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嬌嬌,這府里交給你了


  歲寒院。

  秋末冬初的時節,風寒日冷,侯府下人們都換上了棉袍。

  屋旁的蒼松卻依舊鬱鬱蔥蔥,蒼翠遒勁。院子裡的蘭花,都被挪到了玻璃花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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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由此顯得空蕩了許多。

  蔣明嬌到時,歲寒院裡正忙成了一團。

  丫鬟小廝婆子們捧著衣物,書籍、藤箱,來來回回穿梭。待看見蔣明嬌了,才匆匆見禮。

  「二小姐。」

  「二小姐。」

  「二小姐來了。」

  ……

  蔣明嬌一一頷首,徑直進了蔣父書房裡。

  蔣父正伏案寫著摺子。

  蔣明嬌見蔣父專注,便安靜賞了一會兒畫。

  書桌邊掛著一副畫了一半的妙峰山雨後山景圖,山水墨筆畫,勾勒出雨後迷濛山色,意境淺淡悠遠。

  單論詩書文雅,蔣父在京城是無人能及。

  蔣父寫完信一抬頭,才發現了蔣明嬌:「嬌嬌,到了怎麼不說一聲?」

  蔣明嬌笑笑:「見父親寫得入神,不想打擾。」

  蔣父神色溫和:「也不是什麼重要東西。」

  蔣明嬌笑道:「父親尋我有事嗎?」

  蔣父面色一肅:「嬌嬌,江南糧價之事,你不要與第二個人再談起。」

  蔣明嬌亦正色起來。

  從嚴頤口中得知江南糧價之事後,蔣明嬌派人多方調查過,發現京城並無江南糧價的傳聞。

  她立刻告訴了父親。

  想必是父親已通知了昭仁帝。

  蔣父聲音鄭重:「昨晚你與我說過這件事後,我今早進宮了一趟。」

  蔣明嬌望著蔣父。

  蔣父謫仙般冷淡面龐,難得出現動容:「陛下說他從未聽過此事。」

  蔣明嬌驚訝地難以自抑:「怎麼可能。」

  江南糧價上漲三四成,於整個大周朝,都將是一場地震。

  昭仁帝竟毫不知情?

  蔣父表情平靜。

  望著蔣父表情,蔣明嬌冷靜下來:「父親此番尋我是?」

  蔣父道:「江南有一幅名畫,名叫《仕女遊園圖》,乃是前朝宮廷工筆,價值萬金。我仰慕此畫已久,聽聞此畫將與江南現世,心癢難耐特地親去尋畫。」

  蔣明嬌明白了。

  滿京城的人都知道,父親一向痴迷於詩書。為一幅畫跑大半個大周朝,亦非罕事。

  這一番能掩人耳目。

  蔣明嬌冷靜道:「父親,府里有沒有我能幫忙的事?」

  蔣父讚許地看了眼蔣明嬌。

  最近幾個月,嬌嬌真的長大了。

  遇事冷靜沉著,已有了大將之風。

  隨即他又悄然一嘆。

  陛下高居龍座上,看似權勢滔天,其實連出宮都會被限制,信息渠道極度依賴臣子。

  他自己創立密諜一年,暫且只能掌控京城及附近通州數地,江南水深各方勢力盤踞,實在難查。

  江南糧價之事,表面上京城是無人知曉,但暗地裡定然有人嗅到風聲。

  但他們都沒有告知聖上?

  為什麼?

  是有人的授意,還是他們本身就是主謀之一,亦或者……他們如養寇自重般,盼著把事情鬧大更大些,屆時再跳出來,更能顯出自己才能?

  無論是如何。

  若他與聖上被蒙在鼓裡再久一些,日後一旦事發,與京城乃至大周皆是一場災難。

  他收斂心緒,對蔣明嬌道:「這段時間,我不在府里。你要照顧好你母親和姐妹。」

  蔣明嬌一口答應:「好。」

  蔣父猶豫再三,終於還是道:「還有一件事。本來我是打算留在府中時,暗中把這件事處理掉的。誰知道遇上了江南之事。我不在府中之時,這件事若是不交託一個合適的人,只怕闔府上下都有危險。」

  蔣明嬌聽出了蔣父言辭中的鄭重:「父親?」

  蔣父道:「嬌嬌,咱們府里有內鬼。「

  蔣明嬌心頭一震。

  她沒猜到蔣父會說這個。府中有內鬼?

  蔣父望著蔣明嬌神情:「他們共有兩人,都藏得很深。我暫時只抓住了一個人的尾巴,對其身份有一些推測。原本我是打算用這一個人來誘蛇出洞,抓住剩下一個的。」

  蔣明嬌抬起頭,冷靜道:「是誰?」

  蔣父說了兩個名字:「她們二人中的一個。」

  蔣明嬌赫然睜大了眼:「不可能!」

  蔣父平靜道:「我起初也是不相信的。但是,我已經掌握了一定的證據。」

  蔣明嬌慢慢坐下來。

  蔣父正色道:「嬌嬌,那人能在府中潛伏多年,且瞞過了你我多人的眼睛,已說明她足夠老辣狡猾。我將這件事告訴你,只是怕你沒有提防,著了他的道。但你千萬不要自作主張。」

  蔣明嬌沉聲道:「我知道的。」

  她從未覺得重生一世後,她就全知全能了。

  能在府中潛伏多年,且瞞過了她兩輩子,說明這個人已狡猾到了一個地步。

  她自然不會輕敵。

  但……她同樣有她的逆鱗,若這個人動了她的家人,那麼她必定拼盡全力也要讓她好看!

  事情交代出來,蔣父亦安心了不少。

  小廝們也收拾好了行李。

  蔣明嬌猶豫再三,仍是勸道:「父親,你此去江南,恐怕兇險,要多小心才是。」

  蔣父神情一暖,柔聲道:「我知道的。府里,你們母親與姐妹就交給你了。」

  蔣明嬌自是一口答應。

  蔣父動作很快。

  當天他與蔣安氏、蔣明婉、蔣明妙吃了一頓晚飯,第二天一早就離開了府。

  蔣安氏只當他是真的尋畫,還小小埋怨了兩句:「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畫,竟這樣勾魂。這都什麼時節了,還去江南,也不知道過年能不能趕回來。」

  蔣明婉自然是勸著好話。

  蔣明嬌笑著,心裡卻不安定起來。

  昨日得知那人身份後,她已派阮靖晟留下的暗衛,去調查過那人行徑了。

  竟真有些蛛絲馬跡。

  相處這麼多年,她從來不知道那個人竟還有另一層身份。

  且想起她在府中地位,蔣明嬌輕輕眯起了眼。

  她最好沒有動作,否則……

  ·

  動作快的不止蔣父一人,還有成國公府的人。

  蔣父離開第二天。

  一大清早,成國公府的管事送了金笙兒過來,並言明金笙兒要在侯府住一個月。

  高大的鑲金四輪馬車剛在門口停下。

  金笙兒跳下了車,就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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