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也不看將軍夫人是什麼人!
昌州城外。
一場大雪自清晨下到了傍晚,令整個世界銀裝素裹,被覆上了皚皚白色。
城內富裕殷實人家。
大人們披著裘衣厚襖,站在廊下賞著飄雪,不時吟詠兩句詩詞。
小孩們穿得厚厚的,如糰子般在雪地里打著滾兒。
雪,此時是一場享受。
城外貧苦百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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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老小擠在一起取暖,望著窗外的鵝毛大雪,一面咒罵著賊老天狠心凍死人,一面企盼著大雪能讓明年收成好些。
雪,此時是一場歷練。
大周軍隊營地里。
軍士們整齊迅速搭好了帳篷,站崗的士兵鼻尖帽子上都落滿了雪,依舊站得筆直。
帳篷里傳來了聲音。
「一場雪天足夠令突厥軍隊無法隱藏行跡,是一個突襲的好機會。」
雪,此時是一場戰機。
鵝毛大雪被勁風呼嘯著卷著,風聲如嘶如吼,空氣凍得如刀子般冷。
刀五深一腳淺一腳,穿過了厚厚積雪,掀起帳篷帘子入內。
被溫暖空氣迎面一擊,他抖了抖肩上的雪,忍不住罵道。
「這天真他娘的冷。」
姜大夫躲在火盆邊,抱著一個榴槤,小雞啄米似的打瞌睡。
一言不發。
刀五搓搓手腆著臉上去,朝姜大夫道:「姜叔,您看這麼冷的天,輪值都要凍死個人了。您能不能把那個浴春酒借我喝一點?您放心,等到了京城就還你。」
姜大夫轉了個身,假裝沒聽見。
刀五跟著繞了一圈,繼續搓手道:「姜叔,你看您那麼多酒,放著也是放著,要是沒人喝多寂寞啊。」
姜大夫眼皮一掀:「它們說不寂寞。」
刀五臉皮厚的很:「別介啊,姜叔,您看咱們這麼多年交情了,做人也不能這么小氣,是不是?」
姜大夫哼了一聲:「想喝酒?」
刀五拼命點頭。
「幫我把這個拿著。」姜大夫下巴朝碩大榴槤點了點,「我就給你喝酒。一,不,兩瓶!」
刀五一退三米遠:「姜叔,我就是討杯酒喝,您可不能坑我啊。這可是將軍信任您,才親自交給您的任務。」
「什麼任務,那小兔崽子就是看我不順眼,拿這玩意坑我。」
姜大夫指著自己額頭,悲憤異常:「你看我的額頭上,全部是打瞌睡時,在這玩意的硬殼上磕出來的。」
刀五一看。
那老橘皮似的額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大小白印。
他噗嗤一下笑出聲:「姜叔,你這老臉都快成蔥油餅了,白芝麻灑得可真夠勻的。」
姜大夫冷冷注視刀五。
刀五啪一下閉了嘴,諂媚地給姜大夫遞了一塊燒餅:「您吃餅您吃餅。」
他內心在偷笑。
姜大夫,是西北侯程家老人,算將軍半個長輩,在府里沒少借輩分『欺壓』他們。
他們這一群暗衛,誰小時候沒被姜大夫忽悠過啊。
刀五有足夠的證據懷疑,刀一首領的憨憨勁,就是被姜大夫從小忽悠出來的。
——在夫人面前吹噓,將軍在邊疆的風*流韻事!
夫人威脅將軍。
將軍自然要治傳謠言的罪魁禍首了。
姜大夫的嘴欠,這回終於踢上鐵板了吧。
到底挨不過刀五的求,姜大夫取出了半瓶浴春酒,讓刀五在火盆上熱了:「回去得還我,一,不兩瓶!」
刀五一疊聲應著,心道:只要回去你還記得這回事。
大冬天喝烈酒。
爽!
狠狠灌了一口酒,刀五覺得渾身都燒起來了,豎起了大拇指。
「舒服!夫人釀出來的這酒,就是這個沒的說!」
姜大夫哼了一聲:「也不看看咱們夫人是什麼人。」
刀五剛欲說話。
門外一個鬚髮皆白的雪人掀帘子,探了個頭進來。
「姜大夫,馬蹄鐵的消耗統計出來了!」
「您要不要去看看?」
·
馬廄旁。
姜大夫蹚著積雪到時,碰上了阮靖晟與魏國公。
阮靖晟俊美面龐神色冷凝,線條極為剛硬。他著威嚴的黑色甲冑,血紅斗篷被風卷颯颯作響,如一團烈火燃在大雪天。
只立著,他都如一柄出鞘利劍。
在漫天雪白飛絮中,他氣勢冷酷更甚天氣。
一眾將士都凝神屏氣。
雖年紀都大一輪或幾輪,在這位年輕煞神將軍前,仍無人敢有稍動。
這便是積威。
另一邊的魏國公雖已年過古稀,卻也毫不遜色。他鬚髮花白,著沉重甲冑,背不彎肩不塌,精氣神更甚不少年輕戰士。
雖時常笑呵呵的,縱橫沙場多年的殺伐氣,仍讓他顯得可畏。
「將軍。」
「魏國公。」
姜大夫恭敬朝二人行禮後,立在了阮靖晟身後。
阮靖晟只略略點頭。
倒是魏國公多看了一眼,額,姜大夫的額頭。
奇怪,怎麼忽然有點餓了。
大風雪裡,馬倌認真稟告著:「第一批用了馬蹄鐵的馬,共一百匹。從京城到昌州城,一共十五天,馬匹蹄因蹄腳損耗量為零。」
「第二批用了馬蹄鐵的馬,共三百匹,從涼州城到昌州城,一共五天,馬匹因蹄腳損耗量為零。」
「同樣的距離,從京城到昌州城,共有一千七百二十一匹馬出現蹄腳損耗,不得不停下休息。平均下來,一百匹馬里就有十七匹馬蹄腳損耗。」
阮靖晟問:「速度呢?」
馬倌恭敬道:「略快。因安了馬蹄鐵,馬匹適應地形能力更強,在沙地與雪地,速度能比尋常快三成。」
……
一番話下來,在場諸人越聽越激動。
姜大夫握住了拳頭。
魏國公性格急躁,忍不住打斷了馬倌:「此事當真?」
馬倌恭敬道:「回稟國公爺,千真萬確!」
「讓我來看看!」魏國公幹脆奪過馬倌記錄冊,快速翻看了起來。
一眾將士也夠著脖子瞅。
這裡蹄腳損耗,並非指馬從此就廢了。
而是指需要休養。
休養時間從十天到一兩個月不等。
休養期間,馬匹同樣要吃糧食,要人照顧,與人力物力都是一種浪費。
兵貴神速。
動輒成百上千匹馬的休養,對於後勤糧草,以及兵力都是一大難題。
浪費太嚴重了。
在此之前,他們不是沒想過辦法解決這難題。
但都沒這麼好的效果。
一百匹馬,從京城跑到昌州城都無一需要休養,蹄腳損耗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這是鐵一樣的證據。
足以證明馬蹄鐵的大作用!
如果這馬倌說的句句屬實,那麼這對於整個大周軍隊,都將是一個巨大的機遇!
雖然大雪紛飛,一眾將士內心卻都火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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