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阮靖晟為什麼要送她沙雕……


  「齊長官,給您包紮好了。這些天傷口不要見水,當心遇上髒東西感染了,會引起化膿和發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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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香館的陳老闆,哦不,現在是犯官家屬陳坦材,小心翼翼包紮好了傷口道。

  近四個月前,陳院判因被威武將軍一封奏摺,向昭仁帝揭露了惡行——為官期間謀財害命,被判處了斬立決。

  其家屬皆被罰抄家財,流放三千里。

  從京城出發,被官差看管押解著,花了三個月才到了嵊州城,全家上下六七十口,一路上累死病死得只剩他和幾個侄子侄女了。

  好容易安頓了下來,前幾天魏國公一紙令下,把識字的流放犯官都抓了過來,用軍醫教了幾天,就開始照顧傷員了。

  他又恰巧被抓了壯丁。

  還好他經營醫館多年,雖然比不得正經大夫,也是懂得一兩招的,比不少赤腳軍醫都強三分,因此被派給了底層軍官治傷。

  齊思行原本坐在地上,簡短道了謝,用刀撐著站起了身,緩緩朝營地走去。

  忽然她猛一扭頭,小狼似的倔強目光兇狠盯著陳院判:「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陳坦材幹笑道:「看軍官說什麼笑話呢,小的一個犯官家屬怎麼會見過軍官呢。」

  齊思行慢吞吞地哦了一聲:「我還以為碰上了以前給我娘抓藥時,總給我缺斤少兩還嫌我窮不讓我進門的那杏香館老闆了。當時我就暗中發過誓,有朝一日再遇上那喪盡天良的貪財東西,我一定要斬了他腦袋的。」

  陳坦材脖子上發寒,雙*腿打顫,笑都快撐不住:「長官想必定然是看錯了,呵呵呵呵。」

  齊思行似笑非笑看他:「那就是看錯了吧。」

  她拎著刀轉身走了。

  她依舊是瘦小的,最小號朱袍軍服套在她身上都如麻袋似的,褲腿要挽三下。渾身上下灰撲撲的,她面龐黃瘦倔強,耳朵和鼻尖都有被凍傷的紅疤,只有一雙眼睛冷厲如寒星,仿佛倔強的小狼。

  但現在哪怕她再瘦弱,軍中上下都無人輕視她了。

  嵊州城一戰,她也參加了,殺了四個人。只差最後一個人頭,她攢的人頭就又可以升官了。

  這一回升了官,她就可以成為從九品的副尉了。從九品是大周武官官職中最低的一個等級,真正的九品芝麻官。

  但那和不入流的千夫長比,也是真正的從民到官的鯉魚躍龍門了。

  她入伍也才三個月。

  她未來能成長到哪一步,誰都不知道也不敢惹。

  尋了個沒人的地,她掏出了個干硬的窩窩頭,靠在一堆乾草上,聞著四周揮之不去的馬騷味,冷漠地吃著。

  「你這孩子。」齊振虎尋了過來,「怎麼又躲到這角落裡來了?」

  齊思行冷聲道:「幫我打聽到了嗎?」

  齊振虎眼神飄忽了一下:「我這不是在找嗎?你是知道的,當兵的死傷流亡多厲害,軍戶落籍制度形同虛設,更別提還有多少逃兵了。隔著這麼多年了,要找當年一個大頭兵談何容易。」

  齊思行從腰帶里翻出灰撲撲的一小錠銀子:「不容易也要找,這是我這個月的俸祿,你對肅州城比較熟悉,幫幫忙。」

  齊振虎氣笑了:「我還要你個從九品小副尉的俸祿了。」

  齊思行不作聲。

  齊振虎發覺自己拿她沒辦法,坐到她旁邊:「你是不是還託了好幾個其他人幫你找爹?」

  齊思行不說話。

  齊振虎嘆氣道:「你不信任我?」

  齊思行心道:你和我爹情況這麼像,要是你貪生怕死哄我怎麼辦?要不是我只認識這幾個肅州人,你又是裡頭權力最大的,我才不會找你幫忙。

  齊振虎嘆道:「這麼多年了,要是找不到了怎麼辦?」

  齊思行聲音冷得像刀刃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定找得到的。」

  齊振虎望著跟這小狼似的,咬准了就死不鬆口的小孩,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齊思行三兩下啃完了窩窩,起身拖著大刀走了:「去訓練了,有消息再通知我。」

  背後齊振虎喊道:「喂,隔了這麼多年,你有沒有想過你父親可能是有苦衷的?他可能是被人救了不得不報救命之恩,可能是被家裡逼迫著不得不留後另娶了,可能是殘疾了不敢回去露面,可能是失憶了忘記了家裡的妻兒了?你就這麼想要他的命嗎?」

  齊思行腳步半點未頓,破開蒼茫干硬的風時,聲音被風卷著生硬而堅定。

  「那些都與我無關。我不是法觀世音菩薩要普渡世間所有人的苦難。我的心眼很小,只看得到我的親人。我是我娘養大的,受了我娘的恩,就得站在我娘這一邊。無論什麼原因,他對不起我娘,我就要殺了他。沒那麼多道理可講。」

  背後齊振虎神情苦澀:「還真是個倔丫頭。」

  ·

  京城。

  嬌園。

  蔣明嬌大步走進屋裡,換下了外出的衣裳,洗去了易容,重新敷上了面霜,用熱帕子烘了手,才施施然進了屋。

  「怎麼樣,那東西有什麼不一樣了嗎?」

  蔣明嬌掀帘子問。

  「沒有。」蘭香小聲怯弱道,「都一天一*夜了,還什麼反應都沒有,就呆呆地站著,餵東西也不吃,喚它也不應。」

  白朮補充道:「要不是摸著還是熱的,我都以為它已經死了呢。」

  八寶拍著翅膀道:「死了死了。」

  九色蠱從袖子裡冒出來,昂著腦袋嘶嘶地叫著。

  蔣明嬌湊近了看那籠子裡的東西。

  那是一隻極其漂亮的小雕,大概是剛出生沒多久,只比八寶大三圈,眼珠黑亮若寶石,鳥喙尖利如匕首刃,羽毛雪白英武帥氣,仿若披著白衣,可以想像其翱翔在高空時是多麼有氣勢。

  只是這白雕送來一天一*夜了,都只呆呆地站著,不吃飯也不叫喚,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白朮又添了一碗鮮奶,一條鮮紅生肉,甚至把八寶的瓜子都抓了一把過來。

  白雕都無動於衷。

  蘭香擔憂地道:「這隻雕該不是傻了吧?」

  蔣明嬌也迷惑不解地盯著這隻白雕。

  阮靖晟為什麼要送她一隻……傻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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