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喜歡笨人犯蠢


  嚴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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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了嚴頤做妾?

  這個嚴頤是他認識的那個嗎?

  ——他大哥的幼女,被大哥臨死前庇佑,僥倖逃脫,不知所終的小丫頭片子?

  嚴頤居然還沒有死?

  陳王又怎麼會知道嚴頤?

  但如果陳王說的不是這個嚴頤,又會是誰?

  嚴慶真惶恐低著頭,一頭霧水:「王爺,您說的嚴頤是……」

  陳王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眸色暗沉狂躁,不時掠過一縷嗜血的猩紅,宛若一隻暴躁渴血的猛獸。

  噌——數十個侍衛瞬間拔出了刀。

  他們不是怕嚴慶真反抗。

  他們是為了方便立即分屍給陳王看。

  方才那頭頂被灌入銅水的奴僕,也只是因伺候陳王洗臉時,水溫稍稍燙了些而已。

  嚴慶真未必不是下一個。

  聽見那凜凜的刀聲,嚴慶真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頃刻間就嚇得雙*腿打顫,找不到舌頭了。

  他深刻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王爺……」

  清逸聲音從嚴慶真背後傳來,一個容貌清秀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恭敬遞了一杯血水過去:「您的茶水好了。」

  陳王似乎很聽這年輕男子的話,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卻仍扭過了頭,接過血水,一飲而盡,眸中猩紅慢慢消退。

  看都沒看嚴慶真一眼,他瞥了眼再次望向湖面垂釣。

  姿態恬淡。

  仿若與世無爭。

  一排排侍衛收回了刀,再次冷酷地立著。

  嚴慶真只覺得撿了一條命回來,背後都濕透了。

  年輕男子接過杯子,對嚴慶真施了一禮道:「嚴老闆,我是陳王府的三管家,姓鄭,方才的事抱歉了。」

  嚴慶真牙齒仍打著戰,雙腿軟得恨不得癱在地上,聲音都是沙啞的:「鄭管家多禮了。」

  宰相門前七品官。

  陳王府的管家,都不是他惹得起的。

  況且,全京城誰不知道鄭管家與陳王一起長大的,情誼親厚。陳王發怒時,只聽鄭管家一人的話。

  在陳王府,鄭管家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鄭管家冰塊臉地一笑。

  嚴慶真沙啞著聲音:「……不知我有何事惹怒了王爺,還望鄭管家明示。」

  鄭管家面無表情道:「王爺,他不喜歡笨人犯蠢。」

  嚴慶真:……

  總隱隱感覺有被傷害到。

  鄭管家繼續道:「嚴老闆,您難道不知道『浴春酒肆』現在的老闆就是您的大侄女嚴頤嗎?」

  「什麼?」

  這一句話,嚴慶真是驚呼出來的。

  『浴春酒肆』老闆是嚴頤?

  他打聽出來的姓嚴的本家,居然真是他嚴家人?

  不對。

  重點是,嚴頤她一個父兄皆逝,無依無靠的孤女,居然搗鼓除了浴春酒?

  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有那麼一瞬間,知道了嚴頤的身世後,他甚至想去官衙里告她盜竊了嚴家的秘方。

  嚴家沒有浴春酒的秘方。

  他當然知道。

  但誰會信呢?嚴頤出身嚴家,嚴家又世代釀酒。在外人眼裡,嚴頤的方子必定是嚴家的。

  但一瞬間他又打消了想法。

  並非他良心發現。

  他想到了陳王的話,背後一個激靈:「陳王,要納嚴頤做妾?」

  鄭管家冷冷微笑道:「嚴老闆,嚴頤入陳王府做妾,難道您不高興嗎?她也是你們嚴家的人呢。」

  嚴慶真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嚴頤確實是嚴家的人,卻是他嚴慶真的仇人。

  一旦嚴頤入陳王府做妾,得了陳王寵愛,她必將復仇。

  倒是他該怎麼辦?

  他想問陳王為什麼要這麼做,一抬頭卻見鄭管家微笑望著他,眸光里是清晰的警告:「嚴老闆,您有什麼不滿意嗎?」

  他一瞬間打了個激靈。

  陳王是故意的。

  他在警告自己。

  他們嚴家是陳王的財源不錯,但別想能夠藉此拿捏威脅陳王,因為他隨時可以讓嚴家換人當家。

  為上位者,最忌底下的人齊心共志,或勢大無敵。

  分而治之。

  養蠱任其斗。

  這才是帝王馭人術。

  他低下了頭,不敢露出半分怨懟,恭敬卑微道:「全聽王爺吩咐,草民不敢有半分意見。」

  鄭管家笑容依舊:「那麼就要麻煩嚴老闆,去通知您的侄女一聲了。」

  嚴慶真內心湧起了無限不甘。

  陳王府的妾,這是何等尊貴的位置,何等機遇。

  若誕下孩子,還將可能是未來陳王府的傳人。

  若陳王實現大業,其尊貴將不可限量。

  他雖沒有女兒,卻早早收養了幾個族中孤女,為得就是能送入陳王府做妾。

  雖然陳王殘暴冷酷,早有打死姬妾的傳聞在前。

  但他不在乎。

  女人嘛,不過就是這點用處嗎?

  可這份大造化偏落在了嚴頤身上。

  嚴頤,好運氣啊。

  他嫉妒地瘋狂,卻不敢對陳王命令打任何折扣,彎腰恭敬地退走了。

  剛走出陳王府,他又聽見了有人的慘叫聲。

  他一個寒噤,腳步更快了三分。

  原地。

  半晌沒有魚上鉤,陳王狠狠皺了一下眉,扔了魚竿。

  幾個侍衛眼疾手快,將分管魚塘的主管拖了下去,啪*啪*啪抽起了鞭子。

  空氣中是主管悽厲的慘叫。

  陳王神色煩躁,鄭管家低聲問道:「王爺,還需要延請名醫嗎?」

  陳王搖頭:「算了。」

  他這頭疼殘暴嗜血的毛病是打幼時開始的,近些年越來越厲害,看過無數名醫,卻也沒什麼改善。

  倒是砍過的神醫腦袋能裝滿一個小湖了。

  他暫時煩了。

  鄭管家瞭然,換了個話題:「王爺,您這次真要為了個酒方子,納個商女入府?」

  陳王道:「浴春酒值得。」

  鄭管家道:「若嚴頤不願意呢?」

  陳王道:「不可能。」

  女人嘛,天生就都是軟骨頭,自己立不起來,必須要依靠著男人過活。

  從一出生起,出嫁就是她們的唯一目標。

  一旦嫁了人,心和財產什麼都是夫家的了。

  他見過不少人。

  在他看來,嚴頤選擇自己經商,不過是嫁不出去的選擇。

  只要他願意紆尊降貴,施捨她一個妾位,沒有任何女人能拒絕。

  嚴頤、包括嚴頤背後的人,他都不覺得是意外。

  鄭管家安靜不作聲了。

  與此同時,嚴慶真也離開陳王府,回到了『板胡酒坊』的門口。

  然後他望著門口,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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