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他們莫不是大白天見鬼了?
被帶出來的三人一老一中一少,因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皆畏懼地瑟縮著肩膀。
老者年約六旬,著灰色布袍棉鞋,發須皆白。
女孩才三四歲,懵懂地搖著撥浪鼓,好奇地左右四顧。
中年男人三十出頭,偏頭用手捂著臉,不欲給人看見。
圍觀的街坊鄰居尚且茫然,不知這三人是誰。
鬧事的三人哭嚎聲卻戛然而止,面龐一瞬慘白。
白朮兇狠地叉著腰,罵街似的道:「哭啊,剛才你們幾個不是當街哭得慘得不得了,叫嚷著對親人情深義重嗎?怎麼,現在親人站你們面前了,都不敢認了?」
三人一時徹底慌了,手足無措地僵立當場。
「我……」
「別胡說,我們親人都死了……怎麼會、怎麼會在這裡……」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你們……」
為了不讓事情暴露,郡主曾答應過,要將他們家人送離京城。現在他們親人應在通州,怎麼會在這裡?
他們口中的已死之人,陡然出現在此處,他們該不該認?
認了,可就證明他們的職責全是潑髒水了。
不認……能瞞得過去嗎?
他們躊躇不定。
還沒等他們做出選擇。
「娘……」小女孩終於找到了家人,高興地搖著撥浪鼓,撲了過去,「娘,看姐姐給我買的新撥浪鼓。」
女人慣性地蹲下身抱孩子,反應過來後,忙退了一步:「我不是你娘親,你、你、你旁邊去吧。」
小女娃茫然站著,不懂娘親為什麼不認她了。
「……娘?」
女人狠心地還想否認。
人群中一個老太,啐了一口:「莫裝了,咱們街坊鄰居天天打照面的,誰不認識誰啊。為了丁點破錢,連閨女都不打算要了?」
女人臉霎時白了。
然後她捂著臉,哭出了聲:「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
經此一出後,眾人哪兒能看不出這三人身份。
這三人口口聲聲叫著為死去的家人找回公道。
可他們家人卻根本沒死!
方才沉默壓抑的人群如炸開的油鍋般,頓時譁然。
「這是那三個人的家人?不是說已經死了嗎?」
「對啊,仵作文書都拿出來了啊?天,居然是假的?還敢叫囂得這麼大聲?」
「為了不讓翻舊帳,連孩子都都不認了?要不是別人叫破了,是不是不打算要這孩子了?這父母當的,還有臉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呸!」
……
方才還兇狠嘲笑的神醫館眾人如被剪了舌頭,張了兩三下口,都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
三個應該死了的人,怎麼活生生地冒出來了?
如果這三人根本沒死的話,那所謂毒醫害死人,豈不是一場笑話?
方才他們叫囂得那麼厲害,豈不是一直如跳樑小丑般,當著所有人的面丟醜?
一瞬間,所有人面上都火*辣辣地疼。
丟人丟大發了。
燕明珠強壓下驚詫,狠狠瞪了侍女一眼,從牙縫中擠出一個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
這些人,不是已經被送離京城了嗎?
怎麼會在這裡!
侍女也不明白情況。
兩天前,是她親自安排了鏢局的人,將這一群人送往通州的。
雖然按照郡主作風,事後三人定然要被滅口的。
但,那也是後來的事。
此時應該通州的人,為何會突然冒出來。
大白天地見了鬼了!
她哆哆嗦嗦:「郡郡郡主、我、我、我……」
燕明珠用長長金指甲掐著手心,低聲罵道:「廢物。」
這丁點小事都做不好!
她脖子上頂的是個托盤嗎?
牛府尹撫摸鬍鬚,意味深長地望了蔣明嬌一眼。
蔣明嬌淡然自若,在朗日清風中安之若素,亦朝他略一點頭。
牛府尹笑著道:「死者復生,此等天下奇聞,老夫只曾在幾日前的浴春酒肆風波中聽聞過。當時還感嘆不能得一見,頗為遺憾,沒想到,今日竟是再次見到女神醫神技了。」
蔣明嬌淡淡一笑:「府尹大人謬讚了,世間並無起死回生之神技。自始至終我只堅信一句話,紙包不住火。既然有明明活著卻無端死亡之人,才會有傳奇性死而復生者。府尹大人,您說呢?」
牛府尹笑容不變,卻多了三分興味。
這仁心堂女神醫是個人才啊。
蔣明嬌笑容淺淡,轉移了話題:「既然死者已復生,府尹大人覺得此案應當如何判呢。」
牛府尹撫著鬍鬚:「狀告者三人口稱被毒死治死的三人並不存在,那麼其狀告自然也不存在。這三人無端陷害好人擾亂公堂,按律應得三十大板。」
一瞬間三人面色灰白,皆癱軟在地。
方才他們氣勢滔滔,高聲叫囂得恨不得半條街都聽見。現在卻如啞了般,一聲都叫不出來了。
衙門的殺威棍,可是那麼好受的。
三十板子足夠去半條命了。
除此之外此事未成,明珠郡主定要朝他們傾瀉怒氣。
屆時將是地獄。
直到此時,他們終於悔恨起了當初自己的貪婪。
仁心堂女神醫醫術過人,三人親人都是藥到病除……
他們曾感激過仁心堂女神醫的回春醫術與慈悲心腸,卻看到一錠金子時將一切都拋在了腦後。
他們,後悔了。
眾人都看見了三人的頹唐畏懼,卻無一人同情他們。
人都要為自己行為負責。
這三人,罪有應得。
宣判完三人的處罰,牛府尹對蔣明嬌笑道:「江大夫,你證明了自己無罪。」
仁心堂眾人神情皆振奮高昂,互相揮舞著拳頭。
「太好了!」
「府尹大人英明!」
「江大夫果然是被冤枉的。」
……
中年男人感激地望著蔣明嬌,目光滿是慶幸。
還好,他的恩人無事。
小徒弟下意識擠到蔣明嬌身邊,諂媚恭喜道:「恭喜師父成功脫困,我早就知道師父聰穎過人,一定會沒事的。」
沈草兒抓住了蔣明嬌袖子:「江姐姐,你沒事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江姐姐很厲害的,一定能扭轉局面的。
然後二人聽到了對方的話,對視了一眼,齊齊不屑地挪開了眼。
——切,馬屁精。
——哼,狗腿子。
聽到牛府尹的正式宣判,神醫館的人都縮起了頭,不敢再說一句話,有些甚至已悄默默地溜回了屋裡。
他們覺得臉好疼。
方才嘲笑仁心堂的人有多狠,跟著三人叫囂得有多厲害,這會兒他們就有多羞慚。
他們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仁心堂女神醫……
於羞愧中,不少神醫館的人望向她時,神情複雜。脫離了被情緒裹挾的狂熱憤怒,他們已能冷靜下來,重新審視此人了。
自始至終,無論發生什麼,她都從容自若,不畏懼一切;哪怕被壓在了谷底,與談笑間亦能輕巧反擊。
她的身上仿佛總有股讓人安定的力量。
這是一個有魅力的人。
他們,甚至有些羨慕追隨她的人了。
燕明珠掐著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無論仁心堂女神醫是如何找到這三人的。
事情都已暴露。
今日想把仁心堂女神醫掰倒的努力,已是功虧一簣。
好在她並未直接出手。
就算這三人證實了誣告,此事也與她無關。
她,大可以再找機會,捲土重來。
她正這麼想著,忽見蔣明嬌輕輕瞥了她一眼。
她心頭一凜。
仁心堂女神醫,這一眼是什麼意思?
緊接著,她聽見了仁心堂女神醫的聲音。
「府尹大人,雖然案情已了,但能否通融一下,容我帶上兩個與案情有關的人,來與您過目。」
牛府尹瞥了眼明珠郡主,頓了一頓,才道。
「可。」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