬了一口,她道:「將軍說的對。」

  你個傻憨憨差點沒憋死我,腦袋肯定有疾。

  將軍府,護衛很不過關!

  刀一委屈得:……

  這邊阮靖晟眨巴著眼睛:「沒人看啊。」

  蔣明嬌:……

  蔣明嬌不和他貧了,將金針攤開在桌上:「我先給你施一套針,穩定一下你的病情,施完針,藥材也差不多能準備妥當了。」

  事關解毒,阮靖晟也嚴肅起來,正色道:「嬌嬌,你的醫術我放心。」

  蔣明嬌嗯了一聲,深深呼出一口氣。

  父親都治好了。

  阮靖晟也一定可以。

  施針要效果好,最好不隔衣。蔣明嬌讓阮靖晟將長褲攬起,露出一條長腿。

  一看見那條腿,蔣明嬌鼻尖又發起了酸,這條腿結實勁瘦充滿男人的強大霸道氣息,卻滿布著累累傷痕。最新的一道傷口因毒素作用尚未癒合,深處可見骨。

  阮靖晟卻從未叫過一聲疼與苦。

  他是一個鋼一樣的男人。

  蔣明嬌深吸口氣,忍下心中肆意的情緒,取出金針,十指如飛,緊張又精準地下針。每一個穴道都失之毫釐謬以千里,她需要專心致志。

  不知何時,房間裡其他人都無聲無息退了出去。

  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蔣明嬌與阮靖晟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半開窗戶里飄來桂花的香味,與隱約的女子馨香相合,清香悠遠。

  蔣明嬌正施著針,意外地發現阮靖晟袍子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

  蔣明嬌:……

  阮靖晟耳朵通紅,卻強作鎮定地嚴肅板著臉,假裝無事發生。

  蔣明嬌臉也有些燙,咳咳兩聲,正色道:「將軍,治療期間還請您克制。」

  阮靖晟嚴肅地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蔣明嬌發現那地方又慢慢······

  蔣明嬌惱羞地道:「阮靖晟,不是讓你克制一下嗎?」

  阮靖晟誠懇道:「……那個,它可能不太願意聽我控制。」

  蔣明嬌冷笑,金針泛起冰冷光澤:「不受控制的東西要著何用,不如我順手幫將軍『治療』一下,以絕後患。」

  話音落地,更明顯了。

  蔣明嬌:……

  阮靖晟無辜地:……

  場面一時非常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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