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弒母
若是蔣三夫人肯幫他們,這件事就太圓滿了。
三夫人對娘家情況還算熟悉,與陸大夫人一起將伯府女孩盤點了一遍,確定了兩個姿容過人的,便將事情暫時定了下來。
等三夫人再次被押回祠堂時,蔣明嬈已等在裡頭了。
三夫人從袖子裡拿出藏好的雞腿和豬蹄,對蔣明嬈道:「嬈兒,這是我從宴席上省下來的,咱們倆留著慢慢地吃,可以吃很久呢。」
到那時候嬈兒差不多也能被救出去了吧。
這些天被關祠堂里,她們每天只能喝清粥吃醃菜,見不到一丁點葷腥。
她都替嬈兒覺得苦。
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蔣明嬈只低著頭不說話。三夫人自顧自將雞腿和豬蹄藏好,轉身收拾著薄被和枕頭。
今晚的饅頭和清粥被送來了。蔣明嬈背著身,將稀粥端了過來,遞給三夫人道:「娘親你喝粥。」
儘管中午才吃了席面,三夫人卻仍喝了一口粥,畢竟這些天她餓得太厲害了。
她愛憐地摸著蔣明嬈頭髮:「我的孩子,這些天真是苦了你了。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她說著忽然咳嗽起來,咳著咳著手心裡就全是血,她抬頭震驚地望著蔣明嬈。
蔣明嬈將一張紙放在三夫人面前,按著三夫人的手,摁了一個手印。
三夫人認得最上頭三個字——認罪書。
蔣明嬈輕柔地用帕子擦去三夫人嘴角的血跡,平靜溫和地呢喃著:「母親,對不起。但我不想過這種日子了,我早就說過了,我是註定要出人頭地風光無限的人,任何擋了我的路的人都要死。以前是父親,現在是你。你一直都說我和二哥是你的命*根子,你一定願意為了我犧牲吧。」
「我選得是最快的鶴頂紅,母親你會走得很快,不會太痛苦的。你安心去吧。」
「你死了以後,我會拿著這本認罪書出去,會替你找害了你的蔣明嬌和蔣明嫦報仇的。畢竟,我是你最孝順的女兒啊。」
三夫人眼睛睜得老大,控訴似的望著天空。
蔣明嬈輕輕拂過三夫人的眼,將其合上了。
三夫人眼角滾落一滴淚。
蔣明嬈感受到那滾燙的淚,動作頓了頓,然後毫不猶豫地將一瓶鶴頂紅塞到三夫人手裡,緩慢站起身,朝著外頭邊走邊喊。
「來人……」
「來人。」
「來人!我娘她畏罪自戕了!」
自始至終,她表情都是古井般平靜無瀾的。
——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因為三夫人畏罪自戕時留下的一本認罪書,三老爺總算對蔣明嬈這被『無辜牽累』的女兒消了火氣,再加上忠勤伯府的人的說和,蔣明嬈不日便被放了出來了。
侯府為三夫人舉行了一個簡單的葬禮。
蔣明嬈因悼念母親,在皇覺寺佛前跪了七天七夜誦經,哀毀過度多次暈倒仍不輟哀思,成了一個小有名氣的『孝女』。
儘管忠勤伯府大夫人奇怪於三夫人自戕速度太快了些,與之前約定的不符,但想到結果大抵一樣,也就沒多計較,只用心安排伯府女孩與三老爺的偶遇了。
·
「孝女?」
蔣明嬌得到消息時,正在嬌園裡看鄭蘭淳送來的戲本子,聞言嗤笑了一聲。
白朮啐了一口道:「也真是忒不要臉呢!就四小姐那蛇蠍心腸,還敢往臉上貼金。」
八寶從食盆里抬起了頭,高聲嘹亮地宣布道:「你說得對!」
九色蠱也嘶嘶地叫著。
白朮笑著給八寶加了瓜子,給九色蠱倒了一杯酒,笑吟吟地道:「兩個小機靈鬼。」
蔣明嬌笑著搖頭:「白朮,你都快把它們倆慣壞了。」
白朮笑道:「誰叫它們倆討人喜歡呢。」
蔣明嬌沉吟道:「只是三夫人的死,總令人感覺有些蹊蹺。」
白朮遲疑道:「小姐,你是說四小姐?」
——那也太聳人聽聞了吧。
蔣明嬌搖頭。
她只是有一個猜測罷了,暫時還不能確定真偽,不便和白朮說以免惹禍上身。
這時角落裡發出一個聲音:「噶——」
白朮扶額:「倒是把它忘了。」
這是阮靖晟送給蔣明嬌的那隻白雕。
呆呆傻傻被餓了整整一天後,它終於肯吃飯了,然後一口氣把滿盆的肉全吃光了。養鳥匠人仔仔細細檢查過後,確定了這隻雕身體沒任何問題,就是比尋常鳥笨了些。
——簡而言之,它就是一隻純粹的傻雕。
蔣明嬌後來發現這雕很通人性,聽得懂人說話,只是反應比較慢而已。
她曾試過打它腦袋,然後它足足呆立了小半柱香的功夫,才痛得撓頭哀嚎起來。
白朮當時曾給它下了一個精準的評價:「在俺們村,這種人我們一般叫他鐵憨憨。」
然後她想起了什麼似的,就紅著臉跑開了。
白朮嗔怪點了白雕腦袋:「你這傻雕,要不是養在我們這兒,恐怕早就被餓死了。」然後給白雕碗裡加上了肉。
白雕吃完了三塊肉,像才反應過來似的,茫然地用翅膀撓了撓頭,痛得哀哀叫了兩聲,然後繼續埋頭吃肉了。
「不過咱們以後都留意著點。」蔣明嬌被傻雕逗得嚴峻不禁,片刻才斷然道,「蔣明嬈這個人連母親的死都能拿來炒作自己的名聲,其心志堅硬涼薄無情程度令人心驚。我得去提醒二姐姐三妹妹和母親,若非必要我們決不能和她有太多接觸。」
白朮嘆道:「可惜和小姐一眼慧眼的人可不多,現在滿京城都在夸咱們侯府出了個孝女呢。渾然把幾個月前咱們那位四小姐被人污了清白的事情給忘了。」
蔣明嬌搖頭道:「世人多如此罷了。」
大眾眼裡仿佛只看得見黑與白。當一個人有了丁點污點,仿佛她的一輩子就要被毀個乾淨;當一個人成了好人,那她哪怕殺了人都會說他是被逼無奈。
「倒是蔣明嬈……」蔣明嬌輕聲搖頭,「對自己夠狠又能把握洗白的機會,她的成長真是太快了。」
唏噓一陣後,蔣明嬌讓保護她的刀七去查查這件事,就暫時將此事放下了。
她專心看鄭蘭淳寫的戲本子。
鄭蘭淳並非吹噓,她確實是個極端有才的女子,文筆思想才情都不遜於後世的慧娘。
這兩本戲本子原是二流之作,經過她改編後,文辭思想與結構都已是頂尖水平,足以和《詠慧娘》媲美。
合上戲本子,她輕快地笑道:「白朮,咱們又要發財咯。」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