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八寶,你腦袋燒壞了嗎


  「珠玉?」

  蔣明嬌喚了一個名字。

  女孩扭過頭來,驚喜叫出了聲:「嬌嬌?你終於來了,我可等你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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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約莫十五六歲,擁有橢圓的巴掌臉蛋,大而圓如小鹿般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與嘴巴,生得非常嬌俏可愛。

  她叫程珠玉,是廣孝伯府三房嫡女。

  阮靖晟與蔣明嬌初見時,阮靖晟便是借她名義,將蔣明嬌誆到廣孝伯府的。

  上輩子的蔣明嬌,性格如弱化版本的金笙兒般草包,容貌又比金笙兒招人嫉妒百倍,因而是京城最赫赫有名的跋扈草包。

  人人皆不屑與之為伍。

  程珠玉,是蔣明嬌唯一的好朋友。

  蔣明嬌拉著程珠玉坐下,細細打量她眉眼,頗有感慨地道:「好久不見你了。」

  程珠玉嘟著小*嘴:「大伯母不讓我和娘親出門,我現在只能成天悶在家裡繡東西,都快悶死了。」

  程珠玉雖是三房嫡女,卻是早早喪父。

  孤母寡女,在大宅院裡日子並不好過。

  蔣明嬌有心安慰她:「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去尋你玩。外客來訪,伯夫人不會不讓你見人的。」

  程珠玉高興起來:「好啊好啊,嬌嬌你還是這麼好。」

  程珠玉這話是緣由的。

  二人友誼始於十二三歲時。那時,蔣明嬌已是京城有名的草包,魯莽跋扈。程珠玉在廣孝伯府,是誰都可以欺負的小可憐。

  那時蔣家闔府到廣孝伯府作客。

  蔣明嬌一個人淘氣,偷偷跑到花園裡,遇見了程珠玉兩個堂姐欺負程珠玉。

  蔣明嬌年紀小小,正義感卻十足。

  二話沒說,她把那兩人揍了個鼻青臉腫。

  大獲全勝。

  這事後來成了蔣明嬌草包跋扈的又一力證,剛過門的蔣安氏不得不提重禮,特地去廣孝伯府道歉。

  但程珠玉與蔣明嬌一見如故,成了好朋友。

  蔣明嬌笑眯眯道:「怎麼,咱們認識這麼久,我都幫了你這麼多回了,你才知道我是個好人嗎?」

  程珠玉用腦袋蹭著蔣明嬌肩膀,搖著蔣明嬌手臂撒嬌:「哎呀,知道我們家嬌嬌是天下第一的大好人啦。」

  蔣明嬌順手拿出一把山核桃道:「行了,這話甜得我都塞牙,趕快吃東西堵住你這張嘴吧。」

  八寶盯著山核桃,眼睛唰地就亮了。

  它歪頭思索片刻,回憶著一套動作的精髓。

  然後它飛到了白朮肩膀上。

  把頭歪在白朮腦袋上蹭蹭,八寶又用翅膀蹭了蹭白朮腦袋,用喙搖晃白朮胳膊撒嬌,做足了大鳥依人的姿勢。

  那認真模仿的態勢,如同旬考得了倒數第一的孩童,一板一眼地模仿正數第一的說話語氣,自以為可以通過此,成功向家長套取獎勵而非巴掌……

  白朮被撒嬌得渾身都僵硬了,試探性地摸了一下八寶腦袋。

  八寶居然沒躲開。

  白朮更加受寵若驚,盯著八寶半晌,終於發出了疑問。

  「八寶,你腦袋燒壞了嗎?」

  八寶:……

  九色蠱冷冷看著這一幕,毫不猶豫翻著白肚皮,打著滾兒發出了幸災樂禍的笑聲。

  「嘶嘶嘶嘶——」

  看這破鳥吃癟,可樂死他了。

  蔣明嬌並未注意到這一風波,仍與程珠玉說著閨房密語,態度十分留戀與珍惜。

  與程珠玉來說,兩人只是三個月沒見面。

  對蔣明嬌來說,她與這位摯友隔了千年時光。

  久別重逢,如何能不歡喜。

  兩人躲在花園角落裡,興奮地聊了好一會兒。

  程珠玉忽然擠眉弄眼道:「嬌嬌,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呢。陛下親自下旨賜婚,威武將軍阮靖晟那可是一等一的人品相貌呢。」

  蔣明嬌毫不扭捏:「他很好,我很喜歡他。」

  程珠玉用手指劃了劃臉蛋:「哎喲,嬌嬌不知羞了。」

  蔣明嬌反唇相譏:「等你成親那天,我定然是要去吃席的。看你到時候知不知羞。」

  程珠玉鬧了個大紅臉:「蔣明嬌!」

  蔣明嬌忍俊不禁。

  「嬌嬌,你待會兒可要小心一些。這次賜婚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剛才我在角落裡都聽見了不少人背後議論你呢。」

  程珠玉正色說完,又晃了晃小胳膊:「不過你放心,我可以保護你的。」

  蔣明嬌一笑。

  她就喜歡程珠玉的單純與直爽。

  說話間。

  兩人身後的花叢,從對面傳來了女孩子故意提高音量的議論聲。

  「聽說皇后宴會,那個平陽侯府的京城第一草包也過來了?」

  「什麼草包?人家只是稍微直爽單純了一點,哈哈哈。」

  「噗,什麼直爽單純,我看就是蠢吧。」

  「說來上次郡主賞秋宴,那草包也去了,穿得還挺漂亮,把郡主壓了一頭呢。」

  「切,長得好看又有什麼用,草包不就是草包,好看的草包也是草包。也就是我不在賞秋宴現場,否則真要替郡主討個公道,參加別人宴會穿那麼漂亮,是想喧賓奪主嗎?」

  「也不是這樣……」

  「喲,難道你是打算幫那草包說話了?」

  程珠玉聽得臉都氣紅了,柳眉豎起就要衝出去辯解。

  「這群嘴巴里灌了糞的小蹄子們,看我怎麼罵回去。」

  蔣明嬌拉住了她:「算了。」

  作為遊魂在世間滯留千年,她見慣了世事鳳雲變遷,早已鍛鍊出了強大淡靜的心性。

  見慣浮沉,所以寵辱不驚。

  一些十幾歲小女兒家的酸話罷了。等她們嫁了人生兒育女,心性成熟以後,再回想這日說過的話,只怕都會羞愧難當。

  她的戰場在阮靖晟的沙場,在維護蔣家一世安穩,在查出自己死亡真相,在幫如嚴頤沈草兒般的女孩改變命運……

  她和她們註定再無交集。

  若非她們蠢到鬧到自己面前,她並不打算多計較。

  有這時間,她能和久別重逢的好友多說幾句話了。

  比起嫉妒的路人,朋友與家人才更值得她珍惜。

  蔣明嬌容貌是雪白嬌貴的,一顰一笑都好看非凡,如用雪堆做的人兒,雪膚墨發紅唇皓齒又如用世間最尊貴的衣食住行與寵愛養大,讓人一看就知其通身的嬌養貴氣。

  可她此時淡然的姿態,卻又讓她看起來仿佛超脫世外。

  嬌貴。

  淡然。

  兩種氣質矛盾又和諧,給她一種矛盾的吸引感。

  仿佛誘導人一探究竟。

  程珠玉望著這樣的蔣明嬌,有一瞬間的恍然。

  容貌雖是從前的容貌,比起以前的魯莽,嬌嬌卻似有哪裡不同了。

  這時。

  花叢後頭人群散開。

  兩個十六歲的女孩子恰好走了過來,發現了蔣明嬌與程珠玉。

  她們態度囂張地掩唇。

  「哎呀,你們也在這裡啊?可真是不巧了,說了你們的壞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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